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人類觀察小筆記(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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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恒也漸漸被她吸引;從初見、到逐漸相處的過程中,他越來越明白母親所講的“心之所向”是為何意。

十四歲時,嚴喜兒回了本家。

直到弱冠之年,桃恒成為了大人,心境也變得更加成熟。這些年他未能再遇到第二個與他“心之所向”的人,那幼時幾年的相處回憶總時不時地浮現在他腦海。

弱冠之禮上,他再次見到了嚴喜兒;在確定了對方心無所屬後,他找到母親,鄭重其事地表明他想娶喜兒為妻的心意。

桃夫人自是歡喜非常;她看著兩個孩子長大,對二人間的互動都看在眼中,但她明白桃恒是一個有主見的孩子,所以一直在等桃恒主動提起。

雖然沒想到這一等就等到現在,但她還是隔日就趕回娘家,和嚴喜兒的父母說明此事,誰料竟遭到了拒絕。

桃夫人不可置信,問了許久緣由,嚴家父母都未曾松口。無奈之下她只能打道回府,再帶著桃恒親自前往。

而這一次他們見到了本人——準備輕生的嚴喜兒。

不久前還與他們言笑晏晏的姑娘此刻已經憔悴得不成人形;她正拿著一枚碎瓷片割向自己的手腕,刺目的鮮血順著蒼白的皮膚滴落下來,叫桃夫人驚叫出聲。

桃恒沖上去制止了嚴喜兒自殘的動作,拿出錦帕捂住受傷的部位;多種情緒撕咬著他的心,想說些什麽,卻在看見她空洞的眼神後什麽都說不出口了——

他喜歡的女孩,好像經歷了比他此刻還要痛苦數萬倍的事情。

原來,在嚴家母女參加完桃恒的弱冠之禮返家路上,她們例行前往寺廟上香。沒想這一去竟遇上歹人;等嚴母找到嚴喜兒時,嚴喜兒是渾身青紫、衣不蔽體地暈倒在草叢中。

嚴母大慟,但不敢將此事聲張,只能找來心腹丫鬟將嚴喜兒裹好;連夜回府後又悄悄找了女醫師前來救治。

在這片大陸擁有自己的名字“仙羽”之時,修真文化便開始,至今已經過去了近五千年。

千年前,因為一場事故,修真界與凡界簽訂了和平交好、互不相擾、幹預的契約。

契約中飽含了可往來、可貨幣流通、凡界不可參與修真界事務、修真界不幹預凡界鬥爭、修真界需除魔去祟保凡界安寧等等條例。

因此當看見修真界中女性仙人居多,且天賦與能力大多高於男性之時,凡界也被影響,女性的地位逐年提高。

五百年前,凡界某個國度出現了歷史中第二位女帝——這是距離兩千年多前那場鬧劇後的第一位正式稱帝的女性。

這位女帝登基後,勵精圖治、心系民生,更為改變女性生存現狀、男女平等作出了許多努力。

如今凡界的一夫一妻制,便是這位女帝力排眾難制定下的規定。

後來又出現了幾位貢獻巨大的女將軍,才將——女性可稱帝,可為官,可參軍,可做一切曾經被阻礙的事業——這些觀念正式鋪開在民眾眼前。

這五百年間,總計已經出現了三位女帝;當官、參軍的女性從原來的百中無一進步到如今的十中三四;其他行業中,女性的身影要出現得更多。

九十年前凡界一統,如今唯一的帝位上坐著的便是第四位女帝。

雖然凡界的女性地位正隨著時間一年又一年的提高,但仍有許多守舊派頑固地堅持著自己的思想。

桃家便是如此,桃夫人從商的本家也不遑多讓;因此嚴母對於此事的處理方法只是暗中找人將那歹人滅了出口惡氣,既不報官,也不願將實情說與桃夫人。

她只想保護好自己女兒,不讓女兒有一絲一毫遭受非議的可能;作為母親的她,願意一輩子守在女兒身邊,陪伴女兒慢慢走出這巨大的陰影。

出事之後,嚴喜兒便將自己鎖在房中,獨自沈默地承受著夜夜的噩夢糾纏。這次桃家母子見到的輕生,也已不是第一回 。

最終,桃恒不顧嚴母嚴父的反對,執意求娶嚴喜兒為妻;他將嚴喜兒接回桃家,日日夜夜相伴於側。

愛情有時或許真的能成一方靈藥,嚴喜兒的氣色日漸好轉,許久不曾笑過的面容也再次有了顏色。

可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一位愛慕桃恒已久的小姐得到了嚴喜兒清白丟失的消息,跑去一頓羞辱。

本為了照顧嚴喜兒而延後的定親事宜成了鋒利的匕首,將她捅得體無完膚;那個絕望、可怖的夜晚再次將她無情裹挾。

“我本該是死了的,但阿恒為了我……”嚴喜兒望著桃恒,滿目悵然:“我又活了過來,以越家小姐的身份。”

“你是如何以越家小姐的身份覆生的?”白錦西問道。

那本就稀薄虛弱的鬼氣一瞬間淩亂了起來;桃夭夭察覺到她的懼怕,但同時,她神色一凝,望向後窗。

嚴喜兒破碎的魂魄飄到了白錦西面前,道:“越家小姐就是在我死前羞辱我的小姐。”

接著她的雙眼中再次落下血淚,艱澀地開口道:“道……道士……惡……惡呃——”

“白師姐小心!”就在黑影竄進屋內,白錦西早已掐在手中的訣要擲出去之時,身後一個身影突然沖到她的身前,將一旁的桃夭夭也撞了個踉蹌。

白錦西迅速反應,她借著閃身之勢收回手訣;在扶住桃夭夭的同時,再將手訣擲出——一道耀眼金光瞬間將那黑影包圍,同時一聲淒厲慘叫落進眾人耳中。

那黑影在金光中掙紮,數息後竟是硬生生沖出了桎梏、從後窗逃了出去。

“不必追。”聽見弟子們的動靜,白錦西立刻開口制止,“它只是沖破了一層枷鎖,並未徹底擺脫。”

蘇繡與幾位沖出去的弟子均躬身道:“是弟子魯莽了。”

話落幾人返回原處;蘇繡則皺眉看向站在一旁呆若木雞的弟子,道:“趙青青,你怎麽回事?”

趙青青——剛才沖出來的弟子——低著頭,瑟縮著肩膀道:“我……對不起蘇師姐,我只是下意識的……”

“若方才你不沖出來……”蘇繡一頓,皺著眉將後半句話吞下——那嚴喜兒的魂魄便不會被鬼修吞噬。

趙青青理解了她的未盡之意,囁嚅道:“可是,我們修士不就應該除——”

“行了,”白錦西出聲,沈聲道:“如此冒失,絕無下次。”

這話不知讓趙青青聽出了什麽,臉上竟是浮起一些高興的神色;雖在接觸到白錦西冷淡的面色後收斂了一些,但看在眾人眼中還是略顯怪異。

“謝謝白師姐關心,弟子謹記在心。”

看著趙青青走回隊伍的身影,蘇繡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沒能保住嚴喜兒的魂魄讓桃夭夭有些難受,不過趙青青的所言所行倒是分散了她的幾分註意力。

白錦西當時的面色可謂是非常不好看,可這樣也能從中察覺到關心並道出感謝之情——這應是一個好脾氣的姑娘。

雖魂魄的消散也有她貿然沖出的原因,但罪魁禍首是那個鬼修;她反應靈敏、第一時間沖出來保護師長——還是個懂事、善良的姑娘。

默默在心中記下今日的人類觀察小筆記,桃夭夭點點頭,決定日後學以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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