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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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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的暗衛齊齊出動,一手持刀,一手持盾牌,悍不畏死地擋在趙榆周圍。

“公子,下馬!”

暗衛大喝一聲,手裏的盾牌朝黑馬擲去,巨大的力道帶著破空之聲,呼嘯而至。

趙榆一個側身,單手提起韁繩,黑馬吃力不住,馬首不可遏制地揚起,正正撞上盾牌。

“嘭!”

一聲巨響,黑馬的頭歪倒,馬臉上濺起一堆血肉。

巨大的痛感讓黑馬止住前進的步伐,就在這一瞬間,趙榆騰身而起。

在趙榆翻身下馬,即將落地的時候,一只箭矢對準趙榆,流星一般射了過來。

“公子,小心!”

“公子,快躲開!”

趙榆聽到身後的風聲,知道危險將至。

奈何雙腳朝內,腦袋朝外,腰間擰著成了一個“8”,姿勢已經用老,一下子轉不過來,而人在空中又借不到力,倘若再給他一息時間,他必能站穩,躲過箭矢。

然而現在的趙榆沒時間!

一個暗衛見此,不假思索地飛至趙榆身前,擋住那致命的一箭。

長箭穿胸而過,尾羽微微顫動,胸口的鮮血撒了滿地,暗衛脖子一軟,死了過去。

趙榆身子著地,冒出一身冷汗。

莫名的恐懼席卷全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長刀出鞘,橫在胸前,另外一只手繃得死緊,指尖發紅,充斥著一股血味兒。

一個黑衣蒙面人站在一支百人的隊伍前,朝前揮揮手,所有人再次彎弓搭箭,對準趙榆,再次放箭。

“保護公子!”

趙家的暗衛從四面趕來,將趙榆團團圍住。

眼見著暗衛一個接一個倒下,對方不肯罷休,趙榆面如深水,冷著臉死死地盯著對面,從懷裏掏出一個黑筒,毫不遲疑地拉開。

絢爛的紫色煙花點燃,在空中炸開。

“快!殺了他!不能讓禦林軍趕來!”

信號發出去,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箭矢射得更加迅疾,趙家的護衛倒下的速度更快,不消多時,就倒了一片。

而對方的箭矢也射了個幹凈。

“上!”

對方舍了弓弩,操起長刀沖了過來,竟是拼命的架勢。

趙榆咬緊牙關,拼命地揮刀。

恐懼在一剎那摸過頭頂,然而當再次被人以命保護,臉上沾滿自家暗衛鮮血的趙榆,在那一瞬間舍掉了所有的軟弱。

他這一生從沒有這一刻如此貼近死亡,也從沒有這一刻如此靠近戰場。

鮮血的味道撲面而來,趙榆持起長刀,忘記所有恐懼,不管不顧地拼殺起來。

他不能死!

他要活著!

哪怕戰至最後一刻,只要不咽氣,就必須讓這群該死的畜生付出代價。

趙榆的刀狠狠地砍進對方的胸膛。

溫文爾雅的公子,第一次殺人,而且毫不手軟一刻不停,直到一條腿被砍斷,依然不放下手裏的刀。

完全忽視了周圍的環境,也沒有看到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

大丈夫當殺人。

生而為人,軟弱如羊,不如兇惡如狼。

……

就在趙榆奮力拼殺危在旦夕的時候,銅雀臺上的趙澤重趙雲華看到了紫色的煙花,當即變了面色:趙榆出事了!

安排了那麽多暗衛貼身跟隨保護趙榆,趙榆那兒竟然還會出事,究竟是誰要害趙榆,誰要害趙家,誰能調動那麽多人馬?

五皇子嗎?

趙澤重深深看了遠處沒什麽存在感的司馬烈,這幾天已經查明司馬烈的行蹤,沒見他出手,那麽出手的人是誰?

趙雲華的心情也很差,知道自己的兒子身在陷境,卻不能過去支援,甚至連問一句都不行,沒人比他更加惱怒著急。

趙澤重知道自己兒子的性情,那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趙雲華才按下拂袖離去的沖動,因為此刻不是輕舉妄動的時刻。

“朕聽說昌邑王娶了南詔公主,勾結南詔收買我大慶官員,與南詔裏應外合打了幾場勝仗,在我南境胡作非為,犯上作亂,還厚顏無恥地上表朝廷說他殺敵有功,是朕的良將,國之功臣。眾愛卿以為如何?”

皇帝語氣平淡,不聲不響扔出一個炸雷。

前一刻還在猜測哪個皇子會在狩獵場脫穎而出,轉頭就提出一個讓人渾身冒汗的話題。

眾大臣齊齊閉上嘴巴,舍了言笑晏晏的和樂,誰也不肯做聲。

昭明帝心裏冷笑,嘴裏不肯留情:“怎麽,你們都啞巴了?剛剛不是說的挺熱鬧嗎,照兒、熙兒、點兒、烈兒,朕的皇子從老二到老五,都被你們點評了一番,說的頭頭是道,句句在理,現在為何不把你們滔滔不絕的本事拿出來,替朕分憂?”

皇帝生氣了,要拿人作伐生風。

誰也不肯蹙眉頭,當那出頭的倒黴鳥。

眾人把頭垂的更低,大冬天的後背起了汗,嘴裏發苦,心裏更苦。

昭明帝能力出眾,計謀過人,治國治軍,文治武功皆是出類拔萃,就是這心思太難猜,手段太毒辣,誰讓他不如意,他就讓誰下地獄。

尤其是此事涉及八王爺,凡是與昭明帝當年作對的王爺,都沒有好下場。

而昭明帝對這些人從來沒有心慈手軟放人一馬,這點大家心知肚明,對昭明帝的逆鱗和強大,早就有了清晰的認識,哪裏敢觸及?

眾人裝鵪鶉不做聲,皇帝卻不想就此罷手,徑直道:“房相,你怎麽說?”

被皇帝點了名,房恩立越眾而出,躬身行禮:“回陛下,臣以為此事應交由汪督公處理,讓錦衣衛緝拿昌邑王歸案,至於渝州官員,凡是出賣大慶的,當場下獄,帶回京師由陛下定奪。”

“對對,房相說的對,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

地上跪了一大片附議房恩立的大臣,個個爭先恐後,生怕說慢了被皇帝提溜出來,問一句:愛卿有何高見?

笑話,這年頭誰敢自命不凡地作死?

也不看看提出這計劃的人是誰,房相!

房相是誰?

昭明帝最信任的大臣。

汪春秋是誰?

昭明帝最倚重的督公。

這兩人,一個是皇帝的智囊,一個是皇帝的手腳,一個計謀過人,一個戰力一流,普天之下,誰有他們的皇帝信任,誰有他們清楚皇帝的心意?

眾大臣的眼睛可是血亮的,沒人會在這時候犯蠢。

皇帝輕輕彈了彈袖口,淡淡道:“那就如此吧,朕今日發了,沒事兒不要來煩朕。”

然而沒等他離開多久,趙榆的事情就傳了過來。

後帳裏,昭明帝雷霆大怒:“狩獵場怎麽會有如此膽大包天的狂徒,當朕是死的不成!”

昭明帝不關心趙榆上的如何,但狩獵場出現不明身份之人,就是大忌。

這些亡命之徒此刻對付的是趙榆,那下一刻呢,誰知道會不會變成他!

昭明帝萬分惱怒,黝黑的眸子滿是陰郁的戾氣,大帳裏的溫度瞬間低了許多,讓人心裏瘆得慌。

旁邊的小太監被他突然暴怒的樣子嚇得瑟瑟發抖,手裏的拂塵差點兒掉到地上。

常喜跪在地上,聲音穩穩地回稟:“……這些狂徒穿的是禦林軍的服飾,可是兵器卻不是禦林軍的,禦林軍趕去的時候,場裏的人都死了,還有一堆人追殺趙大公子,見禦林軍趕到,竟然集體服毒自殺。趙大公子的腿斷了,斷腿被一同帶去了太醫院,太醫院院判何大人正在救治。”

趙澤重面色一沈,額上青筋暴露,站出來道:“陛下,臣請命,去狩獵場一觀。”

趙雲華立馬跟著道:“臣亦請命,隨趙大人去狩獵場一觀。”

昭明帝準奏之後,立即宣了賢妃銅雀臺覲見,並下令狩獵場裏的人不許隨意走動,狩獵幾顆挺直,挨家挨戶排查,希望找到作亂之人。

賢妃來的時候,就是昭明帝下完令的時候。

得知事情的始末,賢妃的臉色十分難看,她雖與趙榆這個侄兒不熟,但她在宮中站穩的最大倚靠就是趙家,趙榆是趙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過了明路,眾所周知的世孫,如今毀了,趙家該如何?

這其中的損失難以估量。

賢妃憂心忡忡的模樣被昭明帝看在眼裏,昭明帝雖然心情不好,但見她如此擔憂,不由安慰道:“朕已經命何院判全力施救,愛妃莫要憂心,趙榆會沒事的。”

賢妃苦笑:“何大人的醫術精湛我知道,趙榆無性命之憂,必能化險為夷,可是醫術再高,能把斷了的腿接上去嗎?陛下,臣妾只是心疼,心疼臣妾那可憐的侄兒,年紀輕輕就遭此大禍,他不該受此等折磨,那群狂徒,當真是喪心病狂!”

昭明帝沈默,良久後忽然開口:“朕答應你,此番若是抓到他們,朕替你殺了他們。”

竟然答應的如此爽快!

賢妃詫異之餘微微心安,淚眼迷蒙地繼續要承諾:“陛下說的,可是真的?”

昭明帝傲然道:“真是天子,絕無虛言。”

賢妃徹底放心了,無論昭明帝是因為自身,或是因為趙家,做出如此決定,都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賢妃跪倒在地,深深叩首:“陛下聖明,臣妾替榆兒,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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