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見越醉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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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密林中,黑色的人影像飄忽的影子樣一閃而過,帶過的風只是讓草葉晃動了幾下,一切便又恢覆安靜,絲毫找不到那人經過的痕跡。

阮森在心中計算著,離開的距離已經夠遠了,兩方爭鬥的範圍應該不會波及到這裏。他也覺得內力不濟,便停下來,放下了宋容。

她垂著頭,也不怕地上潮濕就坐了下來,抱著膝蓋不言不語。

阮森一見她那副頹廢的樣子就心生惱火:“你這是什麽樣子!一個還沒長大的小姑娘,誰會指望你啊!你這是存心給自己找不爽呢?”

你怎麽懂,她把臉埋在胳膊裏,前世今生,她的年紀加起來都三十了,卻一無是處。若她前世不渾渾噩噩地混日子,若她穿越後做些改變,更勇敢地融入這個世界——她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一有危險就被人先推出去。

多麽可笑,哥哥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少年而已,活了三十年的她卻像寄生蟲一樣依托著他才能活著。

她第一次覺得無比羞恥,第一次不敢想起哥哥那張與她相似的年輕面龐。

阮森離開得太急,左落言給了他些銀子後他就匆匆帶著宋容走了,幹糧和水都沒備。大半天了阮森又餓又渴。跟宋容說了句就找野味去了。

宋容一動不動地縮在地上,臉也不想露。直到阮森回來,她連姿勢都沒變過。

阮森把還撲騰著的一只野雞扔到地上,唉聲嘆氣地說;“苦命啊,帶個人跑了半天,累得要死,還得忙前忙後的弄吃的,唉,還得找幹柴……”

宋容動了一下,露出一只眼去看阮森。他嘆得大聲,好不精神的樣子,但動作卻能看出沒有平時利落了。

她……又做了蠢事。在這種時候犯脾氣,真是夠給人帶來麻煩的。

自嘲地動了動嘴角,她慢吞吞地走到阮森身後:“我跟你去拾柴。”

“喲你不是很沒用嘛,還是別跟我去了,好好坐那,就不會給人添麻煩了嘛。”阮森嘲諷地說,宋容也知他在激她,但還有些別不開臉,低著頭抿嘴不說話。

阮森哼了一聲就走了,宋容沈默地跟在他身後。

“笨死了那個蘑菇是能吃的?你不想活了我還想呢。”

“大小姐那種木頭燒起來會冒煙的!有沒有點常識?”

“又被絆倒了?哎呦你果然還是回去呆著吧。”

“餵我們是不是逃得太匆忙,讓你把腦子拉到左落言那啦?”

一路上阮森不斷嘲笑她,一開始宋容仍處在情緒低落期,但阮森好像就抓住了她不會反駁的機會,一個勁兒地打擊她。

“我現在覺得你有句話說對了,你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蛋,哈哈哈哈!”

阮森抱著捆木柴,囂張地對天大笑。

“你才是蠢貨!”宋容終於忍不了,隨手截了根樹枝往他臉上扔:“笑這麽大聲想把人招來麽!”

她也就隨口一說,阮森也正要嘲笑她,他們都繞到後山腰了哪會有人,卻不想毫無前兆地,寒光一閃,一把劍直沖前頭的阮森刺去!

阮森反應極快,運起內力將懷中一捆柴砸向來人,趁機拔出了劍,不待木柴落地便揮劍而上。

來人灰衣高瘦,閃挪間宋容驀然看到了他的手,左手食指尖尖,她忽的覺得這人面容熟悉,不就是回青陽時路上截殺阮森的那夥人中的嗎,他還掐住了她的脖子……

這時阮森順著來人的力道躍到了宋容前方,極快地說:“此處窄小,刀劍無眼,你先到別處躲躲。”

“一會我就搞定。”

話音未落他就又迎了上去。宋容咬唇壓抑地看他一眼,握著拳向他倆休息的地方跑去。

阮森打來的野雞還扔在那,等他完事定知道到原地找她。然而宋容找了半天,一根野雞毛都沒見著。

她不再亂走了,扶著樹幹哭笑不得,她——一定又迷路了。

為了避免越走越偏,她決定還是在這裏等阮森來著她。

一開始她坐在突出地面的粗大樹根上,緊張地聽著四周的動靜。然後久等不來,她坐不住,一會站起來看看遠處,一會繞著樹打轉。

……

陽光漸漸變成了金色,穿透茂密的樹木透出一道道金色斜光。馬上,就會天黑了。

也許她真的是走得太遠,阮森找不到她了。或者、或者他受了傷,沒法找她了?

都這麽久了,兩個人一定打完了。一整個下午阮森都沒來,她再等下去也不會有結果。那麽,她就去找他吧。

雖然將落的太陽給她指明了方向,但她逃開時昏頭轉向的,現在也不知是該往北走還是往南跑了。

看運氣吧。她向著太陽的方向走去。

太陽徹底落下山,半邊天空都布滿紅霞時,她忽然頓住了。心臟劇烈地撞擊著胸膛,她捂著胸口,不知該說幸運還是不幸。

她聞到了血腥味。

她還沒有走太遠,倒在這裏的是受了傷的阮森嗎?

不,謹慎些,也許是被阮森傷了的灰衣人。宋容繃著臉,手裏拿著根粗壯的木棒壯膽,踮著腳尖,她順著沾在草葉和落在腐爛落葉上的血跡,看到了草叢中露出的一雙腿。

不是阮森!

借著夕照她能看清那雙腿上的黑色靴子,潔白的底甚至沒有沾上多少泥漿,上部邊緣用金線細細地縫著花紋,在已經暗淡的傍晚仍閃著淡淡的金色。

不是阮森,他穿的是布鞋。可也不是灰衣人。

她猶豫了一下,輕聲喊了聲:“餵,還活著嗎?”

“嗯呃……”草叢傳來呻-吟,那嗓中發出的若有若無的輕哼竟奇怪的有些淫-靡感,聽得宋容臉一紅。奇怪,她這麽不純潔了麽……

草叢悉悉索索的,那人想要坐起來。宋容忙上前扶起他:“你受傷了?”

“嗯……”應聲依然輕飄飄的,他回得漫不經心:“肚子被刺了一刀呢。”

還好他躲得快,如果腸子流出來就太麻煩了。這麽想著,他突然覺察靠著的那小女孩肌肉緊緊地繃了起來。他斜眼看她一眼,意外之下,高高地勾起了嘴角:“真意外呢,竟然在這裏碰到你。見到我高興麽,容容?”

被越醉庭的話嚇得下意識地撤手,他身子一晃,反而倚在了她懷裏。

“幫我包包傷口吧。”越醉庭一把扯開上衣,單薄兩層衣服就被他扒了下來,一大片雪白肌膚上血淋淋的傷口觸目驚心。

宋容看了眼就挪開了眼。她想撤開身,但他倚著她把重量全放在了她身上,而她被逼得背後抵著樹幹,退無可退。

她曾經救過他,但他卻棄她於危難中,如今他怎麽能這樣毫無羞恥地求她再次相助呢。

再救他她就真的是蠢貨。

宋容一邊在心裏暗罵,卻總忍不住去看他的腹部。皮肉翻卷,長長的一道子,血都把他的褲子浸濕了。他為什麽不喊痛,臉色都不變?

“好疼嗯,你把衣服撕了幫我包紮一下。”他喊痛了,口氣卻極平穩自然。指使的口吻讓宋容猛地蹙眉,推了推他:“你這樣我沒法動。”

他撐著一只胳膊,懶懶地挪開了一點,宋容便立刻站起來離他三步遠。

越醉庭擡起頭看她,略顯蒼白的臉上蕩漾著笑意:“怎麽站著不動?”

“我有點怕……你看起來傷得很重。”

“是呢,所以我只能在這兒趴著~”他笑得莫名開心。

宋容倒退了一步,說:“傷口需要清洗,我先幫你找點水吧。”

不等他回答,她轉身就走。

身後越醉庭越來越遠,她也越走越快。

呸,她才不會救他呢!宋容擰著眉頭想,這種人離得越遠越好。然而那血淋淋的傷口老在眼前晃悠,越醉庭的身體是極漂亮的,小腹平坦緊致,略有腹肌,也不太凸顯,沒有粗暴性的漂亮。看起來很完美的身軀,那種傷像是剔透玻璃上的一道裂縫,讓人心生遺憾,無法忽視。

他……會死嗎?

沒了柔軟的身軀,越醉庭只好靠著粗糙的樹幹。這種程度的疼痛對他而言不算什麽,有問題的是他貪圖美味偷來的酒,

雖知道左落言不容小覷,他挑撥的幾大門派未必有能力將他的勢力徹底消滅,還需他背後指點,偏偏讓他聞到了飄到了街上的酒香,既有美酒怎可錯過,教眾阻攔,嘮嘮叨叨煩的要死,索性讓他們先行,他只帶著重坤一人循著酒香找到了人家的酒窖。

“呵,有意思……”

想起來越醉庭便想笑。他貪喝了不少,那酒卻是藥酒,和他略燥的體質相克,不多時就體虛無力,提不起內力來,後來埋伏的人動手時他竟一時不敵。

有趣有趣,設下這局的人對他還真了解,而那藥酒,比那人更有趣!

越醉庭雙眼閃亮,他一定要將那酒弄來研究研究。

有腳步聲近了,沈重踉蹌,是宋容那個小丫頭的。他側頭,盯著她來的方向,眼神猶如埋伏獵物的野獸。

草叢分開,走來的果然是她。

他斜挑著一邊唇角:“我還以為你跑掉了。”

宋容手上拿著她從身上脫下的一件衣,在溪水中浸過,濕噠噠地滴著水。她抿著嘴一言不發,直接跪在他身邊給他擦拭血跡。

她才不是聖母心泛濫!她是因為可惜他的好身材!給他包紮好她就走!

下手也不輕柔,匆匆把布條打了結她就站起來欲走。

“你去哪?”

笑語溫柔,尾音柔柔地挑起,輕飄飄蕩過耳畔。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腳脖,並沒用力,她卻僵住了身。

作者有話要說: ok男主成功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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