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十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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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光似乎發現了,在手機上打:

“這家溫味道很好”。

接著下面是:“怎麼過來了?”

“沒事幹,就來找你。”錢生坤答的倒是直接。

遙光楞了下,笑了笑:

“晚上打算怎麼住?我家沒有多餘的床位,我可以打地鋪。如果要住酒店的話附近有幾家”。

錢生坤看看手機,又看看遙光。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住。

他想住遙光家,但遙光家裏應該有家人在。如果住外面,他不確定專門回家的遙光會跟他出來,而他不想錯失和遙光一塊住的機會。

他問遙光家裏幾個人,在得知只有遙光和其母後想了想,決定住遙光家。

吃完飯,兩人去了附近的超市,除了遙光要買的面包水果,錢生坤還買了些亂七八糟的吃的,之後還買了牙刷毛巾睡衣等,因為他除了身份證充電器一類的就再沒帶多餘的生活用品。

他從頭到尾都攔著遙光一分也不讓遙光掏,說是要麻煩遙光幾天,心裏卻並不覺得麻煩,只是不想讓遙光掏錢罷了。

順著不寬的巷子進了一家有些老舊的家屬院,和遙光教素描所在的那個院子差不多。院子裏有些散步乘涼的老年人,還有些人在樓外掛著的幾個燈泡下打麻將。順著水泥路七轉八拐的倒了一棟五六層的樓前。進了樓,裏面倒是涼快,不過沒有電梯,燈光昏暗,墻面灰撲撲的,上面貼著亂七八糟的小廣告,亂塗亂刻了些莫名其妙的圖案句子,低下是些踩蹭到的一片片疊在一起的灰褐色痕跡。

錢生坤掃了眼周圍,問遙光在幾樓。遙光回過頭,比了三根手指。錢生坤就哦了聲,跟著遙光爬樓梯了。

到了三樓,遙光拿了鑰匙開了門。進了屋,有些狹小的空間,兩室一廳,家具東西都整齊緊湊的擺放著。

遙光從旁邊的鞋櫃拿出拖鞋,裏屋的一個五十左右的女人跑了出來。半長不短的頭發燙著卷染成深褐色,有些圓的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的確和遙光有些相似。

錢生坤知道這就是遙光的媽了,所以面帶笑容的乖乖喊了聲“阿姨好”,比對自己媽都親切。

女人笑著點頭:“你好,你就是小光的朋友吧。看起來比小光小?”

錢生坤一聽“小光”就在心裏笑得不行,但臉上沒那麼明顯的表現出來,只是笑容更大了些,嗯了聲:“我十六”。

“哦,那還小呢。”女人說著,接過遙光手裏的袋子。而遙光指了指東西,又指了指錢生坤。

女人立刻懂了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沖遙光嗔道“真麼大人了怎麼好意思讓十六歲的小孩買東西”,和錢生坤客氣了一番後又問遙光有沒有帶他去吃飯,有沒有吃飽等等。

和遙母扯了幾句之後錢生坤跟著遙光進了遙光的房間。房間很小,門對面是書櫃,左邊是衣櫃,右邊是窗和桌子,旁邊是張單人床。幾件家具占了大部分空間,但他仍睜大了眼東瞅西望著,對這屬於遙光的空間很興奮。

遙光開了臺燈後拿著遙控器開了冷氣,接著半掩了臥室門。

過了會兒遙母跑到門口問錢生坤有沒有帶毛巾牙刷或多餘的衣服,錢生坤笑著說帶了。遙母哦了一聲,熱情道“你要缺什麼就給小光說,讓他給你拿”。

他嗯了聲。遙母剛一走,他就轉頭壞笑著超遙光喊“小光”。

遙光看向他,疑惑。

錢生坤有些失望,他以為遙光對此會有更大的反應。

遙光見他不說話,笑的意義不明,拍了拍他的頭,然後出去搬椅子了。

坐在桌前,遙光開了電腦,然後在一旁的本子上問錢生坤要不要先洗澡。

錢生坤還沒打量夠遙光的房間,就讓遙光先去洗了。

遙光讓他先玩電腦,然後起了身,到一旁從櫃子裏拿了換的衣物,就出去了。

聽到沙沙如雨聲般的流水聲後他知道遙光開始洗澡了。他望著這個房間,狹小的空間一瞬間有太多探索的地方,他不知該如何有效地利用這每分每秒。

他先著手去翻遙光的電腦,除了C盤外的各個盤大概掃了眼,裏面倒是一反現實,分類整齊。他很快發現了一個相冊,進去後裏面依然整齊的分類著,他打開了幾個看一下,有遙光的照片不是很多,但對比起那手機而言已經算多的了。

他想著要找個時間把遙光的照片全部都轉到自己那邊去,反正他在遙光這邊要帶不止一天,他要把整個電腦都翻一遍。

他退出相冊,又迅速的去看其他的地方。

沒發現AV一類。他覺得像遙光對性這麼坦然的人應該會看些“東西”來紓解自己,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看完刪了。

不知道遙光對和男人上床有什麼看法。

沒準真能坦然到上就上了,反正只是欲望需求而已。

也許他以前可以試試,但他現在不能了,遙光清楚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已經不能以簡單的發洩作為借口了。

裏面的東西不少,等他退出文件夾,再想拿來遙光的手機看看,那邊的水聲已經停了。

他一邊不悅著對方洗的太快一邊開了瀏覽器,當做什麼事都沒幹過一樣去看網頁去了。

沒一會兒傳來了開門聲,踩著拖鞋的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過來了。

遙光頭發還有點潮,在他旁邊坐下。微潮的清淡的香味就飄到他鼻尖前,繞啊繞,勾著他盯著遙光往過湊。

遙光換了另一件寬松的白色薄汗衫,摟在外面的脖頸幹幹凈凈。柔和燈光映籠著,就像是在特別展示的佳肴。

遙光往後靠了些,指了指外面的關著燈半開著門的衛生間,看了看錢生坤,在錢生坤點頭後寫“左熱右冷”。

錢生坤知道那是指水溫,之後正準備起身,遙光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拉住他,在本上寫著“換洗衣服放在白盆”,接著看了看他,又寫:

“自己洗襪子內褲。”

錢生坤直接笑了出來。

遙光也彎了唇角:

“笑什麼,會洗不?”

錢生坤的笑容僵了下。

接著又是沙沙聲:

“要教你嗎?”

錢生坤腦子卻轉得快,直接問:“你幫我洗嗎?”

遙光笑著搖頭。

遙光笑著搖頭。

“為什麼不幫我洗。”他不樂意道。

“你自己的貼身東西自己洗。”

“你嫌棄我。”

搖頭。

“那衣服你怎麼就肯洗。”

“衣服用洗衣機,要是沒洗衣機我也會讓你自己洗。”

“我不會。”

“我可以教。”

扯了半天,遙光也不同意。錢生坤撇撇嘴,沒讓遙光教,就拿著換洗的東西去洗澡了。

開了燈,通風口的換氣扇也呼呼的轉了起來。白色燈光下的洗手間簡直窄小的可憐,他展開兩邊的胳膊都能摸到左右的墻,門口的角落就是白色的盆,裏面放著遙光之前穿的衣物,花灑對面的墻角下還放了兩個盆,裏面盛著還算幹凈的水。

難以想象這麼小的地方怎麼洗。

關上門,上面黏貼著掛鉤,錢生坤把換的衣物掛在上面,要洗的扔在盆裏,至於內褲襪子,他直接就扔垃圾桶了。

洗完澡出來,遙光就起身又往房間外走。錢生坤問遙光要幹什麼,遙光就又回身在電腦上的記事本上打了“洗衣服”,然後離開了。

錢生坤看著遙光背影,想感慨些什麼,但又沒感慨出來。

遠處的洗衣機轟隆轟隆了起來,遙光才回來,和他一塊看電影。

電影是他選的,動作片。但劇情有點覆雜,他看的雲裏霧裏,不過遙光似乎樂在其中,聚精會神一絲不茍,好像真看懂了什麼。這讓他心裏有些不平衡。

“看得懂嗎。”他皺著眉瞥向遙光。

遙光按了暫停,看了看他,然後迅速的打,“差不多吧”。

錢生坤看著顯示器上的字,有些不爽快。

遙光看了看他,在電腦上敲:

“要換嗎?”

“不換。”

錢生坤不悅的堅持著,好像換了就是承認了自己的智商不夠。

遙光只是笑笑就繼續了。

最後錢生坤稀裏糊塗也算看了個差不多。等電影看完了,遙光打了幾個字:

“幫我去晾衣服”。

錢生坤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我去?”

遙光點頭。

錢生坤又盯了遙光一陣兒,“我是客人吧!”

“客人又怎麼了,裏面好歹有你的衣服”。

打完字遙光笑著看他。

“我不想去。”錢生坤皺著眉果斷反對。

“就當去到陽臺去吹風”。

“那我為什麼不呆在這吹空調。”

“外面是自然風”。

“我不管這些。”

終於遙光盯了他一會兒,他都以為遙光不讓他去了,誰知道遙光打道:

“小心我把你的衣服放到潮濕陰暗的角落裏窩著生蘑菇,然後早上擱你枕頭邊”。

“你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把戲。”錢生坤忍不住笑了起來。

“炒了給你吃怎麼樣”。

“……你真惡心。”

“那是你。衣服懶得晾,不是等著長蘑菇?”

“你不是晾呢麼。”

“我要不晾呢”。

“那就扔了。”

“行啊,在扔之前想想你的衣服上長著青苔和蘑菇,然後你還要親手拿起來,再扔出去”。

錢生坤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起了身,嘆道:“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這人怎麼一肚子壞水。”

說是幫忙晾衣服,錢生坤其實就是在一旁站著,把盆裏的衣服抖開,遞給遙光。而之前的把衣物從洗衣機裏撈到盆裏、端著衣服,到現在剩下的把衣服套在衣服加上、掛到陽臺上,全都是遙光幹的。

“你一個人弄不就完了。”錢生坤抱怨著。

遙光笑笑,伸手繼續等著他遞衣服。

晾完衣服回到屋裏,遙光開始從櫃子裏翻備用的枕頭毯子了。

錢生坤坐回椅子,有些詫異的望著遙光:“你要睡覺?”

遙光點點頭,將那些東西扔到一旁的床上。

錢生坤看了看時間,剛到十二點。不由喊:

“這麼早?才十二點!”

遙光點點頭。

“明天周末!”錢生坤提醒。

遙光放下了手上的東西,走到電腦前,俯身打字:

“我習慣這個時間了,你可以繼續玩電腦,我把床鋪好”。

接著朝錢生坤笑笑,出了臥室。沒多久就又拿了個單子回來,平平展展的鋪在床旁的地上。

錢生坤看了皺起眉:“你幹嘛?”

他清楚的意識到遙光這架勢就是要打地鋪了。

而那張床,雖是單人床,但睡兩個人還是可以湊合的。

遙光好像真怕他不理解似的,指指床,又指指鋪著單子的地面。

“我知道是打地鋪,床不是夠睡麼,你打什麼地鋪。”

錢生坤問的開門見山。

可能是手上在忙,遙光只是笑了笑,然後抱起一床被子準備鋪在地上。

錢生坤卻站了起來,繞過椅子一把拉住遙光的胳膊,拽過那床被子,又扔回了床上,接著盯著遙光。

遙光卻只是笑了下,有些沒辦法似的又走回電腦那,微微彎下腰打字:

“分開睡寬松點”。

“又沒多擠!”

“能寬松點何必擠在一起”。

錢生坤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過了會兒才開了口:“還要再鋪張床麻煩。”

遙光微微笑著搖了搖頭。

錢生坤看著遙光,知道自己是說不動了,就隨口賴起來:“行了一張床就可以了,別鋪了。”

還是搖頭。

錢生坤有些惱了,盯著遙光挑明了話:“你是不是怕我又做什麼。”

遙光微微彎了彎唇角:

“在你沒徹底放下前我不想發生讓你動搖的事”。

錢生坤瞪著顯示器,接著又不甘心的看向遙光,半晌,勾了唇角:“前幾次不是還勾肩搭背的。”

遙光楞了下,似乎還不清楚他在說什麼,過了會兒才反應了過來,然後認真了些:

“我和關系比較好常會那樣,引起你誤會了,很抱歉”。

錢生坤知道原因。

他之所以仍執著的說出來,是想著遙光會退讓些。卻沒想遙光依然如此。

他有些後悔。因為他這麼一說,遙光以後定是要和他疏遠了。

他看向遙光,遙光只是朝他淡淡笑了下,然後轉身又要去整理地鋪了。

“我出去住。”

他看著遙光,語氣有些冷然。

遙光看向他,微微睜大了眼。

“你其實就不想讓我住你家吧。”

他又說。

都是賭氣話。

他並不想出去住,要不然他早拿著包直接走了。

他只是希望遙光能像對待其他事一樣在這件事上哄著他一些,妥協一點。盡管他覺得遙光可能會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出去也不會讓他們睡一塊。

遙光看了他一會兒,走了過來,有些無奈:

“我沒那意思”。

他看了,心裏不禁舒坦了些,但語氣依然不是很好:“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之前已經很清楚了。我把你當好友、兄弟,但不能再更多,這就是我這麼對你的理由”。

錢生坤看著遙光的眼睛,說:“你可以就這麼對我。不論我對你什麼想法態度,你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遙光卻搖頭。

“為什麼不行。”錢生坤問。

“因為我得到的不是友情,你得到的也不是戀情。相當於一條馬路上背道而馳的雙行線,到最後什麼都沒有”。

“中途就不能撞個車?”錢生坤皺著眉一本正經的提問。

遙光一聽不由笑了,拍拍他的腦袋,搖搖頭。

“為什麼不能。”錢生坤窮追不舍了。

遙光本來想去繼續收拾,聽錢生坤這麼問,又不得不回了身,無可奈何的笑著打:

“那是你死我亡”。

床鋪整理完,遙光去了趟洗手間,之後回來就直接在地鋪上臥倒了,一臉滿足。

錢生坤從遙光整理床鋪就一直看著,終於閑的實在沒事了也去上了個廁所刷了個牙。回來關了電腦臺燈,在蒙蒙暗色中看了眼睡在地上的遙光,又看了眼地鋪旁的床鋪,猶豫了一下,往床邊走了幾步,直接躺到遙光旁邊了。

遙光往一旁側了些,睜大了眼睛的看著他。

半攏的淺色窗簾透過微弱的光,朦朦朧朧的籠在屋內,而那雙眸子就映著些許詫異的光。

錢生坤看著,就像為了看得更清楚般側過身,完全面對著遙光,笑了起來,帶著溫和的喜悅。

遙光往一旁挪了挪,兩人保持著些許距離就這麼看了會兒,遙光先挪開了視線,側身拿過另一邊的手機,再轉回來,打了幾個字,然後給錢生坤看:

“你要睡地上?”

錢生坤笑著,說“不啊”。

“那上去睡”。

“等會兒,急什麼。”

“我要睡了”。

“你睡你的,我又沒攔。”

錢生坤說完,往裏挪了挪。遙光微微皺了眉,他卻嘿嘿笑著說,“有點涼”──剛才身子有一半都躺在地板上。

遙光盯了他一會兒,翻身坐了起來。

他有些失望,但也早料到會如此。

他依然躺在那,看著遙光將薄毯扔到自己身上,然後平靜的站了起來,從他身上跨過,到床上睡去了。

冷氣呼呼的吹著,他一個人裹著毯子在那躺著,眼睛往床上遙光的方向望,但看不見對方。過了會兒他爬了起來,毯子扔在地上,上了床。

他險險的在床邊擠著,朝遙光笑。遙光看向他,反應比剛才要平靜些,看了會兒,就又要起身了。

錢生坤卻拉住了遙光胳膊:

“你就非要這樣?我又不幹什麼。”

問的平平靜靜。

昏暗中他看見遙光有些覆雜的神色,之後遙光還是挪開了目光,從他手中離開了,下了床。

他就又鍥而不舍的睡到了底下。看著旁邊的遙光已經無可奈何又準備要起來的架勢,他再次拉住了遙光,皺著眉問:“聊會兒天行不行。”

遙光把撐著身子看錢生坤了會兒,還是坐了起來,有些無計可施的拿了手機,打了字後側過身給躺著的錢生坤看:

“聊什麼”。

“躺下來聊,你說把我當朋友,這會兒又這麼提防我,是什麼意思。”錢生坤有些不悅。

“因為你想的不是朋友那麼簡單”。

“躺在一塊又不能證明什麼。我只是想聊會兒天而已。”

“那坐著聊也一樣”。

“既然一樣你怎麼不躺下來,你怕什麼。”

錢生坤盯著遙光,一本正經。

遙光靜靜的看了會兒錢生坤,手機上打:

“不是怕,是以防你你重蹈覆轍”。

遙光看著他,也是認認真真。

錢生坤知道遙光是指上次在宿舍的事,眉皺緊了些,“我不會那樣。”

“你說的”。

“嗯。”

“聊完就回去睡”。

“好。”

不管怎麼樣,先把遙光哄躺下。

遙光看了看他,往旁邊挪了挪,隔了一定距離,才躺下。

“你為什麼非要分的這麼清楚,就不能順其自然些。”

他看著遙光的眼睛,低聲緩緩問道。

遙光也看著他,沒有躲避,只是過了會兒才垂了些眼瞼,在手機上打:

“我是在順其自然”。

“你沒有。”他反駁,“你要順其自然就不會這樣防我。”

遙光淡淡笑了下:

“你說的是逆來順受。我沒有那意思自然會不想去往你所想的發展”。

“你從來不肯試,怎麼知道沒那意思。”他問。

“你所謂的‘試’指什麼。把情感寄托在一個沒什麼感覺的人身上,久而久之形成的習慣性依賴?”

錢生坤看著手機,擰起了眉,直直看向遙光。

遙光依然帶著淺淡的笑,然而在手機機械的幽光的籠罩下,卻顯得有些疏遠。

他覺得這個人才是最沒心沒肺的。能笑著把最冰冷理性的話甩在人眼前。

胸口爆炸般的難受,腦袋也脹的發懵。他說不出話來。可能是憤怒,卻又不止是憤怒。他認為自己在為對方認認真真的付出一份情感,卻一再的被對方不當一回事的踐踏。

遙光悠悠收回手機,打了幾個字,然後再次轉過來:

“你對我的情感甚至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懂什麼!”

機械的字黑白分明,直直的映在他的眼中,他的視網膜上,他的腦中。情緒瞬間被刺爆,他低吼著,攥著那只拿著手機的手就翻壓在對方身上。手機掉到了一旁,他瞪大了眼憤然的俯視著身下的人。

遙光睜大了眼盯著他,之後又漸漸鎮定了些,靜靜的盯著他。

他看不懂其中的含義。

他只知道蒙蒙夜色中,他壓在遙光身上,也看著遙光。

這是他想過多少次的場面。

他甚至不用想之後該怎麼做,他已經在不少年輕的大學男生的身上付諸過。只是沒有一個如此時一樣真實。

心跳在鼓噪著,呼吸有些不穩,嗓子有點幹。他盯著遙光,其實並沒有多少來自本能的沖動,他只是單純的想認真的去表達自己的情感。

他緩緩俯身,在已經能感覺到彼此呼吸的的時候,遙光挪開了視線,轉了頭,靜靜的,連眉頭也沒皺。

他停了下來,看著昏暗中那張平靜到冷漠的臉。

他心裏一陣冰涼,卻狠了心,低下頭,吻在遙光的脖頸上。

熟悉的溫度及觸感。

緩緩的親吻與吮舔,慢慢順著往下。他只是在無聲的試探,申請接下的發展。

模糊的黑夜中他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吮吻的輕響。他感覺到遙光緊繃著身子,緊繃到其實有那麼瞬間甚至不著痕跡的掙了下,之後卻又靜了下來,像放棄了。

他在遙光的脖頸停了下來,喘著氣。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禽獸。

他擡了頭,看著遙光無表情的側臉,聲音有些沙啞:“為什麼不掙紮。”

遙光卻不看他。

那雙眼睛靜靜的望著別處,是對他的極致的漠視。

他起了些身,將那手機拿了過來,扔在遙光眼前。

遙光看了看,拿了起來。手機的光幽幽映在臉上,他瞇會兒眼睛,手指才在上面按起來,眸子泛著靜到清冷的光。

過了會兒,手機轉了過來,連帶著那過分平靜的目光:

“因為這就是你想要的”。

他想遙光對性是真的坦然。

所以對他所要做的事也能如此縱容。

無非就是對性的需求,各有所需,皆有滿足,合情合理,你情我願。

就像那無數個夜晚裏的一夜情一樣。

遙光至此也不承認他所謂的情感,最多也只是將那認為成性欲所帶來的一種渴望。

錢生坤抓了遙光的手機狠狠摔到地上,在碎裂聲中按住遙光再次俯下身去吻遙光的唇。遙光皺著眉有些掙紮,不斷的避開,似乎並不想接吻。他就將遙光的胳膊右邊壓著左邊,自己的左手穿過遙光的左臂下,將右腕壓著。騰出的右手固定住了遙光的下顎,接著他低下頭迫不及的的碾壓對方的嘴唇,想再深入卻被遙光緊咬的牙關所阻擋。他狠狠咬了遙光的下唇,在對方稍有松懈的時候就把舌探了進去。

遙光毫不客氣的咬了他。他皺了些眉,卻仍固執的粗暴的吻著對方,之後又隱隱帶了些笑意。

這總比沒反應要好。

他笑著擡起頭,盯著遙光問:

“你確定我只是想和你上床?”

遙光沒有回應,皺著眉,有些氣喘籲籲的盯著他看,但目光依然堅定。

“你確定我上了你後就不會再沒完沒了的纏著你?

“確定我除了想上你就沒其他感情?或者我上你上著上著上出感情?”

遙光依然緊著眉,但眼神已經有些許不確定的動搖。他笑著輕輕拍了拍遙光的臉:

“遙光,有些事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你也沒有你想的那麼了解我。”

說罷他再次俯身吻下。

遙光這回全身掙紮起來,比之前還要劇烈,明顯已經不再是剛才那種坦然了。

他為此感到愉悅,覺得遙光起碼此時意識到了他的確可能帶著某種情愫,而不是純粹的性沖動。

遙光急促的呼吸和他的相互交雜在一起,傳入他的耳中,變的情色暧昧。

每一個細胞都亢奮起來,低下的躁動在一點點凝聚。

在這樣下去他會真的想上了遙光。

遙光不知為何漸漸停下了掙紮。可能是覺得掙不開,放棄了。

他從沒見過這麼配合的“受害者”。

他有些得意,漸漸平靜下來,吻也變的溫和。他右手不再卡著遙光的下顎,從下方探進了遙光衣內,他撫上遙光的身體,手掌貼著側面緩緩下滑。熟悉的皮膚、熟悉的溫度,以及大麼指所劃過的那顆突起,都是他曾親手感受過的。

遙光沒有再閃開,但也沒有回應,就靜靜躺著讓他為所欲為。

然而在顫抖。

他擡起頭,看著遙光。遙光側著頭靠著胳膊,在陰影下看不出神情。

但那絕對不是喜悅。

他看見了那緊繃著的唇,甚至感受到了對方不穩的呼吸和身體的輕微顫抖。

他楞了下,從沒想過遙光會為懼怕什麼。

之前因為性欲而可以坦然接受,此時一轉眼卻因為是帶了情感而感到恐懼。

這什麼邏輯。

他感到有些好笑,覺得這樣好像真是要強奸一樣。但他又笑不出來。唇角只能扯出一個喜不喜悲不悲的弧度。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不是剛才還能坦坦蕩蕩的接受麼。

他看著遙光,那些熱湧般的亢奮從他身上漸漸退去。最後什麼沖動都感覺不到了。

“你怕什麼。”

他問著,聲音低緩沙啞。

遙光當然沒有給他任何的反應。

他望著遙光,心裏矛盾。他不想放下這難得的機會。他現在掌控著遙光,完全可以隨心所欲的在遙光身上馳騁。

這不是他早就想做的麼。

他的手在裏面不安分的摸了陣,最後還是把手出來,撫上遙光的臉,然後低下頭吻住對方。這回是溫柔的纏綿。

遙光不給他回應,比那夜被他下了藥還要冷淡。

最後他在那唇上又磨蹭輕吮了一番,才放下了手,撐在遙光臉旁,頭擡起了些。

“我不做。”

他看著陰影中仍不看他的遙光,低聲道,

“我對你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低下頭,吻住遙光,然後輕咬了下對方的下唇,低喃:

“給我個機會。”

END IF

作家的話:

= =其實本來就沒有暑假這回事兒,但暑假是個事實。本來想那就讓遙光別回算了,但不知道為啥那種想回得到感覺就特別強,所以我就讓他回了

…然後劇情就不知要去往何方了orz《餵

放心= =最後它還是會回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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