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蕓歆覺得自己在做夢,或者明瓔和她說的壓根就不是同一個傅總。

“為什麽會有手稿啊？”她下意識反問。

“因為喜歡呀！”明瓔歪了歪頭，不理解她怎麽連這麽簡單的緣由都不懂，便為她詳細解釋,“傅安鈺很喜歡那本書,就把它摘抄下來收藏了。”

杜蕓歆知道狐貍不會撒謊，說客房裏有那本古早狗血小說的手稿,那就一定是有了。

但她還是半信半疑：“那間客房既然是傅總年輕時候的臥室，沒準……是當時哪個鄰家小姑娘過來串門，把手稿落下了呢？”

“你不相信？”註意到她目光飄忽,明瓔不禁有些生氣，“我帶你去看！”

不管杜蕓歆答不答應，明瓔直接用尾巴圈住她的腳,將她往樓上拽。

“哎哎哎！別拽別拽！”杜蕓歆嚇了一大跳，“這是傅總的隱私啊！哪怕真有手稿，我也不能看的！”

“我都看過了！沒事的！”明瓔提高聲音,“要是傅總問起來，就說是我強迫你看她隱私！”

杜蕓歆拗不過她，只好跟著她走。

明瓔領著她到了客房，打開抽屜拿出手稿。

杜蕓歆硬著頭皮接過裝手稿的塑料盒,打開之後看了一眼，腦中就嗡然一響。

作為助理，傅總的筆跡她早就記熟了，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傅總親自抄寫的手稿。

手稿上的字,雖然較為稚嫩,但只要是熟悉傅總的人，就知道這一定是傅總的筆跡。

可這份手稿根本就不是“因為喜歡所以摘抄下來”的產物，杜蕓歆還在上學的時候,也做過幾年作者，將手稿內容仔細觀察一番後，確定以及肯定，《冰山總裁狠狠愛》的作者正是她的上司——傅總！

她現在失憶還來得及嗎？

乖乖，這可不能讓小狐貍知道啊！！

杜蕓歆顫著手把手稿放回盒子，又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放回原來的位置，努力擠出微笑，轉身面向單純的小狐貍：“確實是傅總的手稿，不過應該是傅總年輕時候抄的，距離現在非常久遠了。人和妖總是會長大的，對吧？”

見明瓔露出困惑的目光，她繼續說：“我的意思是，現在的傅總可能自己都不願面對它了，不然……不然也不會把它放到抽屜裏，肯定是得裱起來掛好，貼滿墻啊！你說是不是？”

她極其浮誇地撒了個謊，內心無比忐忑，希望小狐貍一定要理解自己的用意。否則傅總要是知道自己掉馬的事被第二者知道，後果實在難料。

明瓔覺得她說得有道理，若是自己，也不太情願將幼時的興趣告知他人，轉而又想到自己早上追著傅安鈺一口一個“總裁大人”時，傅安鈺那覆雜的神情，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

“那該怎麽辦呀？”她崩潰地問杜蕓歆，“傅安鈺是不是更生氣了？”

杜蕓歆自覺忽視了“更”這個字，摸著狐貍腦袋問她：“早上傅總離開的時候，你覺得她在生氣嗎？”

“沒有……吧？”明瓔回憶一番，也不是很確定，“她臨走前還特意告訴我，‘不生氣了’。”

杜蕓歆從沒見過這樣的傅安鈺，聽完，托著下巴陷入沈思。

明瓔著急地在房間裏轉來轉去，片刻後，才聽杜蕓歆說：“要不，你就當沒聽我說過那些話，該怎麽和傅總相處，就怎麽相處，一切照常，單純一點，不要讓她看出不對勁。”

“這倒是好辦。”明瓔忙點頭，見杜蕓歆松了一口氣，沒再繼續說，便覺得事情已經解決了，又回到最初的話題，“不過你還沒告訴我，‘蠱藻狗血’究竟是什麽呀？”

杜蕓歆：“……”

最終，她還是把自己珍藏的古早狗血文全部推薦給了小狐貍，並給她大致說了一下現在對小說角色的一些常用稱呼，比如“女主”、“反派”、“女配”等詞，方便她理解。

“傅總喜歡的那本書是全文免費，我給你新加的收藏都是收費書，幾萬字以後要訂閱了才能繼續看，等會兒我給你申請個賬號，沒錢了告訴我就行，可別去網上找資源啊！”

杜蕓歆叮囑完，覺得最後一句是廢話，小狐貍到現在連輸入法都不會用，能去哪裏找資源，不過既然說都說了，她也就幹脆解釋道：“作品是作者的心血，咱們在正規渠道買文，是對作者的尊重和支持，這樣才會有更多的作者留下好作品。”

明瓔點頭表示理解，等杜蕓歆把賬號給她，並告訴她如何登錄後，明瓔便開始看起她推薦的小說。

“我只看女同性戀小說，也就是百合小說。”杜蕓歆說，“如果你想看異性戀小說，或者男同性戀小說，我幫你找。”

“謝謝，暫時不必了。”明瓔禮貌道謝，點開書頁，認認真真往下一頁頁翻。

雖然族規苛刻，她倒是沒有那麽排斥同性相戀，且她的接受能力一直很強，更何況，同性相戀在人界又是合法合規的，在看完《冰山總裁狠狠愛》之後，她便已經開始慢慢接受這種戀情了。

她隨便翻了幾本書的開頭，發現杜蕓歆推薦的這些小說，行文水平遠比《冰山總裁狠狠愛》高，人物討喜，故事邏輯和節奏皆能令人心服口服，並且，都是已經寫完的。

但多看幾本之後，明瓔卻感覺這些故事裏所寫的愛情來得過於巧合，要麽是一見鐘情、再見傾心，要麽是因著婚約，將毫無交集的兩人湊到一起，總覺得有些鏡花水月之感。

至少在她看來，她並不能明白有些小說的女一為什麽會愛上女二，明明除了女二之外，女一身邊還有更多更優秀的姑娘。

明瓔看了眼時間，見距離傅安鈺回來還有一段時間，關上平板電腦，下樓去找杜蕓歆解惑。

杜蕓歆正在煲湯，剛盛了一小勺想嘗嘗味道，只聽明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小杜，你為什麽會喜歡小陳？”

杜蕓歆毫無防備，被這記直球問懵了。

明瓔又叫了她兩次，才見她把手放到嘴邊，輕咳一聲：“就覺得她人挺不錯的，顏值不低，強大又靠譜，給我安全感，幾乎無所不能……除了哄人。”

“你們人族一般是怎麽戀愛的呀？”明瓔好奇地問，“覺得對方不錯，就能結婚了嗎？”

“哪能啊！”杜蕓歆哭笑不得，“得先和對方熟悉起來，起碼要做個朋友，發現三觀相合之後，再慢慢讓關系變得親密，覺得時機成熟了，就告白。如果對方正好也有這個想法，就可以在一起，對外宣稱‘情侶’了，然後才是正式開始談戀愛。”

“這麽麻煩呀……”明瓔小聲。

“你們妖族呢？”杜蕓歆攪拌了下湯，問，“之前我聽你說過，但你沒有詳說。”

“多是長輩指婚，雌狐到了年紀便出嫁，或是讓雄狐入贅。”明瓔說，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成婚之前，不允許私自戀愛，和未婚夫也不許太過親密。”

“原來是這樣。”杜蕓歆嘗了口湯，邊調味，邊問，“那你豈不是非常不適應人界的婚戀方式？”

“我倒是還好。”明瓔低下腦袋，“我之所以離家出走，便是因為不答應娘親出嫁……”

誰知卻遭遇了種種變故，陰差陽錯來到人界，也不知何時才能回去。

“嗐，別難過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杜蕓歆放好湯勺，走到門口蹲下，輕輕撫摸她的腦袋，“我聽小陳說，傅總自打你來之後，就一直在調查你的住址和身份。”

聽到“身份”二字，明瓔不自地心裏咯噔一下。

杜蕓歆又說：“你放心，等查清楚之後，傅總肯定會送你回家的。所以啊，現在就留在人界吃吃喝喝，安心養傷看小說好了。”

她頓了頓，忍不住提醒：“不過，你最好別對傅總撒謊，傅總最討厭被欺騙。而且，你也著急回家吧？要是因為隱瞞加大了調查難度，被耽誤的可是你啊。”

明瓔沈默了，低著頭，內心陷入掙紮。

如今她已有三尾，身份相關，也不是不能說，只是……不敢說。

她不熟悉人界的一切，甚至不明白為什麽傅安鈺會養著自己，也不知道傅安鈺在“總裁”這個身份之外，還有沒有做別的工作。

初見那時，她就被傅安鈺威懾過一次，曉得這個女人絕非凡類，並且善於作戰。在弄清這一點之前，她仍然不願透露自己的身份。

來到人界之前，她被追殺至瀕死，那種絕望而無助的感覺，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並且，這一次若是再有追殺，恐怕她就逃不掉了。

看出明瓔不願意說，杜蕓歆也只是拍了拍她的腦袋，去鍋裏撈了塊燉酥的牛肉餵她：“別想了，餓嗎？要不要給你先盛點肉，墊墊肚子？”

明瓔低低地應了聲，叼起牛肉，三口兩口吃完，忽然問：“我能和你們成為朋友嗎？”

“當然可以啊！”杜蕓歆笑，“咱們現在就算朋友了吧？能聊天，能互相解悶，還能……”

“和……傅安鈺也可以嗎？”明瓔小聲。

杜蕓歆笑容一僵，想了想，無奈地說：“這我沒法保證，畢竟傅總是我的上司嘛，和這樣的上司成為朋友，我是想都不敢想。”

“‘這樣’的上司？”明瓔困惑。

“說話冷冰冰的，脾氣也有點陰晴不定，像個‘三無’——寡言少語，面無表情，心思捉摸不透。”杜蕓歆嘆氣，“也因人而異吧，反正我是沒法和傅總做朋友。”

明瓔讚同地點點頭，心想傅安鈺確實有她說的所有問題。

可也不知怎的，她覺得自己待在傅安鈺身邊時，便會很有安全感，不管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裏。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來啦~用勤奮召喚評論~

【小修了一下邏輯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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