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瓔高高興興地等在一旁,見杜蕓歆的笑容忽然變得奇怪起來，不由得問：“怎麽了？”

杜蕓歆忙收起姨母笑，輕咳一聲：“恭喜！今晚九點,你的第一次約會要開始了！”

盡管傅安鈺叮囑過她,不要亂開小狐貍的玩笑，小狐貍會當真,但直覺告訴她，小狐貍似乎有那麽點感情的苗頭了，為了不讓小狐貍在人界留下遺憾,她還是決定冒著扣工資的危險助攻一波。

明瓔一頭霧水，但她記得小說裏的“約會”是談戀愛時的必做的事之一，頓時瞪大了眼睛,“我和誰約會？”

“傅總啊！”杜蕓歆趕緊去訂座，“你不是說要和她喝咖啡嗎？她就讓我訂了今晚九點的座，就你們倆。”

明瓔懵了,下意識想說自己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想讓小杜轉告傅安鈺，自己打算去赴胡修禮的咖啡會，可轉念想到今晚只有自己和傅安鈺一起,話到嘴邊，被她默默咽了回去。

雖然意思被誤會了，但這不也挺好嗎？

只是想到晚上就要出去，明瓔頓時緊張起來,忙拉著杜蕓歆問：“我的衣服……”

“噢！其實昨天已經曬幹了,我忘了告訴你。”杜蕓歆說，“你等等啊，我先訂座……對了,你喜歡什麽樣的約會環境啊？靠近湖水怎麽樣？還是想去山附近？”

明瓔哪有這方面的經驗，發楞時，猛然想到《冰山總裁狠狠愛》的主角就是在湖畔的餐廳進行第一次約會，於是說：“靠近湖水吧，這個季節山裏蚊蟲多。”

考慮到小狐貍現在還不熟悉外界環境，杜蕓歆就訂了離別墅最近的冬斕灣咖啡館，訂完座，先去樓上給小狐貍收衣服，再回來調出周邊地圖給她看。

明瓔捧著傅安鈺送自己的衣服，低頭嗅嗅，滿鼻子都是淡淡的茉莉花香。

“這咖啡館不遠，開車的話五分鐘就到了，很快的，走路也就二十分鐘。”杜蕓歆放大地圖給她指路，“你看，這是咱們家，灩樰開車從這裏出發，沿著這條路去咖啡館。”

明瓔低頭看著她的手機地圖，精神卻早就隨著聞到茉莉花香而神游。

傅安鈺的這套衣服自然是供人族穿的，沒有留出尾巴的位置。明瓔走著神聽杜蕓歆指完路，就回樓上客房去換衣服。

客房裏有一面落地鏡，很大，鏡面的四角還貼著橘子貼紙。

明瓔關上門，開燈後拉上窗簾，收起所有的尾巴，慢慢換起衣服。

即便不取下控靈器，衣服也能順利穿上。厚實的白色小褂，大紅的下裙，加上一對束袖，全部換上後，明瓔站在鏡前一看，恍然感覺自己回到了家。

只不過這種衣服在她家鄉，通常只有祭祀時負責跳舞的狐官才會穿。

她小心地扣上每一個衣扣，有些笨拙地系上各處的衣帶，又將因為換衣服而變亂的馬尾辮散開，讓一頭秀發披散在肩上。

……這樣看起來，好像過於成熟了，少了許多活力，也不是很配這身衣服。

明瓔想了想，還是打算把頭發紮成辮子。可她根本就不會紮，即便在浴室的洗臉臺上找到梳子，也沒法把頭發梳順，還把自己疼得齜牙咧嘴。

她只好拿著梳子和發帶，下樓去找杜蕓歆幫忙。

杜蕓歆正在切西瓜吃，看到穿上一整套衣服的小狐貍，她驚得手裏的瓜都掉在了碗裏。

“來！我幫你整發型！”她趕緊去洗幹凈手，接過梳子，招呼明瓔跟著自己到房間去。

明瓔還是第一次進她的臥室，發現她的臥室亂得就像個雜物間，床上還堆滿各種大型抱枕，只有電腦桌和梳妝臺周圍及臺面上是幹凈的。

“那些抱枕全是灩樰以前送的，只是給你梳個頭，我就不收拾狗窩啦。”杜蕓歆拉出梳妝臺的凳子，讓明瓔坐下，“你們妖族素顏也挺好看的，我感覺出門也不需要用化妝品。”

明瓔看向她桌上的各種瓶瓶罐罐，忽然想起娘親的梳妝臺上也放了許多類似的東西，但娘親管那些東西叫“胭脂盒”，她也從沒聽過“化妝品”的叫法。

杜蕓歆先給她把長發梳順，光是這個步驟就花了十來分鐘，再為她一點一點把辮子編緊，把一些較短的碎發撥到她額前去。

編完辮子，杜蕓歆左看右看，總覺得少點什麽，低頭看到明瓔手上的控靈器，忍不住說：“你這個鈴鐺要是有頭飾款就好了。”

她一提醒，明瓔就想起傅安鈺給自己挑控靈器時，拿出的全套飾品中就有發飾，當時她還想著化了人之後多戴些在身上，於是說：“有的。”

“這麽巧？”杜蕓歆驚喜，“那你快把它給我……”

“但是在姐姐那裏放著。”明瓔不好意思地截住話。

“噢，那沒事了。”杜蕓歆笑容不減，在梳妝臺的抽屜裏翻了翻，找出一些早年收藏的古風發飾，“你自己挑吧，挑出來的都送給你。”

“這怎麽好意思……”

“哎呀沒事，我反正買來也是收藏，它們能發揮點用處不是更好？”杜蕓歆催促，“挑吧挑吧。”

明瓔就挑了三件自己喜歡的，放在掌心攤開給杜蕓歆看。

“唔，這個勉強可以代替鈴鐺。”杜蕓歆拿了其中一枚發簪，對著鏡子幫她別在頭發裏，“等傅總回來了，你記得向她要鈴鐺啊。”

明瓔看著鏡中的自己，羞赧地嗯了一聲。

“誒等等，你鞋是不是還沒買？”杜蕓歆猛然想起這事。

她記得傅安鈺下單的都是衣服裙子和內內，倒是沒有鞋襪，可能是覺得小狐貍沒有那麽快出門，出門也只要去個狐貍就好，用不著化人。

明瓔茫然地看向她，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要怎麽用手機或電腦買東西，這些事都是傅安鈺在做。

“那壞了，傅總的鞋子老貴了，基本都是定制，沒有她的允許，我可不敢給你試！”杜蕓歆懊惱地按了按眉心，“我的鞋都是舊的，和你這套衣服也配不上，而且我腳比你大呢，你連人界的鞋子都沒穿過，肯定穿不了大一號的鞋子！”

“我有穿拖鞋。”明瓔看向腳上。

“拖鞋和外穿的鞋子是不一樣的。”杜蕓歆搖頭，“你要是穿了我的鞋子，可能走在路上都能把自己絆倒。你希望第一次約會就因為平地摔，在傅總面前出醜嗎？”

明瓔當然不希望，頓時陷入沈默。

“其實問題不大，你可以等傅總回來。”杜蕓歆安慰她，“約會時間是九點，但傅總肯定七八點就回來了，你的準備時間還是挺充分的。”

她想了想，“你今天有什麽計劃嗎？沒有的話，建議去網上搜一下‘第一次約會的要點’。”

明瓔搖頭，她自從化人之後，又得知了妖界入口消失的事，倒是沒有那麽執著於聚靈，反而開始靜下心融入人界的生活。

她拿來平板電腦，問杜蕓歆：“要怎麽搜？我還沒有電話卡，上不了網呀。”

“你可以連WiFi。”杜蕓歆熟練地劃出任務欄，“在這裏，點一下就能連，傅總應該有保存咱們家的WiFi。你看這出現字了對不對？出現之後最頂上出現這個圖標，還有數字在變，就說明已經順利連上，可以上網了。”

她又教明瓔打開常用的瀏覽器，在搜索引擎裏輸入自己想問的問題。

“喲，你這麽快就學會拼音打字啦？”見明瓔直接用九鍵打字，速度還不算慢，杜蕓歆又吃了一驚。

明瓔對打字還不熟練，註意力全在輸入框上，聞言只是敷衍地應了她一下，慢慢將她說的話打出來。

她點擊搜索按鈕後，就被刷新出來的一整頁結果迷了眼睛。

杜蕓歆掃了一眼，又往下拖了拖，點開一條結果，“看這個吧，這個平臺的問答內容靠譜。不過也別全學，就記著，到時候看傅總的反應行事。”

一天很快過去，過了飯點，大約八點半的樣子，傅安鈺才和陳灩樰一起回來。

明瓔還記得傅安鈺說咖啡廳有糕點，因此晚飯沒吃多少東西，迎接傅安鈺進門的時候，肚子就不爭氣地“咕”了一聲。

“給你帶了件禮物。”傅安鈺說完，陳灩樰就上前一步，將手裏提著的袋子放在地上，拉出一只盒子打開。

裏面是一雙軟底的高筒白鞋，鞋口繡著精致的雲紋，整體設計非常覆古。

杜蕓歆站在一邊，剛看到這雙鞋子，就差點脫口一句“握草”出來。

她今天正擔心小狐貍沒有合腳的鞋子要怎麽赴會，萬萬沒想到還是上司最懂。

“試試合不合腳。”傅安鈺拉著明瓔坐在沙發上，親自將鞋子拿出來，遞過去。

明瓔十分緊張，這恐怕是她今晚唯一能穿的鞋子，萬一穿不上，去咖啡館的時候，她很有可能要穿著拖鞋，或是直接變回狐貍讓傅安鈺抱著。

她小心地接過鞋子，又小心地換上，發現正好合腳，款式是自己能接受的，整體和細節部分的顏色，也很配自己身上這套衣服。

盯著新鞋子，她有些懵，忽然想起Y市的風物志裏提過，這座城市有不少古街，會向游客出售這種鞋子。

但她也看過地圖，那些古街，不管距離傅安鈺下榻的酒店，還是距離她開會的場所，都非常遠，開車起碼要一個小時。

傅安鈺今天回來得這麽晚，莫非……是專程去為她買了鞋子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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