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淪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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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知節頹下身子, 看著手上從嘴邊沾上的血跡,卻不覺得疼。

疼得是哪呢。

是心臟。

他不想再和陸之洲爭執下去,又或者說, 他已經不敢再和他吵下去了。

傷木荀最多的人,是他自己。

他垂著頭, 黯然離場。

上午十一點多,陽光正好, 映襯著齊知節的失魂落魄。

在病房外透氣的木荀當然不知道, 這兩個人居然在樓下打了一架。

他先看到的是陸之洲, 看到他帶著一點血跡的嘴角時不由的驚了一下。

“何叔睡著了麽?”陸之洲捂著嘴, 有點掩耳盜鈴的問著他。

“沒,你的嘴怎麽了?是不是……”他話還沒說完, 只見垂著腦袋的齊知節也用手捂著嘴走過來。

木荀瞪大了眼, 定睛看著匆忙又慌張的齊知節。

現在不用問他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這兩個加起來五十多歲的人剛才應該是在打架。

他叫住要進病房的齊知節:“何叔還沒睡,你這樣進去是準備說自己走樓梯嘴巴著地了嗎?”

男人應聲定在了病房門口,不知為何總有一種學生時代打架後被家長抓包的感覺。

“我的手機在裏面, 你幫我拿一下吧。”

木荀搖著頭從他身邊略過進了房間。

走廊裏又剩下齊知節和陸之洲兩個人。

尷尬的氛圍裏彌漫出一□□味。

如果木荀再遲個幾分鐘出來大概就能看到他們兩個扭打在一起的場面。

他將手機遞給齊知節, 目不轉睛的盯著男人的臉蛋看。

男人第一次嘗到什麽叫做無處遁形的滋味。

木荀看著他嘴唇左下角傷口,又看了看陸之洲嘴唇右下角的傷口,忍不住取笑著:“你們擱這玩平行對稱呢。”

男人接過手機, 自知無顏:“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晚上過來看何叔。”

他說完, 便匆匆離開。

木荀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發笑,在他身邊的陸之洲看著他笑, 也開心的傻笑起來。

“你笑什麽, 說你們倆呢。”木荀扭頭, 拍了一下他。

“看你笑就跟著笑嘍。”陸之洲撓著頭, 剛才咧嘴咧猛了,原本都不覺得疼的嘴角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那張笑臉也因此皺在一起,像吃了苦瓜似的。

木荀見他這樣,原本已經忍住的笑意再次燃起,聳著肩肆無忌憚的彎唇:“還笑嗎。”

“不笑了……”陸之洲用食指關節輕輕按了按自己受傷的嘴角,疼得厲害。

“為什麽要動手?”笑了好一會,木荀才說出一句正經話來。

“他欠揍。”

“過來我帶你去護士那兒上點藥。”

“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陸之洲在的緣故,齊知節在醫院裏待的時間越來越少,來看了幾眼何景就著急著離開。

木荀原本也是冷著他的,只是看到他唇角愈發嚴重的傷,多少有些看不下去。

那天他回家裏給何叔拿換洗衣服,見到了齊知節坐在手工房裏。

齊知節透過窗戶看到他,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他本想在這躲個清凈。

木荀似乎並不想理他,徑直從窗邊掠過,他有些失落,但也明白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從此變成陌路人,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他有些失神的重新垂下頭去,開始雕自己手裏那塊白玉。

窗外的黃昏褪色成了夜,他才從手工房裏出來。

卻發現木荀竟還沒有走,坐在院子的石桌前,邊上放著醫藥箱。

上次見著這個醫藥箱,還是他給木荀手指頭上藥的時候。

好像就是昨天的事情一樣。

“過來。”木荀沒有轉眸看他。

齊知節腳步微微一頓,才朝著他走去:“怎麽了。”

“你的嘴還不處理,是在等著去整容醫院預約醫生麽?”木荀這才緩緩擡眸,示意他坐到他的對面。

其實齊知節是處理過傷口的,只是處理的很隨便,他沒想到這樣的小傷還能半天不愈合,反而愈發的嚴重起來。

他乖乖的坐到了石凳上,木荀隨即打開了醫藥箱,拿出了酒精和棉簽。

而齊知節也很自然的就把臉蛋伸了過去。

木荀拿著酒精動作輕柔又小心的替他塗著酒精和藥膏。

全程齊知節都不敢動也不敢說話,他只想偷偷的,不著痕跡的享受這一刻的溫存。

這本不該屬於他的溫存。

其實,木荀也在享受這一刻的感覺。

耳邊是漫河夏夜裏的蟬鳴聲,是院裏老樹枝椏搖晃的沙沙聲,身邊是他愛的人。

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日子。

真好。

可不管他上藥的動作有多慢,這個藥總是會上完的。

在他合上醫藥箱的那一刻,齊知節開了口,嗓子有些喑啞:“你不該對我好的,一點都不該。”

“別誤會,我只是怕你訛上陸之洲而已。”他回答著,提起藥箱從石凳上起來,“何叔明天就能出院了,我過兩天會去北海道,到時候我會把何叔接到付東去照顧。”

“你去北海道幹什麽?”

“約會。”

他故意說的含糊其辭。

他也的確得逞了,因為向來冷淡的男人有些著急的接話問著:“約...陸之洲不是在國內麽?”

木荀挑眉,饒有趣味的看著他:“這和你有什麽關系麽?”

“沒有。”男人垂下眼眸,黯然神傷。

“我沒有記錯的話,齊先生前幾天還和我說之洲是很好的歸宿,我當然要好好把握這樣的機會。”木荀倒是直直的把眸光停在齊知節的身上,又加了一句,“你說對吧。”

“木荀,你不要激我。”那雙桃花眼猛地對上他。

木荀也不怵他:“齊知節,這都是你自己說的。”

男人閉了閉眼,仰頭看著滿天的星星,長長的抒了一口氣:“是啊,都是我說的,你不愛我了,沒有辦法,我只能這樣。”

潑了墨般的寂寞夜空裏,因為閃爍的星星有了生氣。

而他這樣一個寂寞的人,卻失去了照亮他自己的星星。

木荀沈默著,也仰著脖子看天。

他有時候覺得齊知節真的好笨。

不喜歡他了,他就不能努力讓自己重新喜歡他麽?

就不能像自己一樣,努力一點,再努力一點朝著他走來麽。

為什麽要把愛定義在方框裏。

為什麽在這種時候就這麽講道理了。

他要讓齊知節知道,失去自己,不是一件那麽容易就能熬過去的事情。

他要讓他,愛他,珍視他。

就猶如自己對他一樣。

第二天,安排完何景出院的事後,木荀就打算訂機票帶著何景回付東安頓了。

何景說什麽都不願意走,木荀拗不過他,只好留下來,打算多陪他幾天,看看情況。

原本說來和他在漫河玩的陸之洲成了免費苦力,有時整理屋子有時照看店面的。

至於齊知節,他只偶爾出現在古玩店或是何景的臥室裏。

他沒有勇氣看著木荀和陸之洲如膠似漆。

何景似乎對陸之洲的印象也很不錯,這無疑讓他愈發的郁悶了。

那天,他將自己雕好的一塊玉佩偷偷放在了木荀在手工房的桌子上,卻被陸之洲逮個正著。

“餵,小動作能不能別這麽多。”

作者有話說:

明天軍訓就結束了!!

困死我了,寶貝們晚安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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