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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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早,宋容便早早地起來了,誰知阮森比她起得更早,衣衫整潔,讓宋容一楞。

“阮森,好早啊。”

他看她一眼,隨即便移開了視線,淡聲說:“嗯。”

“那你今天……”要不要去?宋容猶豫地問道。

阮森一陣煩躁,他勾著衣領松了松,轉身。

“去,怎麽不去。”

他沒告別,就往外走去,宋容忙追上:“我跟你一起。”

“不用!”阮森語氣有些重,宋容怔了下,停下腳步。

他吸了口氣,沒有回頭。

“我一個人就行。”

門被他隨手帶上,宋容盯著門掉漆的背面,郁郁地出了一口氣。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阮森的心思,如果不願意,那幹嗎還要去?可若說他上了心吧,又分明不是找到合意人的開心的樣子。

“容容,回頭。”

越醉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是什麽時候跑到她後面的啊?!

宋容一扭臉,立刻張大了嘴。

“你這身衣服……”

宋容覺得眼睛都被他給照亮了,她好像從來沒見過他穿過這麽亮的紅色。

越醉庭素來都是冷色系的衣衫,今日一身大紅,簡直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墨色的長發順著肩膀披在胸前,與他格外白皙的皮膚相稱,極端的色彩搭配,讓宋容意外地覺得,這與他的性格似乎挺相配的。

越醉庭淺淺地翹起唇,張開手臂向她展示:“如何?”

“……挺好看的。”她如實回答,“不過幹嘛忽然穿成這樣?”

要是上街回頭率絕對很高。

“只是先試試,我看成親的時候新郎也是要穿紅衣的,你看如何?”他放下手臂,“對了,裏屋還有一套女裝你穿上試試,讓我看看。”

宋容頓時囧了。

“什麽啊——”她冷笑一聲,“你倒是想得遠,誰要跟你成親了?你想穿喜服就穿,穿一輩子我也不管,可你想讓我穿和你一對的,那你想想也就得了。”

扔給他一個白眼,宋容繞過他。

越醉庭卻沒惱,笑容清淺:“沒關系啊。”

他輕聲說:“反正除了我,你也不能和別人喝下交杯酒。”

“你嘀咕什麽?”宋容忽然扭頭皺眉問道。

越醉庭沖她微笑,初陽下黑色的眼眸從深處閃著細碎的光芒,宋容一時失神,反應過來後忙轉移視線。“真是神經病。”她輕哼一聲,就要回房,剛反手關門,卻被越醉庭用手擋住了。

“衣服在你床上,試試。”

“犯什麽毛病……”她兇狠地關上了門,走到床前,看到那一疊整整齊齊的衣裳,不用展開,都能看出做工的細致,將手放上去就如同清涼的泉水起伏流過。

最終還是忍不住拎著衣領展開,頓時像一片火焰流洩到了地面上,蓋住了她的腳面。

宋容怔楞半響,又扔回了床上。

“那麽長肯定不合身,還用試嘛。”

心底起了些波瀾,宋容皺巴著臉將越醉庭那身紅色的身影扔出腦子,努力將註意力放回阮森身上。

也不知他這一去見到文老爺的女兒,印象到底好不好。

……

阮森這一去,就是一整天。直到天徹底黑透了,宋容腦中的猜測已經發展出了無數版本。

“不會被文老爺壓著一見面就讓他倆結了親吧?”她輕聲嘀咕,趴在窗前,忽然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阮森你回來了?”她急忙端著燭臺跑出去。

在蠟燭小小的亮光中,阮森疲憊的神色盡入眼底。

心中有些不妙的預感,她放輕了聲音問道:“出了什麽事嗎?”

“我要走了。”

“什麽?”

“什麽!”

宋容的聲音和越醉庭同時響起,只不過一個是驚訝,另一人卻是毫不遮掩的驚喜。

越醉庭勾著嘴角輕快地步下臺階,走到宋容身邊,對阮森說:“真是難得啊。”

宋容沒空搭理越醉庭,急忙問道:“幹嘛要走啊?你今天沒見到文家小姐嗎?”

“沒見到。”

阮森抽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略微苦澀的笑容:“她不想嫁我,所以離家出走了。”

“文老爺氣急攻心,又擔心女兒,病倒了。”

宋容瞪大眼,不知要說什麽才好了。

“文老爺拜托了我,今晚我就動身去把他女兒找回來。”阮森語聲淡淡的,從頭到尾都沒看宋容一眼,更沒有理睬越醉庭,他說:“我收拾一下行李,待會就動身。”

這、這就走嗎?沒等宋容消化完這個消息,阮森就已經進房。

越醉庭在一旁輕笑:“竟然逃婚了,可真是出人意料。”

不過倒是陰差陽錯地滿足了他的願望,越醉庭略得意地想到。

阮森很快就挎著一個小小的包裹背著劍出了房。他站在臺階上,夜風輕柔地穿過發絲吹過去,他從遮住眼的幾縷發的間隙中匆匆地看了宋容一眼,隨即便像針紮了一樣轉移視線,卻撞到了越醉庭的臉,他正沖他不懷好意地微笑。一陣反胃,他更想逃離這個地方了,遠遠地離開她,離開這兩個人。

“……我,我走了。”

他低著頭,大步地從宋容身邊走過。

“等等阮森!”宋容大叫著追上去拉住他,“等等!”

他停下腳步,卻沒回頭:“怎麽了?”

她有什麽理由讓他留下呢?不對,她為什麽要留下他?阮森又不是小孩子,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她幹嘛要幹涉他?

只是太突然了啊……

她囁嚅了幾下,說道:“已經晚了,明天再走吧。”

她軟軟的聲音就在身邊,那麽近。下一次再這樣的靠近,也許永遠也不會有了。

阮森垂著頭,失神地看著腳邊一株草在風中輕輕搖擺。

“你……保重。等、等我回來,千萬別……”他語無倫次,差點將心中的話一股腦說出來。他驚慌地住嘴,把剩餘的話咽回肚中,扔下一句我走了,便抽回她手中的衣袖,逃也似的打開門離開了。

宋容快步地跟著走出站在了街上,阮森大步走在無人的街道上,很快就在沒有半點燈火的寂靜中隱匿了身影。

“一路保重啊阮森!我等你回來!”宋容在他身後大聲喊道。

最後徹底看不見阮森了,周圍又恢覆了安靜,被宋容的那聲大喊嚇到的昆蟲重新鳴叫起來。一股惆悵像霧一般彌漫在舌尖心頭,宋容不禁嘆了口氣,將那股郁結之氣吐出來。

“阮森肯定很快就能把文老爺女兒找回來的。”她自言自語道。

越醉庭笑了一聲,“嗯,沒錯,說不定她還會喜歡上他呢。”

宋容瞥了他一眼,搞不清他口中的“她”和“他”,可她有種感覺,阮森再回來的那天,會是她想象不到的樣子。

並不壞的預感。

手中燭火在風中搖了搖,她回轉身:“回去吧。”

越醉庭有些得意,阮森的離開如此順利和迅速,讓他覺得上天都為他開路。而他也確實覺得成親時穿的紅色喜服很適合他。

“下個月十四日子不錯,不如我們挑那天成親吧。”

早飯時,越醉庭對宋容如此說道。

“成親個屁……”宋容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自十天前,他每天都要說上這麽一句。一開始她還會對他冷嘲熱諷,可越醉庭懷著她無法理解的信心,對她的嘲笑拒絕置之不理。

然後她更改方法,苦口婆心地跟他講道理,告訴他他們兩人是不可能的,他壓根拿她的話不當回事。

於是現在宋容也對他成親之類的言論當做了耳旁風。

一頓飯吃的胃疼,她擦了擦嘴,打算出門去逛逛探聽一下京城的消息,可越醉庭也立刻站了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用的~”他笑瞇瞇地說,一副純潔的樣子。宋容又是一陣胃疼,無力地擺擺手。

“算了,你愛怎麽就怎麽吧……”

巷口是一家燒餅鋪,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天,三餐幾乎都是在外面買的宋容也已經和燒餅鋪的這一對夫妻相熟了。

“蔡大哥、蔡大嫂,生意不錯?”她笑著打招呼。

一臉黝黑的蔡大哥包了三個燒餅遞給客人,也笑著對宋容說:“還行,還行。你和你家的出去啊?”

“啊?”宋容楞楞的。越醉庭彎起眼睛,接下話頭:“嗯,我們出去一趟。”

蔡大嫂哎呦一聲,調侃道:“天天見你們倆同出同入的,感情可真好啊。”

宋容終於反應過來,急忙糾正:“大嫂你誤會了,我和他……”

“還沒成親,”越醉庭截斷她的話,輕笑道:“不過快了,日子就定在下個月。”

“等等!餵!”宋容頓時跳了起來。

夫妻倆卻同時笑了起來:“那可得請我們吃喜酒啊。”

越醉庭歪了歪頭:“喜酒?”

“我說,你別亂說啊!”宋容咬著牙,拽著他的衣領一把將他拉得彎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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