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要飛整整兩個小時,明瓔起先還興奮地欣賞窗外風景，沒一會兒就覺得枯燥了，加上手機又不能聯網,她耳朵也不舒服，不想戴著耳機看緩存下來的電視劇，於是和傅安鈺說了一聲，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她也不知睡了多久,耳鳴讓她感覺自己和外界隔絕，直到傅安鈺輕推她時，她才悠悠醒轉,揉著眼睛問：“飛機落地了嗎？”

“快了。”傅安鈺說，“一會兒落地的時候，可能還有點不舒服，不過比起飛好很多。”

“不要緊，我現在已經不怕了。”明瓔朝她笑了笑,說完看向窗外，只見機翼微側,整個機身好像都在傾斜,慢慢往下降。

明瓔剛才半夢半醒的時候,其實有想過抽個時間跟三姐學一下禦空之術。盡管人族已經有了能飛這麽高的交通工具，她還是時不時會幻想自己化出妖身,馱著傅安鈺在高空飛行的情景。

飛機下降的時候,明瓔再次握緊了傅安鈺的手。不過她已經沒有起飛時那麽恐懼了,只是覺得握著傅安鈺的手更有安全感，單純是心理作用作祟。

等到飛機停穩，所有人拿了行李下機，明瓔他們則在飛機邊等人齊了再一起走。

胡修禮正在聯系相熟的司機,邊聯系，邊帶著他們往出口走去。

N市多山水，車行駛在路上時，明瓔能感應到非常濃郁的天地靈氣環繞在周圍，令她體內靈力的運轉速度都快了不少。

她覺得N市恐怕就是蛟妖嵐汀在妖界洞府的對應點，據說妖界與人界的地圖有相似之處，對應地點的環境和地貌也是幾乎相近的。

蛟經過上千年的修煉即可化龍飛升，所需天地靈氣的量非常大，非風水寶地，即便有再大的水域，也無法孕育龍族。

傅安鈺和胡修禮都是經常出差的除妖師，在N市自然也有人脈。

不過尋找妖界入口不是什麽值得宣揚的事，萬一有個什麽意外，牽連到的除妖師可都要遭受重罰，因此他們都沒有過多麻煩他人，只在交通和臨時住處上拜托了幾位口風緊的朋友安排。

這件事，明瓔並不知情，到了住宿的酒店，她發現房子就和傅安鈺的別墅一樣寬敞，什麽都有保障，心裏那點忐忑又消了幾分。

全員入住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正趕上酒店食堂的下午茶時間。

明瓔收回藏匿嵐汀和容臨霄的靈力後，就回房間了，剛把行李收拾一半，就聞到濃郁的奶茶香味由遠而近，忍不住轉過頭。

她看到一位女服務員正推著餐車進來，餐車上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飲品，兩個三層的銀色托盤裏擺著各種各樣的點心，西點和傳統的糕餅都有。

傅安鈺跟著餐車一起進門，等餐車推到餐桌邊，她就禮貌地請服務員離開了房間。

“多吃點，晚飯可能會顧不上。”傅安鈺拖出椅子，見明瓔小跑著過來，將一副餐具放到她面前，“有你喜歡的茉莉奶綠和冰激淩蛋糕。”

“這麽早就要去慈江了嗎？”明瓔輕咦一聲，“我感覺這個時間容易趕上晚高峰。”

“最好能趕上。”傅安鈺不緊不慢地把蛋糕放到她的餐盤裏，“一個晚高峰，一個深夜，慈江邊上的行人最少。”

“那就行。”明瓔點頭，捧起茶杯抿了一口奶茶，舒服得瞇起了眼睛，“真好喝！茶香濃郁，但又沒有苦澀的後味。”

“你喜歡就好。”傅安鈺笑著說，又往她餐盤裏添了兩顆車厘子，“N市的菜肴以海產品居多，口味偏鹹偏腥氣，我怕你吃不習慣或是過敏，行動之前就沒點。”

“沒事，我吃這些足夠了，特色菜就當夜宵好啦。”明瓔邊吃蛋糕邊應。

傅安鈺也陪著她吃，又和她對了一下今晚的行動計劃，等她吃飽了，就帶上手機、平板電腦和水瓶出發。

入住的酒店距離慈江並不遠，走走路最多也就二十分鐘。一行人離開酒店後，直奔慈江的上游，打算以那裏為源頭進行探查。

嵐汀倒是還記得自己的洞府位於水域的哪個位置，可慈江的地形跟她生活的水域差別略大，她只能確定最有可能的幾個點，並對其一一進行探查。

傅安鈺把調試完畢的水下定位攝像頭掛在嵐汀脖子上，隨後打開平板電腦的特殊地圖，對她點了點頭。

嵐汀也點了點頭，隨後走到岸邊，足尖點在水面上，緩緩沈了下去。

明瓔很快就感應到一股龐大的妖氣自水下傳來，知道嵐汀已經現出了妖身，忙結印凝出隔絕屏障，以免引來慈江附近區域的除妖師。

嵐汀入水探查時，一行人就在岸邊跟隨她移動，靈力強的負責維持隔絕屏障，弱些的負責監視四周，一旦發現有人靠近，就立即停止行動。

已經變成鬼魂的容臨霄可以自由出入水域，負責在嵐汀和眾人之間傳話。

一連確認了五個點，嵐汀都說不像自己洞府周圍的環境，明瓔不禁有些擔心起來。

容臨霄見狀，忙安慰道：“主要是水域太大啦，阿汀又是個心細的，生怕漏過什麽地方，所以才快不起來。”

“沒關系，我們是做足心理準備來的。”傅安鈺說完，順手揉了揉明瓔的腦袋。

明瓔知道她是希望自己稍安勿躁，點了點頭，繼續專心致志維持屏障。

但直到過了晚高峰，晚飯過後前來河邊散步的人漸漸多起來，嵐汀也沒有確定自己的洞府對應點。

眾人只能先結束行動，走回酒店，到胡修禮的房間開會。

“第一次行動一共確認了十二個點，還剩下三十七個點待確認。”胡修禮說這個結果的時候，語氣並沒有波瀾，“如果大家沒有意見，等深夜的時候咱們再去確認一次。”

所有人都表示沒意見。

“那麽就散會吧，大家先去休息，吃點東西。”胡修禮點了點頭。

明瓔雖然在渚清道觀看到傅安鈺標出慈江內四十九個可能的地點時，就已經知道這項調查不會輕易出結果，但她現在還是有點失落。

現在距離深夜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傅安鈺就帶她去了酒店食堂，點了些清淡點的菜和烤魚。

“好事多磨。”傅安鈺邊剝烤魚，邊勸明瓔。

“我明白的，就是有點不甘心。”明瓔嘆了口氣，有些機械地將雪菜鮮筍往嘴裏夾，“我還在想那位孫住持的話，究竟什麽叫‘不得圓滿’，是指我們之間有人會出意外，還是我們的心願會落空。”

她並不清楚傅安鈺對尋找妖界入口的執念是什麽，但她很明白自己的執念。

這些天，她想過很多種可能，現在無非就是借助實踐，既是給自己最後的安慰，也讓自己趁此機會對回家徹底死心。

“但努力過，總比什麽都不做要好。”傅安鈺說。

“你說得對。”明瓔夾了一塊粉蒸肉放到她碗裏，看向她時，眼睛又亮了起來，“來都來了，當然要盡全力。”

吃過晚飯，傅安鈺帶她去酒店內的水域散心。

水域上搭著彎彎曲曲的木板橋，時不時有一座涼亭，天光還沒完全消散，夕陽映得一池水泛著暖橙色的粼粼波光。

散心的住客不多也不少，明瓔和傅安鈺都喜好清靜，就到遠離住客們的涼亭裏坐下來看魚。

明瓔手裏還拿著食堂現烤的一袋甜酥餅，本來打算一邊散步一邊吃，看到水裏有這麽多錦鯉，就忍不住掰碎了投下去餵食。

“我看微博上說，多和錦鯉打交道容易轉運。”感覺傅安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明瓔解釋。

“那我也來餵一點。”傅安鈺在她的半塊酥餅上掐了一點，捏碎了之後附上自己的水靈力，撒到水裏。

小狐貍既然想要心理安慰，那她就成全她。

錦鯉們爭相搶奪酥餅屑，涼亭邊緣很快就聚了十幾條。

明瓔還從沒看過這麽多錦鯉搶食物，驚得都忘記投餵了。

她甚至還坐正身體，合掌迷信地朝錦鯉拜了兩拜。

“錦鯉大仙保佑我們在慈江定點順利！早日得到結果！”明瓔邊拜邊呢喃。

也不知是不是真因為她拜了錦鯉，淩晨兩點時，嵐汀傳來了好消息。

“阿汀說，找到一處疑似洞府的地方。”容臨霄飄上岸傳話，“不過那地方被一件法器封印住了，我稍微瞧了瞧年代，應該是百年左右的封印。”

傅安鈺正在記錄嵐汀的當前坐標，聽完她的話，不禁皺起眉。

現在是深夜，周圍沒人，她就直接說了：“妖界入口消失於百年前。”

“根據傳聞，還是突然消失的，現在看來更像是人為封印了妖界入口。”一路放哨的何澈說，“封印肯定不止這一處。”

“為什麽那些人要封印妖界入口？”明瓔大為不解，“如果是討厭妖族，直接把所有妖族遣返，不是更方便嗎？”

“或許是有些妖不願離開。”夙錦婳說，“有些妖族的生長環境極差，全靠和外界貿易來得到維持生活的資源。如果人族可以穩定提供這些資源，那麽，他們自然不願斷了貿易往來。”

夙錦婳任職時，也掌管九尾一族的藥材貿易，她這麽一說，明瓔就懂了，隨後看著慈江陷入迷茫。

“那我們……要破掉這個封印嗎？”明瓔問。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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