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開學和緣起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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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你啊?我看到你微博大號都被扒出來了,可千萬要小心呀,別被人肉了。你知道的,咱們混二次元的,和三次元扯上關系就麻煩了。”

其實,豆子能猜出帝大的人是他,程牧是一點兒都不意外的。二次元這邊的人,他和豆子互通過地址,還面過基。只是豆子這話也提醒了他,想當初一位混耽美配音圈的前輩就是因為被人肉,到現在都銷聲匿跡,再也沒出來過。趕忙給豆子發消息,讓她別擔心。

“嗯嗯知道啦,謝謝豆子姐關心,我會小心的。最近有沒有好本子呀,我想接個新劇呢,最好是全一期的,十一小長假有點兒無聊_(:зゝ∠)_”

不知道為什麽,這次豆子的微信顯示正在輸入很久,好像寫寫刪刪了好幾次,過了好一會兒才看到她發來的一條消息:“就七天時間,上哪兒給你找好劇本去,我去給你掛個接新的微博吧。那個,小橙啊,你那個朋友打女友的時候,身邊還有個和你一起勸架的……你熟嗎?”

江禟?豆子問他做什麽?

程牧腦袋歪了歪,打字回覆:“熟的,是我老師,就是我微博上寫的那個,很帥還送我回寢室的。我前幾天被室友打了,老師讓我暫住他家呢_(:зゝ∠)_現在背上被打的地方還在疼。”

程牧習慣性朝著豆子撒嬌,屏幕那頭的人立刻發來一個安慰的表情包。

“乖,揉揉。你是在帝大讀研對吧?和江大一所學校呢,也不知道江大現在怎麽樣了,我過段時間去上海,到時候請你吃好吃的。”

程牧給豆子發過去一個嗯嗯的表情包,然後就去晉江擼小說了。

登上晉江的賬號,發現營養液已經攢了二十瓶,點開了江影疏斜最新連載的一本書,一股腦把營養液都灌進去,然後才去翻文。最後在千字收益榜上翻到了一本,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晚上時候,江禟一直沒回公寓,程牧回自己寢室換了衣服,就跟著季愷和宗睿兩人一起出了門。

本是四人行,如今只變成了三個,三人皆是一陣唏噓。

說起禾陽,宗睿真是悔不當初。

“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看起來安安靜靜的,發起狂來連女人都不放過,估計這研究生的學籍是保不住了,網上聲討的厲害。”

季愷也點頭:“以後看見他還是繞道走吧,程牧這幾天就別回寢室了,先在你老板那兒住著,等他搬走了再回來。你和禾陽,還真說不好。他發起狂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程牧想到那天禾陽陰鷙的眼神,也不由得打了個哆嗦,低聲說了聲好。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跟禾陽碰上,太可怕了。他和謝珊珊,簡直就是一對兒變態。

三人轉到學校的女生區接了祁婉竹,然後才一起打車去了聯誼的餐廳,學生會的人很靠譜,直接包了一個四十來人的大廳,分擺了四張桌子,都擺好了碗筷。桌邊已經有同學落座了,祁婉竹穿了件黑色的連衣小短裙,頭發梳成了大卷,漂亮的空氣劉海上別著一個黑色小發卡,可愛又不失穩重,可以說韓範十足了。

程牧倒是隨意,就穿了件薄薄的衛衣,修身牛仔褲,白色運動鞋,陽光帥氣,跟祁婉竹走在一塊兒CP感十足。

“啊呀,我要坐小師兄旁邊!”

少女說著,直接拉著程牧的衣袖找到一張大桌子坐下。對面桌子的大四妹子們,看到程牧紛紛轉過頭,不知是說到了什麽,忽然笑起來,還互相推著,應該是在互相打趣。

宗睿坐在程牧另一邊,一雙眼睛時不時在對面桌子上的妹子間瞥,一會兒又看看另一邊的漢子們,最後一撇嘴:“女的還不如小師妹好看,男的也沒有程牧好看,沒意思。我還報名了說唱,早知道就不這麽騷了。”

程牧哈哈一笑,胳膊肘捅捅他:“你還報名了唱歌?唱什麽?嘻哈嗎?有freestyle(即興說唱)嗎?”

“別看不起我,freestyle說來就來!yo,yo!yo,yo!”

結果,yo了半天也沒搖出個屁來,程牧笑的前仰後合。就連季愷都看不下去了,給他倒了杯水:“睿哥你渴不渴,喝點兒水吧?”

宗睿一臉黑線。

一巴掌拍在季愷腦袋上。

程牧笑夠了,打開手機直接顯示了晉江的app,準備繼續看今兒扒的那本小說。小說是講盜墓的,雖然是耽美純愛分類,但因為才寫了十來萬字,所以沒有太過少兒不宜的場面,他在外邊也敢看。

哪知旁邊坐著的祁婉竹是個資深的,在他打開晉江app的那一刻就看出來了,瞪大眼睛一聲低呼:“綠JJ!”然後就露出了蜜汁微笑。

程牧:……

☆、掉馬掉一雙

2009年末:

疏影橫斜第四本書開坑就是三萬字,迅速擠占晉江各大排行榜,以其花式狗糧和花式撩的特點,掀起全晉江一股甜文潮。

終於結束高一上半學期課程的程牧,拿著班級第二的成績單有些抑郁:次次考第一,突然拿了個第二讓他很不適應。

程媽看他不開心,特意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安慰他。

“牧牧別擔心,你讀的是全市重點高中,大家都是班裏的尖子過來的,你能考到火箭班第二名已經很好了,媽媽很欣慰的。寒假就好好玩兒吧,你不是特別喜歡配音和唱歌嘛,整個寒假電腦都是你的,調整好情緒才能在下學期超過他們對不對?”

程牧心裏難過,但還是乖巧點頭,孝順地給爸媽夾菜,一家人吃的其樂融融。

晚上時候,收拾完碗筷,程牧習慣性點開晉江的頁面,看到月榜第三位,是江影疏斜的新書,不可謂不驚喜,趕忙點進去看。

寫了三年虐文的大大,這次竟然寫了個甜文。

再看底下評論,清一色的驚奇畫風,很多人都在問江影疏斜是不是戀愛了,不然為什麽要寫這麽厚的狗糧。這一猜測,程牧其實是有些不屑的。心裏想著,少女的心思就是單純,不過是嘗試新的風格而已,這都能八卦。

照常登上企鵝號,墨言廣播劇的群組果然又在閃著,點開一看,大家對江影疏斜的新書討論得正歡。

策劃總監豆子:@江影疏斜大總受,是不是戀愛了,快出來!你看看你寫的,甜到齁!

導演曉楓:哈哈哈,豆子快去喝杯水中和一下。

彼岸攻君叁笑:@江影疏斜大總受,出來。

門庭攻君樂伶:我就看個熱鬧,反正這個人@江影疏斜大總受,我攻不動。

程牧看著群裏的消息有些驚訝,然後再把消息往上拉,竟然全是調侃江影疏斜的。正消化著這可怕的聊天記錄,群組忽然又出來一條新消息。

江影疏斜大總受:你們猜:)

一句話,對於大家的問題沒有回應也沒有不回應,反倒坐實了戀愛的傳言。看著群裏刷屏的恭喜,程牧突然覺得,心情比考了班級第二還難過。

2017年:

祁婉竹的蜜汁眼神讓程牧呆了呆,就在他懵掉的空檔,祁婉竹又瞄了兩眼手機上的小說,之後臉上的微笑又加深了:“小師兄啊,這本書我從三萬字的時候就開始追了。”

程牧:……

默默把手機調成了黑屏,他並不想講話。

程牧是不想說話,可身旁的妹子就不同了,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一直纏著他問:“小師兄什麽時候入坑的呀?當初是怎麽入坑的呀?”

果然,程牧前幾天的預感完全應驗:這妹子就是豆子的翻版,專挑八卦問。程牧一個頭兩個大,又不敢和她放開了講,生怕這小丫頭說點不該說的,讓他下不來臺,只好分外殷勤地給她倒果汁,努力把聲音壓低:“入坑十來年了,有什麽想問的八卦,回去微信說行不,師兄求你了。”

祁婉竹一雙大眼睛瞇了瞇,開心點點頭,樂呵呵地喝果汁:“好呀好呀,小師兄的對象以後包在我身上,我二次元認識好多呢!”說完還拍拍胸脯,一副社會大佬的樣子。

程牧想說,他認識的也不少。當然,這話也就是心裏說說,對於二次元的事情他還是半分都不敢透露的。所以,默默端起杯子,喝口果汁壓壓驚。

“小師兄,微博互粉一下唄。”小姑娘見他不說話,並沒有要就此放過的意思。

程牧差點兒一口果汁噴出來,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使勁兒墨跡著,顧左右而言他,撒著劣質的謊:“那什麽……我不玩兒微博。要不,你再喝點兒果汁?”

結果,好巧不巧,手機屏幕一亮,一條消息推送,微博那黃色的商標簡直不能更顯眼。

程牧額頭流下冷汗一滴。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求錘得錘?

面前的祁婉竹瞬間歡樂一副神態,笑呵呵地看看他,又斜著眼瞥一眼他手機,一句話也不說。那表情如果非要翻譯的話,大概就是:我就靜靜的看著你表演。

程牧正要想個理由推脫過去,祁婉竹已經湊過來,附耳低語,“師兄,我也是混二次元,都懂。你放心,我微博也從沒加過三次元的朋友,你是第一個。咱們這不是同道中人嘛,你看,你的秘密在我這兒都洩露的差不多了,也不介意再多一點兒是不是?”

一番話說的倒是有理有據,程牧一咬牙,打開了自家微博:“你加我可以,但是千萬別在評論裏寫我真名,也別發關於我的任何照片,反正三次元的任何事情都別再微博透露,成不?”

程牧這麽一說,祁婉竹更好奇了,敷衍著點頭答應著,笑瞇瞇地把他手機搶過來,直接點開了微博,在看到主頁的一剎那,嘴巴張成了O形。

“我……我了個大曹!師兄你!大佬,我給你跪了!你缺膝蓋掛件不?從五年前被你帶入坑之後,就他媽一直愛你的那種!”

眼看著面前本來溫柔和善的小丫頭一秒變身,激動到口不擇言滿嘴臟話,程牧嚇掉了他的筷子。

動靜太大,把一旁的宗睿和季愷都驚到了。

“程牧你對小師妹做了什麽,怎麽小師妹這麽可愛的小姑娘突然爆粗口了?你是不是欺負人家了?”沒辦法,他們具體的沒聽到,那幾句“他媽”和“臥槽”倒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程牧也是一臉懵逼,天知道他幹了什麽,祁婉竹為嘛就突然發狂了。

祁婉竹反應迅敏地把程牧手機扣過去,生怕被宗睿他們發現似的,轉頭對宗睿他們又恢覆了那副溫柔樣:“沒事沒事,師兄你們喝酒吃飯,我和小師兄玩兒嗨了。”

等到宗睿和季愷都不再看向這邊,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把程牧手機翻過來。

屏幕上,是程牧的微博主頁。

ID:墨言大橙子,金V認證,墨言廣播劇社團成員,代表作品:《門庭》、《桃花仙》等,粉絲:50W加。

妥妥的網絡紅人。

“師兄,我關註你很久了!你的每一條我都有留言的!就是這個,叫:歡天喜地畫手小竹子!”

程牧看到她手指戳著的名字,也心裏也閃過一句“臥槽”,分外感慨,這個世界太小了。

“這個是你啊?”他記得這個ID,因為這個ID有段時間天天給他發私信消息,足足發了兩個多月。看她發的辛苦,他還挑著回了那麽幾次。

祁婉竹一聽程牧知道她的ID,狂點頭,劉海上的小發卡都快被她甩掉,那討好的表情活脫脫就是一只小哈巴狗:“是我是我就是我!我是個小畫手,幫你無條件畫Q版圖像!快關註我吧,我很乖,很有趣,也很能幹的!你助理說你要接新了,需不需要官宣之類的,我上到Photoshop,下到美圖秀秀,從P圖到自創,全能全才!包你滿意!重點是終身免費!”

程牧一臉尷尬,這話前邊還算正常,後邊就……咳。

點開祁婉竹的主頁,點了關註,目光真誠地說:“只要你別說出去,就好了,真的!”

兩人正說著話,耳邊響起女生們可以壓低的笑鬧聲,轉頭就看到隔壁桌的幾個妹子,正一起推著個恬靜的小姑娘往這邊走,一邊推著還一邊低聲說著“去呀,快去”。

那群妹子們顯然也看到了程牧看過來的眼神,害羞地一哄而散。被推出來的小姑娘一時沒反應過來,正好對上程牧看過去的目光,臉在一瞬間紅了,想要坐回去,卻被其他女生攔著,進退兩難,為難地看向程牧,又忍不住低下頭去。

宗睿捅捅程牧的胳膊:“哥們兒,這女孩還蠻正的,對你有意思啊?”

程牧低聲說了句別鬧,就抱起杯子咕咚咕咚喝起果汁來。本以為只是一群妹子互相間的笑鬧,哪知那小姑娘竟然鼓足勇氣朝他走過來。走過來還不算,直接結結巴巴地說了句:“師兄,那個……能到我們桌上來玩嗎?大家,都想認識你……”說完就飛一般地跑回去了,那模樣,好像程牧是什麽洪水猛獸似的。

程牧咽了咽口水,其實他想說的是……

妹子啊,你說完就走,我很尷尬的,我是過去呢,還是不過去呢。

正糾結著,好麽,又來了一個小姑娘,那小姑娘一看就是個兇悍的,一雙高跟鞋踩得噠噠響,走到程牧面前,直接把祁婉竹擠到一邊,自己拄著下頜湊到程牧面前,未聞其聲先來一個媚眼,長長的睫毛下,帶著金片的眼影bling bling的。

“程牧是吧?我們曉雅看上你了,你表個態唄?”

程牧:……

怎麽辦,女人真可怕,突然想回家。

這真的是聯誼嗎,這明明就是逼親吧。

聯誼這事兒呢,講究的就是個氣場。所以,宗睿直接站起來把程牧給推到了一邊,對著妹子吹了聲口哨,用自以為性感的聲音說:

“小丫頭兒,話可不能這麽說,好歹是個聯誼,又不是相親大會是不?你們這哪是來問人家願不願意的,分明就是要搶過去做壓寨夫人的。”

聽到壓寨夫人四個字,祁婉竹噗嗤一聲噴出來:要壓寨,也不是去那一群妹子裏頭啊。

程牧聽到笑聲,回頭就敲在了祁婉竹腦門上:“死丫頭,又笑什麽呢?”

結果,祁婉竹噗嗤一聲笑,親昵地拉著程牧的胳膊,摸摸自己被敲的額頭,嘴唇一嘟,少女的憨態十足:“小師兄,打疼我了,幫我吹吹唄。”

忽然被拉住胳膊的程牧身上一僵,幾乎條件反射的就要把人給甩出去,看到祁婉竹朝他用力眨眼之後才堪堪忍住了,和小姑娘一塊兒演完這場暧昧狗男女的戲。

深吸一口氣,湊近祁婉竹腦袋,呼地吹出去,差點兒把她帶著發卡的劉海給掀起來。

祁婉竹只覺得一陣龍卷風吹過,差點兒把她假睫毛都給吹掉了,強忍著想揉一揉的沖動,笑嘻嘻地一邊和程牧繼續笑鬧,一邊朝另一邊的妹子投去得意的目光。

氣的那妹子直跺腳,朝祁婉竹翻了個白眼就走了。

看到那妹子回去坐好,祁婉竹這才舒了口氣,看向程牧:“師兄,你吹個氣兒都那麽大勁幹嘛,假睫毛都快吹掉了!快陪我去洗手間補個妝!”祁婉竹一邊說著,一邊對著小鏡子照。

程牧:“你自己去就得了唄,幹嘛還要我陪?”

祁婉竹:“我怕被學妹們堵廁所打死。”

程牧:……

認命地陪祁婉竹一塊兒去了趟洗手間,程牧本想趁著她進去補妝的空檔也去洗手間放個水,可一只腳剛踏進去,就被嚇了一跳。

整個男士洗手間只有兩個人,那倆人還抱在了一起。一個西裝革履,一個穿著隨意。

眼看就要親上了。

程牧趕忙把眼一捂,一路飛快跑回了聚餐的大廳。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

那個穿著隨意的,身形似乎是像極了他的導師,江禟。

☆、誰讓你這麽愛我呢: )

2010年初:

程牧因為高中課業繁忙,很少再看小說。周圍很多同學都拿著mp4在課上刷小說,可程牧知道那都是盜版的,覺得既耽誤學習,又不尊重作者,一直沒碰過。

周末時候好不容易騰出空來,錄完廣播劇需要的音,登上晉江賬號,發現江影疏斜的那本小甜文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完結了,並且已經在寫第五本文。

同時,在每本書的文案上都掛著個人志征訂的公告,程牧本想跑去點個預訂,但看到每本書都在五十塊往上,嚇得手又縮了回來。

雖然隨著他升入高中,爸媽給的零花錢逐漸多起來,但他心裏覺得,爸媽給的錢再多也不能隨意拿著去揮霍。何況,江影疏斜的書兩本都是大長篇,一本桃花仙就要小三百,太貴了。

想到之前江影疏斜說過,只要他接下桃花仙的廣播劇,就送他個人志。程牧別扭地糾結了好久,最終還是慫噠噠地敲開了江影疏斜的對話框。

“大大……你的個人志好貴,哭唧唧。”

對話框上顯示著,來自墨言廣播劇社團,昭示著他們還不是好友。因為江影疏斜設置了任何人都不許加他為好友,據他說,是怕聊天會耽誤寫作。

身為一只小粉絲,程牧還是很有自覺,知道江影疏斜忙,不會立即回覆,發完消息就繼續去擼江影疏斜的新小說了,順便還砸了顆手榴彈。

不過,江影疏斜似乎今天很閑,很快就回了消息。

“怎麽小橙子兒,買不起?上次不是答應了會送你,你地址沒變吧?我讓豆子給你寄過去一套桃花仙。”

程牧完全沒想到,江影疏斜竟然出手這麽大方,直接就是一本最貴的,什麽大大談戀愛了就不喜歡他了,呵呵,不存在的!對著屏幕就開啟了跪舔模式。

“大大你太好了!我馬上就去買你剩下的個人志,有沒有TO簽,求TO簽!”

對方回的也是快。

“行吧,你買多少本,就給你TO簽多少本,誰讓你這麽愛我呢:)”

2017年:

程牧從洗手間自己回來了,之後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樣子,連祁婉竹回來埋怨他不等她都沒太關心,腦袋裏一直回蕩著剛才的畫面。

從身形來看,那肯定是江禟無疑,被那個西裝革履的人壓在洗手池,分明就是在下邊的那個。可是他又沒看見那人的臉,不能肯定那就是江禟,何況江禟今天跑去處理禾陽的事兒了,不應該出現在這家餐廳才對。

程牧覺得自己腦子快要炸掉了,很想丟下這一群人,現在就回寢室確認江禟在不在,或者打電話確認一下他現在在哪兒,在做什麽,哪怕聽到他的聲音也好。

所以,整個聚會的後半段,程牧一直處於游離的樣子,刻意給自己灌了好幾杯酒,最後回去的時候都是暈乎乎的。

大家都以為他是喝醉了,所以才神態這麽游離,也沒在意。

等到程牧站到公寓樓下,仰頭看到江禟的房子亮著燈,看那樣子,江禟應該是在家的。程牧忽然有些退縮了,想回自己宿舍去,他怕開門後看到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也怕聽到什麽不和諧的聲音。

說實話,看了十來年耽美小說,程牧腦子裏想的東西全是一盆盆的狗血。他自己倒是對此毫無所覺,擡手發了一條微博:“怎麽辦,感覺自家老師是個彎的,甚至覺得他有男盆友,我是不是瘋了。”

祁婉竹的號是第一個回覆的,顯然是把他設成了特別關心。

“大大你……我的天!發生了什麽?”

還有很多其他人的回覆,全都是讓他直接上的。程牧看的無聊,心情也不好,一條都沒回。

程牧本以為祁婉竹會發來消息問他八卦之類的,但她竟然一條消息都沒發來,大概是怕他會尷尬,很聰明地沒有打擾。

一個人站在樓道門口,猶猶豫豫不知道該不該上去,手機就在這個時候響了,屏幕上顯示的竟是江老師。程牧下意識地擡頭看了看,正看到樓上江禟的身影,樓層太高,燈光又那麽暗,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自己。

有些慌亂地點了接聽,電話那頭傳來江禟有些疲憊的聲音。

“都幾點了,還不滾回來?放假就野成這樣?”

這說話的聲音,倒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一般,程牧說了聲已經到樓下了,擡步往樓道裏走。

開門的時候,江禟正坐在桌邊對著電腦打字,身上已經換了睡衣,頭發還在滴水,顯然是已經洗過澡了。程牧看看時間,已經是快接近十二點。

心裏隱隱松了一口氣,看這個樣子,江禟應該不是剛才在洗手間的人。如果是的話,應該不會這麽快就回家,又或者不會一個人在家。程牧臉有點兒紅,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看到一個身形相像的人而已,怎麽就一門心思地覺得那人就是江禟。

“老師,對不起……在外頭玩兒的有些晚了。”

江禟揉了揉眉心,大概是累了,轉頭看向程牧:“沒事。不是不讓你出去玩兒,但這麽晚了,不安全。我今天和領導們商量了一下,禾陽的事影響太過惡劣,網上傳言又越來越甚,所以決定對他做出勸退處理。”

第一年帶研究生,一共招了兩個學生,結果才開學一個月,其中一個就出了這麽大事兒,江禟心裏肯定是難受的。

程牧看著江禟單薄的身影,三兩步走上前去,他不知道怎麽安慰,只是把手附在他的腕上,一番話說得豪氣。

“老師你放心,我會好好給你爭氣的。”

江禟的手腕冰冰涼涼的,大概是剛洗完澡的緣故,程牧忍不住又握了握,輕道了一句:“老師,你是不是穿少了,怎麽這麽冷?”

江禟揉了揉太陽穴,說可能吧,而後沒再說話。程牧想大著膽子附上他的手,給他溫溫,又覺得這動作太過暧昧,一時糾結,皺著眉不知道該怎麽辦。

江禟擡手看到他傻楞楞的樣子,噗嗤一笑,擡手揉揉他腦袋:“別想亂七八糟的了,你只要好好學習就行,以後你就是我開山大弟子了,給以後的師弟們做個表率,嗯?”

程牧被他這一聲笑弄的有些不好意思,瞥到自己還攥著老師的手腕,趕忙放開:“好,老師,你有厚一點兒的睡衣嗎?我去給你拿。”

江禟嗯了一聲,說自己去拿,就回了屋,讓程牧自己去洗澡了。

程牧哦了一聲,看著江禟起身回屋的身影,總覺得今天的老師十分脆弱。

洗好澡後,打開微博,看到評論的回覆已經有一百多條,嚇了一跳,趕忙把之前那條轉了,附上聲明:

“對不起,是我gay眼看人基,都是誤會!”

這次,下邊的回覆是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還有人成功抓住了重點:

“你特麽終於承認自己是彎的了!”

程牧沒理會微博裏亂七八糟的評論,而是點開了江影疏斜的私信,想了想,還是把今天的事發了上去。

“大大,對不起,要把你當樹洞了,反正你不會看到也不會回覆的。

我同門的室友被學校勸退了,我和他都是導師第一屆帶的學生。剛才老師特別難過,手都是冰的,看著超級心疼,又不知道怎麽安慰QAQ,本來想握住他的手,給他暖暖的,又覺得太暧昧了,特別慫的沒敢。

我果然不太直,要是個直的,肯定就毫無顧忌地和安慰他了,感覺自己真的好慫,嫌棄自己。

我可能是喝多了,不然怎麽這麽事逼,大大你什麽時候回來啊,何以解憂,唯有你的更新……”

寫完之後,直接按了發送。

看著自己寫的東西,總覺得有點兒神經兮兮的,關了微博,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腦袋裏回蕩著的,都是剛才江禟自己一人進房間的背影。

想睡覺,又覺得口渴,無奈又起來給自己找水喝。客廳的燈已經關了,程牧從門縫看到江禟客廳露出來的光,鬼使神差地就過去敲了敲門。

等到江禟真的開門了,看到他穿著拖鞋站在自己面前,臉上帶著疑問的時候,程牧又不知道說什麽。

瞥到自己手裏的礦泉水,可憐兮兮的說:“老師,我口渴。”

說完,忍不住在心裏鄙視自己,明明自己提著水,明明口渴和敲老師的門沒什麽聯系,為什麽要說這句話。

江禟盯著程牧看了一會兒,看到程牧準備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時候,這才開口:“你是不是喝醉了?”

程牧除了裝傻還能怎樣,朝著江禟嘿嘿一笑:“沒有,沒有!”

☆、嘖,弱雞兒

2010年初:

江影疏斜的四本個人志全部到貨,一整箱書被寄到郵局,程牧帶著身份證和老爸一起去領。

程牧初中時候參加過書友會,程爸常聽程牧說,叫貝塔斯曼,也是這樣一箱一箱地寄書,所以程爸對於程牧買書的事兒也不在意,以為他這又是參加了個什麽書友會,專門買書來看的。

回到家之後,程牧直接把家裏的門都關上,開心地把箱子打開,上面先是一張賀卡,寫著:“小橙子兒,很開心認識你,以後學業順利,記得考個重點大學給我爭爭氣:)”

那是程牧第一次看到個人志。

每一本個人志都是一個小書箱,書箱上雕刻著漂亮的花紋,風吹彼岸的書箱是淺藍色的小紋,看起有種海灘的感覺,門庭的書箱是黃色的紋路,帶著古色古香的味道,桃花仙的是粉紅的,有種桃花飛落感……

每個書箱打開都是一張書簽,一張卡片,一個琉璃平安扣,翻開書的封面,毫無例外都是江影疏斜的字,清一色都是TO簽,每一本的祝福語都不同,又和程牧息息相關,看的程牧眼眶都紅了一圈。

當下就跑去電腦旁,登上了企鵝,點開了江影疏斜的對話框,劈裏啪啦打了一堆發自肺腑的話。

江影疏斜回覆的也很快:

“感動嗎,欣喜嗎,是不是很想快點兒交音,早點兒把門庭的劇做出來:)”

程牧:……

這人,就不能該正經的時候正經一下嗎。

2017年:

別人的十一小長假都是成群結伴出去玩,程牧就跟著宗睿他們去了趟東方明珠,去南京路溜達了一圈,在確認只是個逛街的地方之後,無語地隨便吃了點兒東西就回去打游戲了。

如果不是有江禟看著,程牧這游戲估計能整整打七天。

十一最後一天黃昏時候,程牧回想自己的整個假期,輕飄飄的,有恍然如夢的感覺。

翻開課本,和江禟面對面坐在一起。他覆習之前學過的東西,江禟也坐在對面看書。不過,江禟看的不是專業書,而是拿了一本紀伯倫的《先知》在看。

程牧一邊看著自己的書,一邊好奇地看向江禟翻開的書。

“好好看你的書,眼一直往我這邊看什麽?”江禟頭上像長眼一樣,都沒擡頭確認一下,就知道程牧這會兒在看他。

程牧撓撓頭:“老師,這書高深嗎,我能看嗎?”

江禟朝他勾勾手:“適不適合你看,過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程牧乖順地走過去,看到書上勾勾畫畫的筆記,總覺得那字體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時又記不起在哪看過,嘿嘿一笑:“老師,你看的真仔細。等你看完,能不能借我看看?”

說完又一雙眼睛盯著他手裏的鋼筆看:“這鋼筆我見過的,聽說很好用,老師你在哪兒買的?”

誰知江禟直接從抽屜裏掏出來一把:“學校發的,你挑一支拿去用。”

程牧:……

講真,老師你這種炫富模式,恕我不能接受。

“老師,做教授福利這麽好的嗎?等我將來畢業了也想做教授,和你做同事!”

一句話說完就聽到江禟一聲不屑的冷哼,輕飄飄說了句:“我是特聘教授。”

程牧瞬間安靜如雞,挑了一根墨藍色的鋼筆,灰溜溜回了自己座位繼續看書。

一雙眼在書本上沒聚焦一小會兒,就聽到門外響起的敲門聲,擡頭正要起身,看到江禟已經先一步朝門走去。程牧剛離開座位的屁股又穩穩坐下去,不一會兒就聽到門外傳來怯怯的聲音,是個溫柔的女生。

問程牧在不在,江禟嗯了一聲,朝程牧投去個意味不明的眼神:“找你的。”

程牧放下書本,往門外一看,嚇得腿一軟:這不是上次聚餐時候的妹子麽?竟然能找到這裏來,也是可怕了。

“那個……師妹啊,你找我有事嗎?”

這個妹子叫什麽他已經完全不記得了,聚餐的前半部分略略尷尬,後半部分又渾渾噩噩。

那小姑娘臉上帶著些羞澀,向前把一小束送到程牧面前:“師兄,我是過來道歉的,上次對不起呀……這花,請你收下吧,之前去過你寢室門口好幾次,都沒等到人,今天遇到你朋友才知道,師兄你住在江教授這邊。上次的事真的特別對不起……”

程牧看著面前這一捧花有點兒發窘,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接。

不接吧,小姑娘應該會傷心。可是如果接了,又覺得是給人家小姑娘希望。

曉雅看他面露猶豫,趕忙解釋:“師兄,這花真的只是用來道歉的,上次給你添麻煩了。我知道你喜歡的是那位小師姐,不會介入你們之間的,真的!你只要把花收下就好!”

程牧猶豫著,最後還是把花收了進來,問小姑娘要不要進來喝杯水,結果小姑娘一看他把花接過去了,慌慌張張地說了聲對不起,轉身跑掉了,留下程牧對著空空的樓道一臉懵逼。

最後捧著一束滿天星進屋的時候,被江禟好一番打趣。讓他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書裏,只要面前這人能閉嘴就好。

兩人正說著話,竟然又有人敲門。江禟說話陰陽怪氣:“自從你住進來,我這無人問津的小公寓還真是熱鬧了不少。”

程牧不理會他,紅著臉起身去開門,正想著是不是那位小姑娘又回來了,可看到門外的人,嚇得當場呆住。門口的人一身的西裝革履,儼然就是上次他在酒店洗手間看到的那個……把江禟壓在洗手臺上的男人。

男人看到程牧也是楞了一下,而後一張臉便陰沈了下去,透過程牧肩膀看到桌邊看書的江禟,頓時把程牧往屋裏一推,直接進門,把門一鎖就直直朝著江禟走去。

江禟顯然是沒註意到門外的人,聽到關門聲,輕笑:“又是哪個小姑娘給你送花了?”說著,擡頭朝門口看過去,在看到那人的一瞬,帶笑的表情明顯僵住。

“你怎麽進來了?程牧,怎麽回事!”

程牧也是一臉懵,連說話都結巴上了:“我……我不知道啊,他自己擠進來的,老師,這人你認識嗎,要不要報警啊?”

這屬於私闖民宅了吧。可一想到上次在酒店看到的情形,又識趣地閉了嘴,誰知道他家導師和這人是什麽關系,說不定現在最應該走的人事他呢。

到了這個時候,程牧再也不能自我欺騙,說他看到的都是假象了:上次的人,就是江禟無疑。

“江禟,這就是你?打著教授的名號,睡自己學生?你就這麽欲求不滿?”

莫名就被睡了的程牧,突然被當面告知導師是彎的程牧,整個人都傻掉的程牧,風中淩亂。

然後就看到那人突然一把抓住江禟的胳膊,用力就要把人往懷裏摟,結果自家導師更厲害,一拳打在那人胸口,又照著他下半身就是一腳,疼的那人面露青筋,額頭上都在滴汗。

這……夠狠的啊!果然不是自己的性福,還真是一點兒都不關心。

“嘖,嘴真臟。”江禟呵呵一聲冷笑,說出的話也是霸氣十足,“打哪滾來的滾哪兒去。”

那人被江禟這一腳反倒踢的冷靜下來了,也意識到自己說話有多傷人,趕忙道歉:“你別這樣,剛才是我不對,口不擇言。”說著,就又要伸手拉江禟。

這次沒等江禟講話,程牧擡步便擋在了他面前:“現在知道道歉了,有什麽用?你肯定一點兒都不喜歡老師,不然不會當著他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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