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楊驚怒交加：“什麽！天麒和天麟身邊的人呢！怎麽會被人拐走！”

趙柔嘉也望向趙雲平，一時間搞不清他話裏的真假，卻忍不住一陣陣心悸。

有人欲對趙天麒趙天麟不利？

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朝他們伸手，真該把那些人的爪子給剁了！

江氏當年產下一對雙胞胎兒子，從懷孕到生下來吃了不少苦，從孕吐、補胎到應對各方算計，不光身體弱了不少，精神也十分疲憊。

為了平安生下這兩個孩子，江氏從姜家請了產婆、奶娘、嬤嬤，更是請了醫女和保鏢，時時刻刻寸步不離，饒是如此，生這對雙胞胎的時候也是九死一生。

得了一對雙胞胎兒子，原本應是喜事。

然而這事兒要看在哪家。

對於嫡長子繼承制的皇室來說，龍鳳胎是祥瑞，兩個女孩也是吉利，然而兩個男孩，一前一後出生，長的一般無二，就必須有一個男孩寄養出去或讓他早夭，除非長相差距大，不過雙胞胎一般長的很像。

因此就有了有一句古話，“雙生帝王家，一子去而一子還”。

自古以來，雙生子就是皇室的禁忌，一般心狠的皇帝會直接殺掉其中一個，若是遇到那心善的，或許會直接剝除他們的繼承權，保存其性命，除非其一生後不久就早夭。

其實皇室的雙生子弊端明顯，生在皇室，有莫大的權利，若雙生子長得十分相似，且其中之一做了皇帝，這個結果不用說世人都明白。

就算不是嫡長子繼承制，皇室也忌諱長得一模一樣的雙生子。畢竟生在皇家，不是皇帝，也是王爺，權柄太大，若其中一人做事被誤認為另一人，那就悲劇了。

然而在普通人家無所謂，老百信更是如此，多子多福，視為祥瑞。

當初江氏生下雙生子，趙天麒當天就被趙澤重上了族譜，明了身份。

至於趙天麟，因為趙老太太和江氏求情，倒是沒出事兒。

用趙老太太的原話來說就是：“咱們侯府是講規矩的人家，嫡長嫡長，明了身份就是明了地位，一切都定了下來，他們若要爭，那就換個繼承人，侯府這麽多子孫，總有合適的。再說他們都是孩子，長成什麽樣子都是在大人如何教，我相信只要教的好，他們會長成我們期望的模樣。侯府的基業不是皇室，沒什麽大不了的，真要是教了他們後，還要以命相搏，不給兄弟留一絲活路，那侯府也離滅亡不遠了。如此，侯府就是垮了也罷，沒什麽可惜的。”

趙柔嘉倒是讚同趙老太太的看法。

為了所謂的繼承權，殺了一個奶娃娃，或者送走一個，實在有些不智慧。

侯府不是皇室。

“一子去而一子還”不合適。

再說雙胞胎無論容貌智力都想像，若是一人不慎去了，另一人可以完美頂上，對寧宣侯府也是助力，這也是趙澤重同意留下趙天麒趙天麟的原因。

另外，在趙榆出事之後，江氏對這對兒子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哪裏肯讓人動手？

從起名就可以看出，麒麟兒。

她不同意，趙家若硬要是動手，江氏告訴江子榮，央求他幫忙，這位帝師可不是好相與的！

然而江氏其實明白雙生子的利弊，為了保衛世孫夫人的地位，應是不顧大夫勸阻，生下趙天麒趙天麟之後，不管不顧地懷上了第三胎，九個月後產下一子，趙天威。

從此以後江氏身體垮了，再難受孕，大夫說的隱晦婉轉，但大家都知道，江氏以後是不能生孩子了。

江氏說不出後悔還是不後悔，對幾個兒子看得十分重要，尤其是趙天麒趙天麟，怎麽會讓人拐走？

是不是趙柔心蟄伏了五年，想要搞事情出來？

或者孟氏等著時機，終於露出了獠牙？

五年了，寧宣侯府的水看似涇渭分明，清澈見底，實際比以前更渾，現在有人又要興風作浪了嗎？

……

趙雲平道：“不知道，我沒看見人，就是見天麒和天麟走在路上，旁邊一個人都沒有，所以就抱了他們回來，也許是大哥和大嫂不註意吧，已經派人去通知了，他們很快就會來。”

趙楊心有餘悸地深吸幾口氣，朝趙天麟伸手，欲要抱他：“天麒，來叔叔這兒，給叔叔抱抱。”

趙天麒神情懵懂，沒有反應，不肯理他。

趙楊也不放棄，再接再厲，去趙雲平手裏撈人。

趙天麟這才別過頭，一眼看到趙柔嘉手裏的兔子燈，開心不已，伸著手就往趙柔嘉這邊靠：“姑姑，你看我手裏的花燈是不是很好看？”

邊說邊伸手去夠趙柔嘉手裏的兔子燈，咧著嘴笑朝她笑：“姑姑抱抱。”

趙雲平忍不住哈哈一笑，在趙天麟臉上親了一口，道：“天麒不要五爺爺抱了，那這個梅花鹿燈是不是要還給我？”

趙天麒一楞，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不知為何，趙柔嘉在見趙雲平親趙天麒的時候，心裏泛起一起說不出的厭惡，然後眼光不自覺地往後面望去，看見那個清俊出塵的男子，忽然想到他的名字，趙雲平叫他穆陽。

穆陽，穆陽。

怎麽那麽熟悉呢？

五年前四夫人和五夫人的對話在腦中閃過。

趙柔嘉忽然打了個抖，一個名字在腦中炸開——秦沐陽。

天！

趙雲平竟然這樣放肆，明目張膽地把秦沐陽帶到大街上看燈，他這是想把寧宣侯府帶上死路？

真以為他們這些小輩不認識秦沐陽，不知道這段往事，就敢在他們面前出現，豈有此理！

趙柔嘉想起來前兩年趙雲平回來的時候，似乎沒帶秦沐陽，也許那個時候是她沒發現，其實秦沐陽是跟著來了的？

正如今年過年，趙雲平回來，從臘月二十到今天，她也是第一次見秦沐陽。

瘋了！

趙雲平真是個瘋子！

趙柔嘉一把抱起趙天麒，回過頭見趙楊抱了趙天麟，心裏松了一口氣，卻不知該說寫什麽。

提醒趙雲平小心些，別亂來？

或者直接告訴趙老太爺？

這件事兒當年她就由於，一直壓著沒告訴趙老太太和趙老太爺，如今是壓不住嗎？

但是三天後，這兩人就要回漠北了，要不要據實以告呢？

“好了，你們抱著天麒天麟，我還有些事兒，就不陪你們看燈了。”

趙雲平笑瞇瞇地說道，臨行前跟趙天麒趙天麟擺擺手，瀟灑的離去。

從始至終，跟在他身後的秦沐陽一直沈默，一言不發，靜默無聲，那頎長的背影明明無限風華，卻透出一股蕭瑟的頹然，讓趙柔嘉莫名心酸。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一朝落深淵，零落碾作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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