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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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前往十年後,原本宗像並不想帶上京子和小春,畢竟她們既沒有自保能力,又沒有理由面對這麽危險的處境。但入江很為難地說,時空穿越的問題很精密,不按計算好的步驟來恐怕會出現很糟糕的後果。

宗像微笑著看了他半天,直看得他毛骨悚然,然後才點點頭。

那就沒辦法了。

妹控笹川的工作比較難做,不想扮黑臉的宗像淡定推給了萬能的門外顧問。

十分鐘對於十年後的入江和斯帕納而言,也就喝幾杯茶看幾份資料的時間。在他們抵達後,入江表情相當驚喜地看著他們,本想說恭喜他們通過試練,但視線突然一停,出口的話就變成了:

“——綱吉君你的頭發怎麽了?!”

用高興的語氣說出這句本該充滿詫異的話……究竟得多糾結啊?!

斯帕納咬著棒棒糖,同樣呆呆地看著某個人。

已經見了太多這反應的人,宗像淡定地推了推眼鏡,“染了。”

但這話一出,身後所有人都忍不住面部抽搐了。

對他們而言,宗像是和周防打了場讓並盛島沈得連影都沒了的戰鬥,然後宗像的頭發就變成了他的劍出現時才會有的深藍色。宗像的解釋是,外貌受過於的強大王之力持續外放的影響,被迫改變。有和以前相比面目全非的周防為例,這解釋很容易被眾人接受。

入江和斯帕納完全不知道宗像和周防的身份,也不知道十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出於未來世界時空和戰鬥問題的各種需要,宗像給了他們這個最合理的解釋。

——但是這解釋哪裏合理了摔!明明是去艱難取得戰勝大反派的強大力量,為什麽作為關鍵人物你還能有閑情跑去染發啊?!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你這副模樣……說你是沢田綱吉鬼都不信了啊!!!

看著宗像始終不變的微笑,入江覺得為了他已經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的胃……從現在開始他要無比堅定死咬著一個科學都不得不屈服的事實----這貨絕壁不是沢田綱吉!!!

斯帕納看看臉上各色精彩變換的好友,又看看對面淡定的宗像以及他背後神色微妙的一群人……繼續淡定地咬著棒棒糖。

換個發色而已,沒什麽可大驚小怪的吧。

也就這根本沒見過也不怎麽了解這時代的沢田綱吉的某技術宅能這麽理所當然地說了……

無論如何,發色都已成定局了,而且……

入江也不得不承認,這發色比原先的更合適宗像……的形象。

嗯,視網膜上唯一可引發聯想的部分也沒有了,基本可以毫無障礙地把他當成另外一個人。

安撫著自己似乎好受點了的胃,入江萬分糾結地把註意力拉回現下更應操心的正事上。

因為他們成功取得了七印,滿足了打開Vongola匣子的條件,入江對打敗白蘭充滿了信心。在女孩們被10+碧洋琪和風太帶走後,他就滿臉期待地開始規劃起了未來作戰計劃。

作為Vongola一方的首領以及戰鬥主力,宗像本應與入江一同制定作戰計劃,但他卻沒有對入江滿臉期待提出的計劃有所表態。

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Vongola匣子上,明知宗像和周防都有強大的死氣之炎也不敢有所期待,嚴謹地把思路局限在指環和匣子上。

誠然,入江有很優秀布局能力,也有善於策劃謀略的頭腦,但不能夠充分運用己方優勢而設計的布局,成效未必顯著啊。

宗像沒有打斷他的美好藍圖,畢竟現在只是開始,而且他越來越覺得,問題大了……這個時空之於他們,或者說,他們之於這個時空。

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穿越,卻在達成既定的目標之外解答了一個只有他們才能領悟的事實。

——王權者,對這時空,也許是所有相關的平行時空,都是異類一般的存在。

如果說之前沒有親身體會到,也沒有感受到明顯的影響,他還不會太放在心上。但這次,無論是時空隧道還是面前這個與時空穿越相關的儀器,都對現在的他作出了比之前更強烈的反應。

很大一部分,正如周防原先所說,是令人不舒服的排斥感,而另一部分,竟然像是……

期盼著什麽。

啊呀,看來就是這個了。

宗像微笑著偏偏頭,似乎只是在認真聽著入江充滿信心的言論時有所考量。

周防依舊倚在墻邊,一副沒什麽精神的樣子。

自從白銀之王赤青調和的方法確認有效後,他就完全不用再刻意壓制自己了。可他仍然保持著這種對什麽都沒有興趣的狀態,也許是……太久了,早就變成了滲入骨髓習慣,難以戒除。

謎團重重的儀器、熱絡或否的人、嚴謹縝密的布局都不用他管。目光不會四處游移,也沒什麽可聚焦的地方。眼睛閉上也無妨,他總能知道他想知道的。

唯一的。

總之,就這樣了。

氣氛的轉變從一個立體全息影像的出現開始。

“玩得高興嗎?小正~”

突然響起的甜膩得令人渾身發毛的聲音下,無論是入江還是斯帕納,都震驚得瞪大了雙眼。入江的聲音因驚恐而變得幹澀,向所有十年前的人揭露了紅色影像所顯示的人的身份。

“白……蘭……先生?!!”

白蘭笑瞇瞇地與他驚慌不已的視線對視,“嗯~小正的表情還是那麽精彩呢~~”

相對於打擊本就一直被玩弄著的入江,白蘭顯然對計劃中的意外更有興趣。所以他很快他就轉移了註意力。

“完全沒有想過綱吉君也能是這種模樣呢~還有出乎意料強得可怕的周防君~”充滿吃驚的口吻,似乎只是在發表一個很理所應當的感慨,“從來沒有見過的……真的太有趣了!”

那表情,就像是無聊了很久的小孩終於找到了心儀的玩具,滿心期待地開始探索如何才能用這玩具很好地來娛樂自己。

討厭無聊,喜歡有趣的事?

“你好,密魯菲奧雷的首領,白蘭。”從容不迫,一貫的禮節式口吻,“初次見面,我是Vongola家族代理首領,沢田綱吉。”

代理首領,而不是首領。

宗像對己身的定位讓入江都楞了一下,下意識看過去,依舊是平靜無波的模樣,讓人根本無法從那表情中讀出什麽。

聽到他的話,白蘭微微睜大了眼睛,但很快,又重新瞇了起來。他很吃驚地說道:“嗯~綱吉君,你在說什麽呢?明明你就是這個腐朽老化潰不成軍的Vongola家族現任首領啊~~”充滿愉悅的口氣中又有點孩童般天真的不解,讓人頓時就火大。

可惡的家夥……無論有多想暴起炸了面前的人,獄寺也只攥緊拳頭,狠狠地盯著前方,始終沒有越過那條線。

用於衡量他冷靜程度的禁戒線。

而設了這條線的宗像此時很好地為部下做了表率,輕描淡寫地把對方隱隱的挑釁撥開了,“請容許我點明這一點,我來自平行時空的十年前,這個世界的Vongola家族,理論上……與我並沒有什麽關系。”

剝離了千絲萬縷若有若無的關系線,摒除情感的話語,冷靜得令人發寒。

全場靜默。

一直被遺忘的某個問題終於被拉到臺面上來,在錯亂的時空之下,相同的身份不代表相同的責任。這個十年前的十代家族,嚴格意義上來說,並沒有任何理由,必須為挽救另一個時空的Vongola家族而付出什麽。

拉爾咬咬牙,沈默地閉上了眼。

入江錯愕地看著說出這話的人,被無形的什麽噎得一句話也不出來。他大概從沒想過,宗像會是這種想法。畢竟,在他的理解中,無論如何,沢田綱吉都是一個會努力守護家族的人……就算是,另一個時空。

白蘭這回真不是裝樣子了,他楞了好幾秒,才說道:“好無情啊……”他突然相當愉悅地笑起來,用十分誇張的高興口氣說道:“就算這是事實,這麽說也會讓部下們心寒的哦,綱吉君~~”

“呵……你似乎,誤會了什麽。”察覺到場面有些失控,宗像微笑著說道:“我的意思是,我是因為自身的意願與密魯菲奧雷為敵的,而不是因為這個時空的Vongola家族。”

聽見這句鎮定依舊的話,獄寺和山本不由得想到了剛來十年後宗像說要完全開戰時給出的理由,他們的首領一直都是……

還帶著少年特有的青澀的面龐上,原本些許動搖的神色也漸漸轉為堅定。

宗像從一開始就沒有隱瞞過這一點,他不是為了所謂的家族而戰鬥,他只是遵循了他自己的原則,並且無論如何,不會讓步。

在這永不改變的道路上,作為部下,他們所要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時候為他揮刀戰鬥而已。

在他似是解釋一般的安撫下,Reborn很盡心地給仍有疑慮的幾位人士下了定心劑,“雖然這家夥總是很糟心,不過在這點上還是有人品保證的。”

這劑藥的效果很明顯,但是副作用相當強。波及範圍遠不止服藥人士了,連抗囧能力甚強的白蘭都仍不住小囧了一下。

人品問題……這句話槽點略大了點吧?!!

嘴角好想抽,但是白蘭仍然頑強地很有反派範地笑了起來……

“好像越來越有趣了呢……不管是「Arcobaleno」之一的Reborn的反應,還是綱吉君的性格都很不一樣~~”

“好期待呀~”他的臉上的情緒已經完全被開心愉悅填滿,沒有一絲陰霾地說著:“——這樣的綱吉君,被賦予了拯救這個老朽世界的任務,究竟會怎麽樣呢~”

“嘛,這麽有趣的事,一定要好好對待才行,所以就算以密魯菲奧雷的實力可以輕易毀滅Vongola家族,我也不會這麽做的~”

聞言,入江吃了一大驚,大喊道:“不可能!白蘭先生,你最強的部下都已經……!!”

指環碎片掉落在地上,白蘭看著曾經的副官難以置信的神色,很沒心沒肺地說出毫無誠意的道歉,“抱歉啦小正,那是假的哦~”

伴著六個大屏幕的閃現,白蘭依次介紹了他真正的最強部下。

伴隨著震撼人心的解說,時刻都笑瞇瞇地面孔,下了新的戰帖,“那麽就開始啦~由我所率領的真六弔花和由十年前綱吉君所率領的Vongola家族,堵上七的三次方,十天之後,進行「choice」的戰鬥~”

“十天之內,我都不會出手的,所以要好好準備哦~”

手指抵著頭,白蘭笑著轉了個方向,“差點就忘了呢……周防君。”

即使被直接點名,周防也沒有分給他一絲目光。

“好不給面子啊~”意料之中沒有任何改變。歪頭,白蘭聳聳肩,似是毫不介意地繼續說道:“唔……周防君也是很有趣的人呢~”

周防:……—||—

全場:……—皿—

有趣?槽點太大吐槽不能了……

捂著肚子,入江艱難地發現,白蘭再次榮登肚子疼催化劑的第一位……並列第一。

白蘭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不對,自顧自地說道:“小正調查過黑手黨界所有人員的資料,為了尋找真六弔花,我也查找了所有非黑手黨的人的資料,但是……根本沒有周防君人呢~”

白蘭的話有疑惑有試探,總之,是十分難得的正經認真。

但是被這群人聽到……氣氛又微妙了不少。

剛剛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很久,入江捂著還在疼的肚子,忍不住糾結又高興地扯了扯嘴角。

這種明明在他面前了他還楞是找不到的憋屈感覺……真的好爽。

且不說瞞著周防的身份本就是有意的,宗像也很願意讓未來戰鬥中的重要技術人員找回點場子。

所以,直到梅洛基地都被搬走了,白蘭都不知道周防的身份。

Vongola指環的感應保護了他們,但是除他們所在的研究室以外的基地都被傳送走了。

Reborn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淡淡地說道:“這麽被動,可不像你啊。”

回應他的,是依舊冷靜的聲音,“沒有必要掌握主動權,太早了。”

“也對。呵……還是沒變嘛。”永遠像機器一樣,可怕的理性。

“這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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