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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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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醉庭就像沒看見她一樣,視線不變地直視上方。

宋容撇了撇嘴,冷硬硬地說:“你沒用了,不想死的話,就趕緊滾吧。”

越醉庭動了動眼珠,視線聚焦在她的臉上:“你說什麽?”

“我不想殺你,所以以後別讓我看見你了。別忘了,你已經一無所有了。”

“呵……”

越醉庭緩緩坐起來,雙手撐地,上身後傾,姿勢隨意,可眼神卻極冷冽。

“想趕我走,妄想!”

宋容猛地抿緊了唇:“你!”

“呵,我現在——殺你也是易如反掌!”

宋容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壓倒在地了。越醉庭騎在她身上,左手成爪按在她的心口,瞇起眼,吟吟笑道:“信不我能把你的心臟掏出來?”

宋容鐵青著臉:“我信!”

“所以,別再說這種話了。”越醉庭輕嘆出聲,“如果你趕我走的話,我要去哪裏?”

“……”璃花教都沒了,他確實無處可去了,宋容啞然,兼之他的爪子還在她胸口按著,她用力說:“你先放開我!”

誰知他非但沒起來,反而伏下了身,頭抵在她的肩窩,呼吸噴得她那處皮膚熱烘烘的:“容容狠心的樣子,不好看。”

“……這一天可真夠長啊……”

他低嘆著,將她緊緊抱住。

宋容不止一次和他撕破過臉皮,不止一次動手傷他,但他從來沒生氣過,反而覺得她有趣,這總是讓她更氣憤,他看不起她。

這次,她的威脅終於對他有了影響,她卻開心不起來。

他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疲乏無力,可卻沒有對她,或者對左落言的怨憤之情。他只是寡言少語,行軍時跟在宋容身後,休息時,就一個人呆著,不知道想什麽。

宋容一直冷眼旁觀,有時想嘲諷一下,卻又開不了口。

早上正咬著硬梆梆幹糧時,她暼見越醉庭從塌了一半的墻根下起身,向左落言走去。

他想幹嘛?宋容立刻緊張地緊緊盯著他。

只見越醉庭走到左落言前,半跪下來,與他平視:“重坤死在哪?我要去把他的屍體帶回來。”

半起身的宋容不動了。

左落言淡淡地看著他,“和你教中的人,一起埋在那舒神廟的後面。”

宋容心中微動。隨即他就看向了她:“你也跟著我去。”

“我不會跟你去的。”宋容驚訝,立刻拒絕道。

越醉庭微微瞇著眼,類似昨夜的神情:“你得陪著我。”

宋容看了眼左落言,有主上在,不用怕他!

有了點底氣,她便鏗鏘有力道:“你要走就走,我巴不得以後再不和你相見。我要和哥哥一起回京。”

“那你可還記得,重坤也是為你的哥哥死的?!”

“難道他該怨恨的不該是”——你嗎?毫無責任感的教主大人?

她冷笑著還沒說完,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

宋淩秋的聲音溫柔地在身後響起:“容容,別這樣。”

他越過宋容走向越醉庭:“重坤的死和我有關系,但抱歉,你不能為此要求容容和你走。”

越醉庭的眼神漸漸沈暗下去:“我以為你們和我是不一樣的,總要講講良心這玩意兒。當初我可沒讓你們把璃花教搞沒。而且,你們忘了答應過我什麽?”

“但我也說過,容容不願意的事我不會強迫她。”

“只要她願意就行?那好。”越醉庭走到宋容跟前。

宋容在他陰涼的視線中瑟縮了一下,然後既驚又怒地叫出來:“你幹嘛!”

越醉庭拔出了一只匕首,這令宋容周身猛地一涼,她不敢置信,當著左落言和宋淩秋的面用刀來威脅她?!

越醉庭確實是用刀來威脅她,可那刀架在的卻是他的左手上!

“你要不跟我走的話,那我就留下一只手給你作為紀念。”

以為他要對宋容動手的宋淩秋楞在了一旁,宋容更是瞪大了眼睛:“什、什麽?”

她的腦子轉不過彎來了,越醉庭又問了一遍:“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才不……”宋容立刻嘴溜地拒絕道,下一秒驚叫出聲:“啊——”

越醉庭竟然毫不猶豫地揮刀砍向自己的左手!

宋容的膽都快嚇裂了!

還好並沒有真的砍下去,不然她的下半輩子大概會永遠也擺脫不了這個陰影。

宋淩秋架住了他的胳膊,亦是滿臉的震驚。

越醉庭倒沒掙紮,而是幽幽地擡起頭看向宋容眼中。

她忍受不了地叫出來:“你瘋了是不是!”

他陰森森裂開嘴:“容容跟我走吧……”

宋容咬著牙,捏拳片刻:“我又不在乎你,拿自己威脅我可沒用!哥哥,你帶他走,只要別讓我看見他,他願意把整個胳膊砍掉都沒關系!”

宋淩秋擔憂地輕聲說:“容容?”

她鼓起勇氣,堅定地盯著越醉庭不移開視線。她以為能用這般無情的話打擊到他呢,可越醉庭就像什麽都沒聽到一樣,黝黑雙眸蒙上一層濃霧,所有一切都隱匿其後。

癡望著她,笑容詭異縹緲:“那我也會將我的胳膊送到你的面前哦。”

宋容差一點哭出來,她帶著哭腔求助地喊了一聲:“哥——”

左落言若有所思地站在一旁旁觀了整一場,見局面絞成一團沒個結果,於是說道:“容容就跟他去吧?”

“哎?”

“你看到了,他真會砍掉胳膊放在盤子上給你的。”左落言微微笑道,似乎覺得很有趣一樣。

“可、可——”好吧,那的確會是一場噩夢!越醉庭本來就是瘋子,惡魔!

宋淩秋也輕輕嘆了一口氣,對越醉庭說:“你會傷到容容嗎?”

越醉庭歪頭看他,“我不傷她就會跟我走?”

“你還要發誓以命護她。”

“哦——”越醉庭拖長腔,將臉轉向宋容:“可以啊。”

放屁!他昨天還想挖她心臟呢!

“哥!”

“容容,就這一次。”宋淩秋安撫地將手掌按在她頭頂,“就這一次,等你再回京城,哥哥身邊就沒危險了。”

宋容皺起了眉,這話的意思,是為了避險才讓她和越醉庭走的?

“可和他在一起一點也不安全啊!”

“阮森和我聯系上了,過幾天他就會過來,我讓他去找你。”

“左右不過一兩個月的事,等局勢穩定,容容就回來,好嗎?”

局勢穩定,能穩定下來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王位已定……宋容不由得看向左落言,他究竟有多大把握?

越醉庭的胸膛突然擋住了她的視線,宋容蹙眉擡臉,他眼中的霧蒙蒙已經消去,換來一片清明,讓他看起來終於像一個正常人了。

他和宋容一樣也皺著眉:“你願意和我走了?”

她不情願地點頭後,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等等,現在就走?”

“他們,”越醉庭朝宋淩秋和左落言揚了揚下巴,說:“我可不敢再信了。所以我們現在就動身,立刻走!”

宋容被越醉庭連拉帶抱地扯到了馬上,宋淩秋站在馬下,將一個包裹放進宋容懷中:“拿好了,好好保護自己,別讓哥哥操心。”

“哥,你……也別讓我擔心。”她俯身握住宋淩秋的手,“一定要活著!”

宋淩秋淺淺一笑:“沒那麽嚴重,我和主上……保命的能力還是足夠的。”

他在宋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對一臉不耐煩的越醉庭說:“走吧,照顧好容容。”

越醉庭立刻揚鞭,催著馬疾馳而去。

宋容拽著他的胳膊叫道:“等會,我還沒說完……”

但他毫不理會,駐紮地方的篝火的亮光很快湮滅在那抹黑暗中。

重坤死在上城西邊的一片荒原上。戰鬥結束後,左落言令人在這片荒原上佇立的唯一一幢建築邊挖了一個大坑,將重坤和其他人草草埋在了裏面。

越醉庭很快找到了這個地方。

宋容跳下馬,舉目四望是一片深淺不一的綠色,有些地方野草齊腰,走起來也很困難。在這一片肆意生長的植物中,這座不高的石建神廟很是紮眼。

她將馬系在了神廟的柱子上,由於沒人住,石柱上都被藤蔓的枝葉給遮滿了。神廟不大,格外陰涼。她略看了看,剛剛還在外面的越醉庭就不見了影子。

她走出神廟,耀眼的陽光令她馬上擡起手遮在了眉上方。她繞到後面,很快看到了越醉庭的身影,他竟然走得那麽遠了,白色的背影在布滿大地的深深淺淺的綠影中就像一片羽毛。

宋容趟著草向他走去,他的身影漸漸清晰,而他站著的地方也逐漸顯露在草葉的遮掩後。

是一片空地,土被翻過,被拔出的草堆在旁邊,地面的土都被太陽曬得幹了。

宋容頓時明白過來,這就是越醉庭要找的地方,重坤埋葬的位置。

她不由得走到越醉庭身旁,去看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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