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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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捧住她的臉時宋容還未搞清情況,甚至在他垂下眼簾碰上她的鼻尖時,仍怔怔地沒有反應過來。

宋容大睜著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近在咫尺的這張面容。

輕輕的觸碰,柔軟的感覺令她像被電著了一樣,猛地側過頭。

兩人的唇一觸而過。

她忍著立起來的雞皮疙瘩,轉過身背對著他低聲說:“你幹什麽?”

旁邊有人低低嗤笑,宋容不經意看去,兩個少年公子正瞧著他們倆看熱鬧。而越醉庭卻像沒註意到一樣,兀自發呆。

宋容心底仍處在驚疑不定中,這是要親她?他覺得倆人的關系親密到可以做這種事了?可幾天前他還掐她脖子,他是真的相信她,認為她已不在意了嗎?

可等了好久,身後越醉庭一直不說話,她微微扭頭,偷眼看過去,他正困惑地眨眼,摸著自己的嘴唇。她立時感到渾身別扭,輕咳了一聲。

越醉庭猛然驚醒,看向宋容便伸手又去碰她臉。宋容連忙躲開。

不遠處圍觀的兩個公子笑起來,走過來拉住了越醉庭:“這位公子,你未免太心急了些,人家姑娘都不好意思了。”

被這兩人一說,越醉庭眼中浮現出一絲疑惑:“這不是應該做的嗎?”

他們哈哈大笑起來:“是應該的,不過——”把越醉庭拉到一邊,嘀嘀咕咕起來。

“看你於這事兒上還不通。我說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哪個姑娘會願意?你呀,應該……”

一邊聽著,越醉庭一邊向宋容看去。而宋容低頭一副不好意思難以見人的姿勢,完全沒註意到他若有所思的眼神。

回去時坐在馬車上,氣氛詭異,宋容頂著越醉庭意義不明的視線,保持住了臉上的淡定。

忽然越醉庭一下挺直了腰,掀起簾子,小狗一樣抽了抽鼻子,細聞著空中的味道。

空氣中似乎有一絲酒香。越醉庭精神一振,低喃道:“好酒啊。”

宋容眨了一下眼,車上就沒了人影,他留下的一句話在耳邊飄過:“重坤,送她回去。”

她望向趕車的重坤,他面無表情,顯然是習慣了越醉庭這隨心所欲的性子。

走了一段路,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前面傳來喧鬧聲。

“怎麽了?”宋容一邊問著一邊掀開簾子,重坤沒說話,她也已經看到了前面路被一大圈人堵住了。

“大爺,前面發生什麽事了?”宋容拉住挑著擔子路過的一個老大爺。

“吵架呢。”大爺不欲多說,疲勞地嘆了口氣:“這世上好人沒好報喲……”

前面走不過去,宋容便下了馬車走了過去,重坤默默跟在她身後。

一走近宋容就呆了一下,站中間的不正是她剛碰到的帶著黑色面具的男人嗎。

站他對面的是個中年大媽,幹嚎著拍著大腿:“我要死了啊!他血口噴人啊!我管我家女兒還要被人打有沒有天理啊!”

男人有些惱怒地說:“誰打你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宋容一楞,怔怔地看著他。

大媽哭號:“就是你打我,你推我了!”她忽地拔高了聲音:“我的命好慘啊——可憐阿益你死得早啊,不然你哪會看著我被人家欺負。”

眾人議論紛紛中,他開口,聲音顯露出他的煩躁:“你女兒再不聽話也不該拿著掃帚打她,我只不過把你推開,說了幾句——”

“我是她親媽!我管教她是為她好,你是什麽人,憑什麽管我娘倆的事啊!”大媽指著他道:“你看你還帶個勞什子的面具,一定不是什麽好人!我看你說不定是朝廷通緝的罪犯!”

眾人看著他的目光有了變化,大家都是平頭老百姓,他穿著黑衣,帶著黑色面具,身後背刀,滿身都是兇意,還真不像好人。大媽仿佛獲得了什麽靈感一樣,大喊道:“快來人抓犯人了!”

宋容一急,正要上前,他轉身要走卻被大媽拉住了。

“別逃啊!大家快抓他!”

“放開!”大媽死揪著他的胳膊,他還不敢用力,拉扯一番不成,他氣急去推她。

宋容看不下去,擠開人群鉆進去,大媽還嚷嚷著:“救命啊打人啦!”死不撒手。然而他的衣服卻是沒那麽結實,只聽刺啦一聲,大媽揪著塊布手一揮,碰到了他的面具,然後身體向後歪去。

大媽肥大的屁股墩到地上的時候,還伴隨著金屬撞地的聲音。

宋容推前面的人推不動,身邊卻驀地安靜下來,然後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氣,猛然爆發:“嚇死我了!”

“這是什麽人啊!臉都成這樣了。”

宋容心中一冷,慢慢擡起頭來。

大媽得意的聲音響起:“我就說他不是好人……”

對上那道狠絕冷辣的目光,大媽瑟縮一下,閉上了嘴。圍觀的人嘀咕道:“這人面惡,估計殺過不少人,散了吧散了吧。”

男人的面容和出鞘的劍令圍觀眾人很快散開,眼看逐漸平靜下來,卻忽然響起了一個男孩的哭聲:“唔……媽媽,他好可怕……”

本也要離開的大媽唾了一聲,說:“肯定是沒幹什麽好事才成這樣。”

“滾!”他低聲怒吼,環視周圍還未離開的人,利劍指向他們:“你們都滾開!”

“阮森……”這個名字在她齒間繞了一圈也沒有出口,宋容對上了他悲憤羞怒的視線,他立時僵住了。

站在空蕩的街道上,他臉上橫布疤痕,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容貌,鼻子還在,可上唇生生缺了一半,牙齒和牙齦都暴露在初春寒涼的空氣中,像一頭一直呲著牙的野獸。

就連她熟悉的那雙眼睛,都不覆往日的清澈。

宋容覺得眼眶幹澀,她一點也哭不出來,阮森在下一秒捂住了自己的臉,扭頭便走。

她下意識走了兩步去追,他卻已不見了身影。

“被咬掉的。”

重坤在她身後只說了四個字。

宋容這才想到重坤還在身邊,她閉上眼緩和了一下,扭頭看向重坤,笑道:“那人嚇了我一跳。”

頓了頓,問道:“你說他是被什麽咬掉了……上唇?”

重坤淡漠道:“狼吧,不清楚。人已散,小姐請上車吧。”

……

越醉庭尋了一圈,卻沒找到酒香的來源,他不達目的不罷休,一條街一條街挨個的找,直到月懸枝頭,才在墻角發現一個橫倒的酒壇。只剩一點酒液了,他不甘地往嘴裏倒,只咂摸出一點味就沒了。

郁卒地回去時早就夜深人靜,他忽然想起白日那兩個公子趴在他耳邊說的話來。此時明月寂寥,夜風簌簌,好像正是他們說的“好時候”。

他腳下一拐,便走去了宋容房間那裏。

宋容躺在床上,卻沒有睡著,她閉著眼,阮森那雙又悲又痛的眼睛仍在腦中不斷晃悠,滿溢的悲傷似乎也流到了她心中。

他不用說,她就明了了他難以言說避之不及的傷。

她忽然張開眼,越醉庭站在她的床頭。

這個人,是始作俑者。

總跟在她身後,別扭愛爆粗口的阮森,拜他所賜,變成了這樣。

他向她低下頭,眼神純稚。

他甚至不懂親吻的意義。

總有一天,她要讓這雙眼沾染與阮森一樣的悲痛。

宋容輕輕一笑,眸光柔媚,在越醉庭一怔之時,挽住他的脖子,迎上了雙唇。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都要開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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