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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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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馳了兩個多時辰,前方出現一隊靜立於路邊的人馬。

剛停下馬,宋容就跳了下來,跑上前,一下子撲進了站在最前方的人懷中。

“哥!”

宋淩秋抱緊她,對隨後下馬的中年漢子說:“多謝你了,古紮。”

“我們南地人最重承諾,我們已經答應你了,就不用說謝了。”古紮泛黑的臉上露出可惜的神色:“不過我還是心疼我的狗。”

“狗?”宋淩秋不解道。

“是種蠱。”宋容從宋淩秋懷中離開,解釋道:“哥,我求古紮給越醉庭下了蠱。”

她微微笑道,這蠱的引子在她血中,對於中蠱人而言,她的血就是最毒的毒藥。

古紮滿吞吞補充說:“也有一息之間就能幹脆地置人於死地的蠱,不過種蠱的方法比較覆雜,最方便不引人防備的就是我那條養了三年的蠱狗。”

“雖然沒有殺了他,但是哥,以後我們對付他就輕而易舉了。”

宋容雙眼亮晶晶地說。

宋淩秋有些心疼地看著宋容,他們兄妹兩聚少離多,每見她一次都有哪裏與上次不一樣了。變得最大的,就是她的眼神了吧。

他還記得剛找回她時,那怯生生什麽都不懂的樣子。

他摸了摸宋容的頭發,語氣中有點愧疚:“容容做的很好,日後一定能派上用場的。”

“你還不知道……主上要回京了。如今武林形勢已亂,予圖璧也已拿到,主上的目的算是已經達到了,可能暫時不會去管江湖中事了。”

宋容懵了:“主上不想……”

宋淩秋按住她的嘴唇,壓低聲悄悄道:“新皇病重,所以主上必須回去。若能登上那位置,以後還是要將武林徹底整治的,懂麽?想要報仇,就耐心點。”

宋淩秋深深地盯著她。她咬了下唇。知道接頭的人是宋淩秋從南地帶來,且擅長蠱毒時,她其實很矛盾,她仍然深恨越醉庭對她的暴力,她想報覆,讓他嘗嘗她吃過的苦。

但她不想利用他對她的信任和感情。內心深處,她其實更想憑實力堂堂正正地讓他求饒。

宋容苦笑一聲,可惜只能是幻想。

宋容懨懨地,宋淩秋急著離開,沒來得及問她被越醉庭帶走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便下令出發了。

宋容坐在宋淩秋馬上,他帶來的人環繞在周圍。宋容發現他們的長相都與紮古的相貌有些相似,都是深目黑膚,裝扮倒是與漢人無異,也許是為避人耳目而改裝。

她沒大問過宋淩秋在南地時的事,也隱隱在左落言那兒聽聞過一些。

南地人排外,宋淩秋初進那裏時吃了不少苦頭,後來聽說南地人內部也有些爭鬥,宋淩秋帶出來的這些人就是南地人中的其中一派。

沒走多久,宋容就見識到了宋淩秋所說江湖已亂是什麽意思。

不過兩天,他們就遇到了三、四次幫派互毆,也不知左落言做了什麽,這些門派成了水火不容之勢。

在前方,三幫人混戰成一團,宋淩秋一行人便在原地停了下來,各自下馬。

天很暖和,宋容在太陽下曬著,額頭上竟然出了汗。見狀,宋淩秋遞給她一個帕子。

宋容笑著接過,走到一邊的樹底坐下。長出的新草嫩嫩的綠綠的,看著就很可愛,帶著暖意的風微微吹拂過,宋容覺得自己好像都變得輕飄飄的了。

這樣的天氣,她心情很好,即使遠處喊殺聲不斷傳來。

宋淩秋也坐在了她身邊,手中拿著一只水袋:“想喝水嗎?”

“我不渴。”宋容搖搖頭。

兩人靜靜地並肩坐了一會兒,宋淩秋忽然開口道:“那天你被越醉庭擄走後,由於太混亂,李管家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發現,你和謹柔同時消失,也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主上派人找了很長時間。那時候我在南地,沒法脫身,一閑下來我就想,要是你出了什麽事,我……”

他說不下去了,眼底一抹痛色。

宋容看在眼中,默默地抓住了他的手,在宋淩秋看向她後,她微微一笑:“我現在不好好的嘛,哥。要不是你在那邊把事辦妥了,我才能有紮古來幫我啊。對了,阮森去哪裏了?”

宋淩秋說:“你的消息還是阮森幫忙傳給我的,但他沒和我在一起,他現在的樣子,你也看到了……”

宋容沈默下來:“他的臉……”

“他從山上掉下來時擦過了一叢荊棘,在山腳昏了過去,結果……遇了狼。”

宋容渾身一抖,他搖頭說:“還好他痛醒了,不然怕連命都不保。”

宋淩秋反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我見到他時也不過是最近,他就已經戴上面具了。而且性子也變了很多。”

宋容與他唯一一次交談就是在樂素樓,他告訴她紮古在哪裏等她,幾句話之後就離開了。

那天,她拉住他的衣袖,想問問他是不是還好。但他緊閉著嘴,頭都不扭,推開她就快速離開了。

他……好像在躲她。

“那他現在在哪裏?”

宋淩秋搖頭:“也許他想自己呆著,不願見人,之前聯系我也只為了你的事。現在你安全了,他放了心,大概就不想露面了吧。”

春光融融,宋容低下頭,用指腹蹭了蹭草尖,冰涼涼的。

“說到底,他成這樣,還是受我拖累。”

宋淩秋淡淡一笑:“傻丫頭,這樣推論的話,錯的根源不是在我身上了麽,畢竟是我將他請來保護你的。”

宋容垂著眼:“不管怎麽說,我要找到他。”

“自然。”

接下來幾天,宋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路邊民居民風都與青陽不同。她問宋淩秋道:“我們這是在哪兒?”

“現在到寧州了。”

“寧州?不是回青陽的路啊?”

“哦,”宋淩秋說:“忘了告訴你了,主上已經回到封地了。”

宋容恍然想起,得知左落言是五皇子後,她曾了解了一些。當朝的五皇子端希言,母妃為趙將軍之女趙若水,先皇去世後不久,趙若水也猝死,幾個皇子爭奪皇位爭得你死我活之際,左落言自請去西南封地,在平揚做了個清閑王爺,封號平懷王。

所以,這是要去西南平揚了麽?

西南是貧瘠之地,平揚看著也像個小縣城一樣,簡直不像一個王爺屬地。

為了避免太過張揚,他們一行人分了兩批前後入城。宋容改坐在馬車中,瞧著滿是塵土的街道,灰撲撲的人民,低矮的房屋,驚訝得簡直連這幾天總是放在心裏的越醉庭和阮森都想不起了。

……這裏也太貧困了。

走到城中心,才有好轉,有了些兩層的小樓,路上的行人衣著也鮮亮了許多。左落言的王府在一道寬闊的路邊。朱門石獅,氣派倒足。

他們從偏門進去,守門的人本要攔,看到宋淩秋舉起的牌子後,忙鞠著躬請他們進去了。

來不及休整,宋淩秋便帶著宋容去給左落言秉報,卻被告知左落言不在府中,只好回去。

這一路說不上日夜兼程,也還是挺趕的,宋容洗了個澡,便覺得渾身酸軟無力,只想往床上一趴。

床上的被褥剛曬過,還有陽光的味道,不知不覺中,她就睡著了。

醒來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送來的晚飯放在桌上,已經涼了。

睡覺時忘了脫衣服,想必被她壓得皺巴巴的了,她把散亂的頭發攏攏,想要出去看看什麽時辰了。

剛推開門,迎面便碰到了一個人。

宋容站定一看,忙屈膝行禮:“主上。”

左落言笑道:“我剛回來,聽說你們今天到了,就來看看你。”

他仔細地打量了宋容一番,說:“瘦了。”

宋容微笑道:“因為我長個了呀。”

月光下,左落言眉目淺淡,面上仍有淡淡病氣。他眼神平靜,宋容卻覺得他身上的氣息很柔和。

屋中沒有點蠟燭,反而不如外面明亮,左落言沒有進屋,就站在門口。

“這些天,吃了不少苦吧。”

“也沒什麽,”她心平氣和道:“後來他對我還挺好的。”

“……對不起。”左落言忽然低聲說。

“沒護好你。你還小,就讓你經歷了這些。”

宋容瞪大眼睛,笑了:“是我應該道歉,我給主上添了不少麻煩,實在太弱了。”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他忽然笑了下:“聽說你給越醉庭下了蠱?”

“嗯,還多虧了哥哥收攬了南地的人。”

“這也不錯,雖然幾天後就要上京,但日後這些帳還要清算的。”左落言說:“阮森還問了我不少越醉庭的事,如今他一心想制他於死地。”

宋容忙問:“阮森什麽時候來過?”

“就在前日,然後就走了。”

宋容露出失望之色,左落言揉了揉額角:“時候不早了,你早些睡吧。”

宋容行禮送左落言離開,心中憂慮重重,阮森的變化太劇烈,她覺得有些不安,可他行蹤不定,似乎還故意避開她一樣,她上哪裏找他?

“十天後他還會來找我。”

就在宋容靠著門框發楞時,左落言離去的方向飄了這一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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