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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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萬萬不可!江芹、姜風清二人是我們重要的底牌,有他二人在手才能牽制對方。派出一隊人將他的妹妹救出就是了。”

宋淩秋跪在地上,平直地將事情講述了一番。左落言還未說什麽,就有人提出了反對。但任誰都清楚,宋容在越醉庭身邊,如果這麽容易能把宋容帶走,那殺了越醉庭也不會有那麽大的難度了。

宋淩秋並不意外,垂著眼等著左落言發話。

左落言食指輕輕扣著桌面,他盯著宋淩秋低著的頭,沒人能從他臉上看出他的心思。

左落言的沈默也在宋淩秋的意料之中,他俯下身,將額頭抵在冰涼的地面上:“淩秋年少落魄時得幸遇到主上,全憑主上扶持才能有現今的宋淩秋。主上仁慈,淩秋三生有幸才能得遇名主,終身願為主上差遣。可宋容是我親妹,父母雙亡,唯有她是淩秋身邊的親人,淩秋無法置她於危難中不顧。主上——”

他挺直了身,直視左落言的眼睛:“淩秋自請南去,為主上招攬南地利亞族。家妹定也會竭盡己力,以報主上對我兄妹的恩德。”

屋中諸人皆啞口,要知道利亞族以擅毒聞名,又生性狡詐,江湖中無人願意招惹,他們在謀劃時也都避之不理。而他竟要招攬利亞族,聽起來就像個不可能的任務,雖然若能收歸己用必是極大主力,但這並非易事,丟了性命都是可能的。宋淩秋發下此誓言,可見他決心十分堅定。此時便看左落言的衡權了,大家都默默地等待著他的發話。

左落言手抵著頭,似是深思,沈黑的眸中如若湖底暗流湧動。

……

“芹芹最喜歡皇兄了!”說著這話的女孩一眨眼間改變了面貌,變得臉色憔悴蒼白,她的淚珠大滴大滴地往下落:“求求你了,皇兄!帶芹芹出去吧,芹芹藏了好多糖果,還有母妃給我的象頭鏈子,都給你好不好?”

“皇兄!芹芹好難受!”

自那年後便消失在他生命中的小妹,再回想起來依然面目清晰,她叫皇兄的聲音,如在耳畔。

恍惚間芹芹又變成了宋容的樣子,朝他有些羞澀地笑著。不同的是,她的哥哥和他不一樣。

見左落言遲遲不語,有人耐不住輕喊了一聲:“主上?”

“嗯。”左落言擡起眼眸,沈凝著看著宋淩秋:“既然你自請去南地,那便去吧。”

宋淩秋食指彈動了一下,繼續伏地不動,左落言淡淡笑了:“越醉庭是嗎?無聲無息便組織了幾大門派打過來,我倒想去見見這個人。”

宋淩秋輕輕松了一口氣,低聲道:“多謝主上。”

阮森走後,宋容被越醉庭提著回去了,她本想以強硬的姿態表明立場的,誰知他放開她的領子,扭頭沖她坦然微笑:“餓了沒?晚上想吃什麽?”

不要這麽若無其事好不好!宋容表情扭曲了一下,轉頭就走。

走了幾步,越醉庭沒有追上來,她狐疑地扭身看了一眼,他抱著胳膊,微微歪著頭,勾唇一笑:“你可別想亂跑,我要用你換人呢。重坤——”

“是。”

“看緊她。”

宋容心中冷哼。常識方面越醉庭跟白癡一樣,可勾心鬥角、算計人心方面,可是很有天賦的。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宋容反倒靜下了心。重坤在她身旁寸步不離,連房門都不讓出,她實在找不到方法逃出去,坐以待斃麽?她總要做些什麽才行。

雖然被禁錮,但每餐的食物依然豐盛可口。宋容卻苦悶地把筷子甩開,抱怨道:“每天呆在屋裏動都不動,吃了也不消化,胃脹死了。”

她斜眼看著面癱狀的重坤:“我想出去走走。”

重坤不動聲色。

“你天天跟著我呆在屋裏,不悶麽?”宋容不耐煩地敲著桌子:“我想出去,我要憋死了。”

然而重坤依然不說話。宋容瞇著眼看他:“越醉庭這兩天為什麽沒過來?”

“不知。”

“帶我去見他。既然拿我當人質,總要保證我好好的。要是沒幾天我憋得發瘋,看他怎麽辦。”

見他仍不理睬,宋容惱了,錘了一下桌子大聲道:“越醉庭他跟你說不能讓我出去嗎?他只說不讓我亂跑吧?我去找他算亂跑麽?算麽?”她猛地站起身,拽著重坤的胳膊:“出去,帶我去找他!”

重坤猶豫了一下,大概確實也憋得慌,也就順著宋容力道被她拉出了門。

在書房裏見到越醉庭時,他正翹著二郎腿斜斜歪在椅子中,舉著一張紙對著陽光看。

宋容覺得他應該察覺到了她和重坤的到來,他卻跟不知道一樣,看都沒看過來。宋容站了一會,跨過門檻,順手關門,就把跨腳正要跟進來的重坤關在了門外。

“有事?”他漫不經心地問。

“要是左落言不答應你的要求,你會殺了我嗎?”宋容直接問道。

“當然不會。”越醉庭狡黠一笑:“可……其他人不會相信。”

只是利用她達到目的罷了。宋容掃了一眼屋內布置,書信散亂地擺滿了桌,書架上有幾本書,還有幾個盒子,沒有灰塵,看擺放位置也是經常動過的。宋容一掃即過,擡頭沖越醉庭說:“既然你不會殺我,那我也用不著逃跑。餵,用得著跟看犯人一樣讓我一步不離屋嗎?”

“咦?”越醉庭好奇看她:“不生氣了?”

“我生氣是因為我以為你會殺我!”宋容不高興地瞪著他,輕哼了一聲:“這兩天悶死我了知不知道?你真沒人性!”

“人性?”越醉庭瞪大眼睛撲哧一笑,“那是什麽東西?不過,這兩日未去看你是因為我下了一趟山,我很想你呀。”

他說得輕飄飄的,宋容過耳即散。

“這兩日在屋裏只好練字了,有點問題,你給我看看。”

宋容直接走到他桌前,將上面亂堆的書信隨手一掃,攤開一張紙來。越醉庭靠在桌面上撐著下巴,認真地看她的筆尖在紙上游動。

自這日起,宋容白天差不多都泡在越醉庭書房中,看書或者練字。越醉庭從來不耐煩在書房裏呆著,平日都是各種事物壓身,不得不為之,現在有宋容在旁,雖不能玩樂,卻可以在煩悶時說說話,越醉庭也感愉悅。

阮森離開後的第六天,有人在門外秉道:“教主,左落言的人來了。”

宋容正翻書,聽到時手一松,書差點掉落。

終於來了。

越醉庭似笑非笑地看了宋容一眼,起身離開。然後一人在門外恭敬說道:“小姐請隨屬下來。”

“知道了。”停了一會,她夾著一沓紙出來了。

“這些是……”門外那人猶豫道,卻不敢上前檢查。

宋容冷冷撇他一眼:“我寫的字,不能帶走嗎?”

微帶怒意的聲音令那人略躬身,連道:“不敢……”

一個時辰後,有人跑上山,通知道:“教主說,小姐可以下山了。”

宋容垂下眼,心中不知何種滋味,左落言當真答應了越醉庭的要求,用俘虜的兩人來換她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山下,越醉庭笑瞇瞇地對一個白發老頭說著什麽,他腳下躺著兩個昏迷的男人,便是他要的江芹、姜風清二人。宋容走下來後,白發老頭便不再欲與越醉庭多說:“人既然已經來了,我們就告辭了。”

越醉庭看到宋容後,就連老頭說話都不理了,他嘆了口氣按住宋容的肩膀:“這一去不知何時再能相見。”

願永不相見。

宋容眼眸彎彎沖他微笑:“有緣即會重逢。”

他停了一下,沈思著凝望著宋容,眼神變幻,他喃喃道:“也許,我會想你。”

他眼底有鬼魅的色彩,幽幽深深像是要將她包裹住,她僵了一下,說道:“時候不早了,你我再會吧。”

“等等。”越醉庭忽然拉住了她的胳膊,拉出她拿著的那一厚疊紙:“這是什麽?”

他翻了翻,是她平日裏練的字。

“你……帶走這個幹什麽?”

他瞇起的眼中有質疑,宋容露出恰恰好的一點、極力掩飾卻不免露出來的委屈,她說:“就當做紀念吧。好歹還是你教會我寫的字。”

“紀念?”越醉庭重覆了一遍,“也是,不如你把它給我吧,當做留給我的紀念。”

宋容趁機把紙從他手裏拿回來,她被他黑沈沈的眼睛盯得心慌,不知他是否在疑心,勉強道:“那……我們一人一半吧。”

兩人像小孩子分糖果一樣將練字的紙分了一人一半,宋容便被一直在催的老頭帶走了。她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中,挑起簾子看向後面,馬車已經走了一段時間了,越醉庭還站在那兒,拿著那疊字,看著她的方向。宋容好像被針紮到一樣,急忙放下了簾子。

白發老頭帶著三四十人來和越醉庭交涉,宋容的馬車被護在中間,白發老頭坐在她的對面。

老頭皺巴巴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宋容生怕他會突然甩她一巴掌罵她拖累了左落言,所以閉著嘴巴一動不動,盡可能地降低存在感。

馬車頂上突然傳來一聲響,一直處在警戒狀態的宋容立刻繃緊了身。

馬車停了下來,老頭一眼都沒看宋容,下了馬車。

“主上。”

“嗯,人帶回來了?”

“在馬車裏。”

眼前一亮,簾子被人挑開,然後一個高大的身體就鉆了進來。宋容擡眼,左落言正淡淡地看著她。

她抿抿嘴:“多謝你。”

“你應當謝謝你的哥哥。”

她渾身一震,不用猜也知道,宋淩秋一定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說服了左落言,否則左落言怎麽會理睬她?她低聲問:“哥哥他……”

“自請去南地招攬利亞族,已經動身了。”

宋容低下頭,苦澀地動了動嘴角。

左落言揉了揉額角,淡聲道:“到現在了,你也不用多想,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吧,我盡力護著你。”

雖說他身邊危險多,但有了這句承諾後就不一樣了。宋容等了很久,也沒等到一句抱怨或責難之句,她咬了咬唇,從懷裏掏出個東西遞給左落言:“這個,我……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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