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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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洛陽。

七月七日乞巧節。

這一日,京中有名有姓的達官貴人都帶著自家的小女兒出行。京城這一日張燈結彩,金吾不禁。因為皇後與皇帝在這一日喜結良緣,所以她特地派了貼身女官上官雲在京城第一大樓,玩兒了個乞巧評詩,引得京城中一眾

燈紅酒綠的江月樓上,膚若凝脂的少女在樓上百無聊賴地翻看著手中位數不多的幾張詩稿。

伸手將其中一張丟了出去。

“張之路,上等次品。”

底下鼎沸的人群中沖出來一個人,他仰面朝天,倉皇地接住了那張詩文,而後失魂落魄地走了。看著那有兩分駝背的背影,大家都認出來了那是新科狀元張之路,他的詩文,當今聖上還讚揚過。

這都是次品,那上品得有多好?

上官雲垂眼在紙上掃了掃,低聲吟誦道:“秋風吹散當年局,溫手乍驚棋子涼。”

“寫出上等詩文的,乃是江氏小公子,江子棋。”

眾人歡呼喝彩,覺得理所應當,又覺得索然無味。

年年都是江子棋奪魁,毫無新意,眾人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了。

江子棋這人也是個怪人。

他這七年來一直在京中大出風頭,乃是京中風頭正盛的才子之一,平日在與達官貴人相往來的宴會上吟詩作對,佳句頻出,自己赴私宴寫的東西卻一竅不通,狗屁不如。

坊間曾有人傳聞,說他是找人代筆,但是回回在皇帝皇後的官宴上奉詔賦詩又寫得一首好詩。

那也是臨時寫出來的,什麽“飄零身似風間絮,離泊思如雨後萍”,什麽“柔容減瘦香魂厚,冷韻秋摧玉骨留”,都是他寫出來的。

但是那些笑掉大牙狗屁倒竈的玩意兒也經了他的手。

此時他的小廝已經上了樓去領皇後娘娘的賞賜。

江子棋這種場面從來不來,他只派個小廝在此處蹲結果,自己就找個無名的茶肆與好友一道喝茶。

今日他坐在離江月樓兩條街的臨安茶館中,笑嘻嘻地給對座的青年烹茶。

背後還有個吳儂軟語的丫頭在彈三弦唱小調,是蘇州的歌,具體唱的什麽誰也聽不明白。

“裴兄好才氣,今日這江月樓的魁首可非我莫屬了。”他說著便從桌面的小紅爐上拎起茶壺,給他滿了一杯,道:“若不是有裴兄的詩,我這七年也不能有這般盛名,今日在此,以茶代酒,敬裴兄一杯。”

裴思渡一身金繡錦鯉的大紅寬袍,沒接下這杯茶。他沒個正形地靠在小榻上,擡眼看江子棋,道:“錢別忘了就成。”

皇後娘娘的賞錢,兩人五五分,不多也不少。

江子棋沖他嘿嘿笑起來,道:“那是自然,少不了裴兄的,等我手下小廝拿到了錢,就給裴兄送過去。”

裴思渡這才接過了他遞來的茶,道:“那就多謝江公子了。我還有點事,不宜耽擱,喝完這杯茶,就不打擾江公子雅興了。”

說著他瞄了一眼屏風後素指撥弦的女子,將茶一飲而盡。

江子棋起身道:“裴兄慢走。”

裴思渡將杯盞“篤”的一聲放在了桌上,輕笑了一聲,道:“不必送了。”

等裴思渡走遠了,在屏風之後的女子才收了三弦,一步一搖地走到了江子棋身邊,笑道:“東西已經給人餵下去了?”

江子棋緩緩地摩挲著手中的杯盞,低低“嗯”了一聲。

“嘖。”她往他對面一坐,道:“主子怎麽當年就盯上了他?這人咱們磨了四年,今天是第一回 喝你給的東西。”

裴思渡跌跌撞撞地在茶館中迷了路。

他混身發燙,身體裏像是有一團火在燒,顫著手扶住了茶館的廊柱,面前的光影斑駁,像蓋了一團蓋了濕布。裴思渡難忍地喘了一口氣,他沒想到那杯茶裏有東西。

謹慎了四年,真就今日馬失前蹄。

中了招。

“這位公子,你怎麽了?”

耳邊忽而傳來一聲熟悉的低喚,裴思渡下意識地擡眼去看,卻怎麽也看不清來人。身體裏橫沖直撞的火勾著裴思渡往前撲,先抓住鼻尖的是一陣馥郁的檐蔔香。

裴思渡覺得心頭一跳,身上的火燒的更旺了。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一把攥住了手腕,那人慢條斯理地束住了他的手,把人攬到懷裏:“身體不適就不要逞強。”

裴思渡熱得快化了,他兩腿發軟地往下滑。

闊別已久,這人的聲音比從前更沈穩可靠,勾著他往上蹭。

裴思渡想要抽手。

來人卻不放,裴思渡搖頭:“你不要得……”

“得什麽?”一個濕軟的唇貼在他的額頭上。

後來的事情他實在是記不清了。

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出汗,欲望被桶裏的熱氣一蒸,眼裏汪著的水就打起波來。

濕透了的中衣貼在身上,黏得他心煩意亂。

嘩啦——

有人抱他出水。

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轉,手腕無來由地一緊,被狠狠束住了,他被捆在了床上,動彈不得,濕透的中衣被反脫到了腕間。

“你怎麽哭了。”

耳邊的聲音像是從虛空中傳來的囈語,帶著空闊的回響,怎麽也聽不真切。

他沒有回答。

那人就像是惱怒了一般狠狠地折騰起來。

他問:“說話,為什麽哭了?”

裴思渡張了張口,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他被這愉悅磨化了碾碎了,變成一灘溫水散在被褥間。眉心的痛苦和愉悅都被把玩的徹底,每一下都逼出了他的淚意。

他就像是截斷在爐中的玉,通體帶著誘人的滾與紅。

爐火燒得連骨頭都發起酥。

喘息被哽咽填滿了,他狼狽地仰起頭,啞聲道:“我想抱你,我想唔……”

話沒說完裴思渡就沒了知覺(晉江不讓自己腦補)。

裴思渡醒來的時候正躺在家中,喬三姨娘正擔心地伏在床邊,道:“昨夜你跑哪兒去了?你外祖父有事要尋你談,結果沒尋著人,發了好大一通火,派了全府的人出去尋你。”

她說著又覺得奇怪:“今早送你回府的那位公子是什麽來頭啊?從前與你廝混的公子哥中間,怎麽沒見過他?”

裴思渡有些頭疼,好像那股眩暈感還沒過去。他:“誰啊 ,長什麽樣?”

“斯斯文文的,生了一雙好漂亮的眼睛。”

“我……嘶……”

裴思渡一動後腰就傳來一陣抽痛,他腦中忽而閃過幾個模糊的片段,背後驚起一片冷汗。

裴思渡眉頭狠狠皺起,只能裝頭疼,啞聲道:“我昨夜與人吃酒去了,吃多了記不清了。”

“你也少喝些。”她說著有些擔心一般,道:“我給你熬點粥去。”

等人走遠了,裴思渡才長舒一口氣,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後腰。

他剛剛就是在放屁。

裴思渡根本喝不了酒。

他昨夜就是在那破茶館中被人給非禮了,還是四年前被他一刀宰了的家夥。

裴思渡簡直快想自己是不是撞見鬼了。

但是今早自己這個倒黴樣子,大概撞見的不是鬼。

他在床上躺了一陣,又想起來那人昨夜脅迫自己的臉,心頭一陣煩悶。

裴思渡在床上躺了一陣,慢吞吞地下了床,先半身不遂底挪去了他外祖父房中。

他現在住的是京城大姓喬氏的宅邸。他娘是喬府中的大娘子,當年還是京都雙姝之一。他老爹雖說年輕的時候看著不成器,但是功名利祿還是應有盡有的,在京城也算的上是個才貌雙全的公子哥,當年兩人成親還是一段佳話。

裴氏而今落寞,看上去是高攀了喬家,但是在當年,兩家那是門當戶對,誰也不輸誰的。

裴思渡在府中溜達了一陣,走得像只三腳王八,好容易走到了他祖父的房門前,就聽見老頭一聲怒吼:“你還知道回來!”

當年他娘咋子家裏受盡了寵愛,裴思渡生得又格外像他娘,光看著那張臉就能把老頭哄得心花怒放。

裴思渡在門檻前緩了一陣,道:“祖父怎麽動這麽大氣?”

喬老爺子正吃飯,看他來了,就叫底下人又添了一副碗筷。他看著裴思渡全須全眼地走進來,也伸手把自己吹起來的胡子摁了下來,道:“去哪兒鬼混了?”

“騙錢去了。”裴思渡嘿嘿一笑,著臉湊近了,道:“昨夜江月樓評詩,祖父知曉是誰拔得頭籌麽?”

“知道啊。”喬老爺子擡眼看他,道:“不就是江家那小子麽?皇後賞了不少錢,跟你也沒關系。”

“您不是知道麽?他那詩是我寫的。”裴思渡一碰就疼,實在是不敢坐,就站在喬老爺子的身邊,道:“我這也是變相地被賞識了不是?”

老頭冷冷“哼”了一聲,道:“騙錢能騙一晚上?你就是又去鬼混了,你這性子到底隨了誰,你娘沒這麽鬧騰。”

“隨了您。我爹也沒什麽鬧騰,全家就您最大,最像個不講理的老王八。”

喬老爺子眼一瞪:“嘿,你個小王八……”

“您瞧,我說的沒錯吧?”裴思渡就著那副添上的碗筷,吃了兩口,道:“昨晚找我什麽事?”

“評詩的事兒。”喬老爺子驟然正經了起來,他道:“你自己註意點,昨夜我接到消息,評詩拔得頭籌的那位,已經死了。”

裴思渡聞言一楞:“您說江子棋?”

“是。”喬老爺子,道:“你在大理寺當差,怕是差事很快就要找上門來了。”

裴思渡聞言將碗筷放下了,邊走邊往外叫蘭奴,道:“趕緊把我的官服拿來,我要去當差。”

蘭奴不解:“公子你不是告假了麽。”

裴思渡猴急地往外跑,像是一刻夜等不了了,“人都死了告什麽假?”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沖喬老爺子道:“多謝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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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已開但是我開的是現耽(咱就是說,一個沒忍住,沒存稿更新不穩定),喜歡的小可愛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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