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由醋生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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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容醒過來時,剛睜開眼,還沒看清眼前的景象,耳畔就響起了一個女子驚喜帶泣的叫聲:“小姐你醒了!”

一瞬間她還以為自己穿到了一個沒新意的穿越文中了呢。

她眨了好幾下眼才逼下被明亮的光線刺激出的眼淚,然後才看清床頭謹柔的面孔。

謹柔給她掖了掖被角,靠近了急切問道:“小姐現在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喝點水?對了我去請大夫來。”

“我有點渴……”

謹柔忙站起來:“茶有點涼了,我去給小姐弄熱水來。”

謹柔離開,宋容又閉上了眼,好一會才會想起昨晚的事情,只是記憶到她被越醉庭甩到岸上就截止了,那一段空白的回憶令她有些不安,雖然她現在好好的躺在自己的房間裏,可這更令人覺得不對勁。

謹柔回來後,她抓住她的手問道:“我昨晚是怎麽回來的?”

謹柔臉上浮現出憂慮:“昨晚和小姐失散後,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後來街上失了火,我只好回來,誰知小姐你也沒有回府。正想再出去找時,有一個人駕著馬車停在了府門口,把小姐您送了回來。”

宋容認真問道:“那人是誰?”

“他是城南的趕車人。他說是有人付了錢要他把您送回來的,但那個人是誰他也說不上來。”

宋容心中已確定趕車人口中的那人就是越醉庭了,只是為何她心中還是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呢?

門忽然被撞開,阮森像頭牛一樣闖進來,滿臉的焦急在看到宋容時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急急地跑來,差點沒撲到她身上:“你沒事吧!”

他頭發有些淩亂,衣服還是昨天的那套,宋容張了張嘴,問道:“你找了我一晚嗎?”

“一眨眼街上就起火了,踩死了好幾個人你知道嗎?媽的差點沒嚇死我!”阮森使勁抓了抓腦袋,頭發便更加亂了,“找了你一晚上都沒找到,還好你回來了,我、我以後再不……”

他忽然沒了聲音,視線游移在她的脖頸處,驀然變了臉色。

“你……你昨天碰見誰了?”

註意到他的變化,宋容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脖子:“是越醉庭,不過我沒事,我不小心掉河裏了,還是他救的我。”

阮森慢慢站了起來,他聲音變得十分低,眼底顏色也沈沈得好似深淵:“然後呢?”

“然後……”她皺了下眉:“然後我不記得了,你發現什麽了麽?”

謹柔補充:“昨天小姐回來時發燒昏迷著呢。”

阮森冰冷地哼笑一聲,朝宋容伸出手。

他身上散發出的陰冷肅殺的氣息讓宋容往後躲了躲,他的手放在她的頭頂,動作卻很溫柔地揉了揉。阮森輕聲安慰:“沒關系,我早晚幫你……”

幫什麽?他卻沒說完,按捺著殺氣出去了。

謹柔去給她請大夫。宋容對阮森的反應感到有些奇怪,手腳還有些發軟,她慢慢爬下床坐到梳妝臺前,仔細審視了一番鏡子裏的自己,吃驚地瞪大了眼。

這、這裏是什麽痕跡。

她倒抽了口氣湊在鏡子前扒著脖子看,反反覆覆,好、好像吻痕?

謹柔回來時,哎呀了一聲:“小姐,別用被子蒙著臉,這樣不好。”她拉開宋容臉上的被子,說道:“小姐,大夫在門外等著呢。”

“讓大夫進來吧……”

宋容心中淚流滿面,卻不敢表露出來。她剛剛檢查了一下全身,震驚地發現胸口竟然有牙印!牙印!!太羞恥了!!!

她恨恨地握緊了拳,咬牙切齒地在心裏一字一頓念著越醉庭的名字,你這個死變態!下次見面給我小心點!

她很快沮喪地意識到,她怕是連他的一根毫毛都動不了。

還好只有上半身有被碰過的痕跡,不然……不然她恐怕也只能硬忍下去。

大夫給她開了個方子,說過幾天再來診一次脈,吩咐說她這兩天都需要躺在床上靜養。不過當天下午左落言就派人來找她了。

宋容在謹柔臉色裏反覆保證會早早回來,然後才得以放行。

剛跨出門,一扭頭,阮森就幽靈樣突現在她身旁了,宋容啊地一聲,拍拍胸口:“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他淡淡地說:“從今天開始,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了。”他昂首挺胸一揮手,霸氣側漏。

宋容良久沒說出話來,噎了好久,道:“那你不許跟我鬧脾氣了。”

阮森瞪眼:“餵!我什麽時候鬧脾氣了!啊?”

“嗯嗯,你沒鬧脾氣。我們快走吧,要晚了。”宋容哄道,匆忙地向府外趕去。

她身後,阮森收起表情,用幽深深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然後也趕了上去。

左落言在佳鹿樓的包廂中。宋容登上樓時,他正臨窗而立俯瞰著樓下。

“主上。”她喚了一聲。

“你來了。”左落言回身,看到她時一楞:“你病了?”

宋容摸了摸臉,笑了:“主上怎麽看出來的,其實沒大礙。”

他皺眉指責道:“既然病了,便說一聲不要來了。”

“沒事沒事的。”她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捧在手中問道:“主上叫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左落言琥珀色的眸子認真地看著宋容:“你昨晚碰到了越醉庭?”

宋容一驚,隨之坦然,以左落言在青陽城中的勢力,得到消息並不奇怪。她點了點頭,沈默不語,等著左落言說出他的意圖。

“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這句話令她的心跳突然一停,轉瞬一想,左落言的表情並不像知道越醉庭吃她豆腐的樣子,便說道:“因為我曾救過他兩次,所以他不想對我下殺手吧。”

這話雖然是實話,但並不是正確的解釋,也並不是故意隱瞞,但宋容怎麽都沒法對左落言說出越醉庭的想法,她自己都搞不太清啊。

左落言瞇起眼,倦怠地斜倚在椅背上,揉了一會額角,說道:“雖說如此,你還是小心點吧。最近我和璃花教那邊有些小沖突。”

宋容歪歪腦袋,他繼續說道:“璃花教在蒼州息城的分教被我們打散了,息城現在是我們的地盤了。”

喝了一口茶,宋容差點嗆到,嘴角抽了抽,還是翹了起來。這不能用小沖突來形容了吧。跟著左落言這麽久,她也了解了一些江湖上勢力的分布。息城是蒼州比較富裕的城市,出產瓷器,商業發達,在那裏的分教是最大的分支之一。這麽著就讓左落言給端了,越醉庭不會心疼死麽。

“予圖璧在越醉庭手中,他卻始終沒有動靜。我猜他會利用予圖璧來跟我做交換,只是他為人向來狡詐,手段極多,你最近多註意。”

宋容點了點頭,猶豫一下又問道:“可是主上怎麽知道越醉庭不會留著予圖璧呢?”

左落言左手撐著額角,半闔著眼,輕聲說:“他留著予圖璧無用,若是想用予圖璧獲利,我便是最好的對象,何況我之前動靜已經告訴他我的重視,他知道,我會答應他的要求的。”

宋容雙手摩挲著茶杯,靜默不語。

“你想知道予圖璧的事?”

宋容有些吃驚地擡起頭,左落言依然半閉著眼懶懶的樣子,她撓了撓鼻尖:“嗯,挺好奇的。那些人都相信予圖璧能讓人心想事成嗎?予圖璧真正的價值是什麽呢?”

“並不是沒人知道,爭奪予圖璧的亂戰中有幾個暗中挑撥的人,他們大概知道一些,予圖璧,其實是虎符。”

“虎符!”宋容倒抽了口氣。

“是我的母妃留下的,母妃去世時我還小,導致予圖璧流落到了江湖中。拿到予圖璧,能調遣趙家五萬暗兵。這五萬暗兵每一人都能抵擋皇家精兵的十人,如今新皇登基,幾位王爺蠢蠢欲動……”

左落言不再說下去,宋容聽得心驚,怪不得他這麽執意要拿到予圖璧,看來他真的心在皇位!

宋容腦子裏亂哄哄想了一堆,回過神時,左落言鼻息緩慢,長長的睫毛微微扇動,靠在椅背上,似是睡著了。

比起初見時,左落言的臉頰消瘦了許多,下巴都變尖了,膚色蒼白,唇色淺淡,墨發簡單地束在腦後,還有幾縷垂在頰邊,就像一副黑白的水墨畫。

她小聲吩咐守在門外的左落言的隨身護衛,給他要來厚毯子蓋上,安靜地走了。

“我說你傻不傻,連暖爐都不帶著。”阮森嫌棄地把她落在馬車上的暖爐塞進她手裏。宋容沖他笑笑,抱住暖爐,放松了身體靠在壁上。

馬車中鋪滿了軟軟的皮毛和毯子,還點著兩個銅爐,十分暖和。她還沒退燒,走出來一趟現在就有些累了,瞇著眼,不一會就睡著了。

隨著馬車的輕輕搖晃,她的身體一點點往旁邊滑。坐在她旁邊的阮森看得心高高提了起來,靠近了,靠近了。

馬車忽然大幅度晃了一下,宋容抽了一下鼻子,又坐端正了。

阮森莫名地松了一口氣,失落感馬上又騰地升了起來。在他緊張的註視中,她在馬車搖籃般的搖晃中又慢慢向他歪去。

要、要倒了!

阮森忙伸出雙臂接住她,她的身體就順勢壓著他的手歪在了他的腿上。

阮森盯著好似極舒服般在他腿上蹭了蹭,還蜷縮起身子的宋容,臉頰一熱,耳根就漲紅了。

她因在病中,出門得也比較匆忙,頭發只是松松挽起來用一根簪子固定住。在馬車上晃晃蹭蹭,頭發就散了下來,流水一樣鋪滿了他的肩頭,他墊著她頭的左手也被她柔順涼滑的長發纏了一手。他悄悄動了動指尖,碰到了她軟軟的臉頰,他心頭微微一顫,便跟小孩子成功做了壞事一樣偷偷笑了一下。

但是笑容只是一瞬,一縷黑發滑落她的肩頭,脖頸上桃花瓣一樣的痕跡刺痛了他的眼。他閉了一下眼,仿佛要把這刺眼的一幕趕出腦海一般,可睜開眼,那痕跡仍好好地在她脖上。

那一刻,阮森幾乎沒法忍住體內暴起的沖動,似是感覺到他身邊的寒氣,宋容把手縮到了胸前。阮森將她快掉下的暖爐扶了扶,手指輕輕一撥,散下的發便重新蓋住了她的脖子。

只是他眼中,寒芒始終未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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