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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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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怎麽會有這麽荒唐的夢?

孟氏肅容道:“子不語怪力亂神,心兒,你魔怔了,那個夢,你忘了吧!”

最好是徹底忘了,忘得幹幹凈凈!

她是不相信有這樣的事兒的,若是人能夢到這些,那這個天下還有什麽事情是秘密?

她怎麽就不曾夢到這樣的事兒?

怎麽就沒聽到旁人說過這樣的事兒?

趙柔心今天怎麽這麽奇怪,盡說這些古怪離奇的事情,當真讓人不安。

孟氏壓下心裏的驚懼和寒意,語重心長地說道:“心兒,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直覺和想當然,抑或是信口胡說,異想天開,都要付出代價。我不希望你憑自己的喜好辦事,更不希望你打無把握的仗。”

“心兒,我這都是為你好,希望你好好想想該說什麽話,做什麽事兒。不要一味地任性胡說,要知道,病從口入,禍從口出……”

“你的性子,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女孩子家雖要有心機手腕,但也還是溫柔敦厚些好,……至少表面上要讓人挑不出毛病,你最近的言行,實在荒唐了些。”

胡說!

胡說八道!

她怎麽就是臆想?

怎麽就是異想天開,怎麽沒有一句真話?

明明就是發生過的事情,明明十拿九穩、勢在必行的事情,怎麽到了她嘴巴裏就是她荒唐?

真正荒唐的人是誰?

不知死活的人是誰?

趙柔心冷笑,孟氏不相信她,不理解她,不認同她,她保證她會後悔的!

要不是因為現在她是她的母親,要不是占了趙柔心的身子,她一定啐孟氏一臉!

長舌短視,婦人之仁。

自以為是,蠢笨如豬。

還以為自己了不起,她怎麽沒看出來她聰慧過人在哪裏?

趙柔心心裏拱出一股一股火,只覺得頭皮發麻,頭發根都要豎起來。

好想罵人怎麽辦?

不行!

深呼吸,吐口氣。

趙柔心壓下心裏的瘋狂,垂下眼皮,斂住一切情緒:“母親既然已經決定,那我也不多說什麽,不過父親和趙柔嘉也不知道有沒有事兒,若是活著自然是千好萬好,若是死了,什麽都一了百了……”

趙柔嘉活著,她們給她定下的親事才能湊效,若是死了,什麽親事都是枉然!

至於趙雲逸,活著,才能承襲寧宣侯府的爵位。

死了,就要便宜趙雲華或者旁的不知道哪個姓趙的男人!

“住嘴!”

孟氏厲聲喝道,雙目圓瞪,表情嚴肅,聲音凜冽,滿臉殺氣,扭過頭死死地盯住趙柔心,眼裏劃過一道懾人的光。

如寒流來襲,冷風過境,趙柔心感覺自己掉進了冰窟窿。

“我不知道你為何口出狂言,為何對你父親沒有感情,不擔心你父親的安危,咒他去死,可是這樣的話我不想聽到第二次!趙柔心,你是我的女兒,趙雲逸是你父親,希望你記清楚這個事實,不要讓我聽到不該聽的話!收起不該有的念頭,連想都不要想!否則,別怪我不客氣,我孟婉怡,沒有你這樣冷心冷肺的女兒!”

孟氏忍無可忍,覺得匪夷所思,趙柔心為什麽沒有一點孝順的心思?

趙雲逸死了,對她有什麽好處?

做一個沒有父親的孤女很好嗎?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心急如焚,擔憂不止,跑去京郊,趕到雁蕩山救人嗎?

對了,救人!

孟氏悚然而驚。

她竟然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與趙柔心在這裏磨嘰了這麽久,想著算計趙柔嘉,簡直是本末倒置,被帶到溝裏去了!

想明白這一點,孟氏再也坐不住了,扭頭就走!

“母親,你去哪兒?”

“京郊,雁蕩山!”

孟氏頭也不回地幾步而去,看也沒看趙柔心,回了一句。

“京郊,雁蕩山。”

趙柔心喃喃低語:“為何會有山崩?上輩子,趙柔嘉根本就沒有遇到過山崩,這次應該不會死吧,趙雲逸跟她在一起,想來也不會有事兒。”

孟氏就是瞎著急,自尋煩惱,庸人自擾。

不知道事情真兇,還敢教訓人,簡直不可理喻!

如此蠢笨,不怪她小看她!

女人啊,就是頭發長,見識短。

陷入情愛中,圍著一個男人轉的女人,早就失了所有的智慧,就剩下一副歇斯底裏的瘋勁兒。哪裏有一點兒清醒?

孟氏現在就是發了昏了,喪失理智,喪心病狂!

要不是休戚相關,要不是還有些用,早就弄死她!

趙柔心想了想,跟在孟氏身後。

剛剛走到侯府門口,就聽前頭的下人來報:“二夫人,府裏的馬車都派出去了,如今沒有馬車可用,恕小的無法抽調。”

沒有馬車?

孟氏臉上一黑,質問道:“馬車都幹什麽去了?誰下的令?”

“是老太太,兩刻鐘前,老太太待在府裏人都出去了,說是去了雁蕩山。”

下人的話讓孟氏怔忪。

趙老太太竟然走的那麽早,竟然沒有派人來叫她!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她不是府裏的夫人?

去找她丈夫,卻把她排除在外,這個老虔婆就那麽不待見她,連表面的功夫都不做了?

懂不懂什麽叫明媒正娶,什麽叫名正言順?

懂不懂什麽叫夫妻一體,什麽叫鳩占鵲巢?

皇帝不急太監急!

鹹吃蘿蔔淡操心!

孟氏冷聲問道:“大夫人他們去了沒?”

“小的不知,不過聽說除了翡翠跟著老太太出門,珊瑚、珍珠、瑪瑙她們幾個去了各房通知,二夫人應該是與送消息的人錯過了!”

原來如此!

孟氏心裏好受了些。

她就說趙老太太不是那樣的人,絕不會做出授人以柄的事,就是不知道大夫人他們什麽時候出來,還是已經走了。

如今一輛馬車也沒有,該怎麽去雁蕩山?

馬車怎麽辦啊!

孟氏不由發愁。

孟氏的憂愁也是大夫人的憂愁,她跟趙老太太坐在同一輛車上,因為趙老太太心急,連路催促車夫,也因為靠近雁蕩山的路實在不好走,馬車軲轆陷進一個大坑裏,半天拉不出來。

大夫人將趙老太太扶下車,看著源源不斷往京郊趕去的馬車,幽幽嘆息:“母親,接下來咱們還是慢點兒,要不然,不等到雁蕩山找回二叔和嘉嘉,您就先撐不住了!”

趙老太太也知情況危急,憂心忡忡地看著來往往地馬車。

泥濘的道路崎嶇不平,不止一架馬車陷進坑裏,大大的車輪又笨又重,推上前寸許又落回來,人群大聲吆喝著,揮汗如雨。

“看樣子,馬車是坐不了了。”趙老太太嘆氣,“也不知道老二和嘉嘉如何,唉!怎麽就遇上了這事兒呢?”

大夫人附和道:“是啊,誰也想不到會有山崩。母親也不要過於擔心,二叔和嘉嘉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雖是寬慰之言,可是趙老太太此時心慌,也只把這當做金玉良言來聽。

趙老太太喟嘆,安慰自己:“是啊,希望他們不要有事兒。也不知道老二和嘉嘉為何會突然去了華府,還是在今天這樣的日子。”

今天這個日子特殊,今天有山崩啊!

雁蕩山群峰十五座,多少年來作為京城的屏障,拱衛京城,誰知竟然被炸開了一座,這是要翻天的節奏?

也不知大慶走了什麽運,竟然感傷百年難得一遇的山崩!

也不知道此次會死多少人。

在朝廷吃了閉門羹,沒見到皇帝的趙老太爺回來,聽說趙老太太去京郊雁蕩山找趙雲逸和趙柔嘉,當即變了臉色,厲聲吩咐下人:

“從此刻起,府裏的人一律禁止外出,關門閉戶,不接待任何外客,告訴府裏的主子們,小心謹慎,不要外出生事。”

八王進京,天降橫禍。

如此多事之秋,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到底是福還是禍啊!

趙老太爺想起趙柔嘉,十分可惜,人不在他身邊,否則可以問一問事情的走向。如今只能幹等,聽天由命。

幸好事情與侯府沒有什麽瓜葛,不然他非著急上火不可!

趙柔嘉必須找到!

老妻也是知曉趙柔嘉特殊之處的人,一定不會將趙柔嘉留在京郊的雁蕩山。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趙老太爺打定主意。

趙柔嘉的先知預測,能為趙家趨利避害飛黃騰達做出貢獻,只這一點就值得趙老太爺重視趙柔嘉,保護趙柔嘉。

不得不說人與人之間,想法天差地別。

趙老太爺和趙老太太知道趙柔嘉的夢,雖然對此存有疑慮,也覺得匪夷所思,可是他們卻一眼看出其中的機會和好處,加以利用,並用江氏產女的事實驗證事情的可信度。

然而孟氏聽趙柔心說她的夢境,卻嗤之以鼻,想也不想就否定她夢境的真實性。

這就是差別,這就是差距。

眼光和閱歷,經驗和智慧,決定了兩人不同的命運。

趙柔嘉得了趙嘉家中的信任,抱上了最粗壯的大腿,這是她的眼光和運氣。

趙柔心失了孟氏的歡心,如驚弓之鳥,不敢與人交心,至少再不敢與趙家人交心,失了家族的庇護,這是她的選擇和運氣。

性格決定命運。

重生並不是萬能的。

如今變成趙柔心的尤雪莉陰郁冷酷,狂妄自大,以為自己握著重生的金手指,無人能及,無往不利,卻不知有些人天生偏激,太愛鉆牛角尖,做事不留餘地,最終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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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決定命運,尤雪莉就算重生到趙柔心身上,成了趙柔心,也是一個自私狠毒,自以為聰明的陰險之人。

重生並不是萬能的,如果不反省自身的行為,不改正自己的錯誤,那就算是重生一萬遍,也會落得悲慘結局。反之,只要認清自己,努力修正,只要一次,就能突破,迎難而上,逆天改命。

關鍵是改變,是勘誤,是悔過自新。

我認為重生就是一種高級的後悔藥,讓人回到往昔,除了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之外,更重要的意義在於改正缺點,完善自我,重獲新生。

那是精神和品格的高度升華,只要完成了這種升華,我們每個人,每一天,都在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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