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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宍戶亮觀察他的新鄰居有一會兒了。

在租進來之前, 他並沒有料到會在附近碰見亞裔,更進一步說,很有可能也是日本人。

他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當然, 不可否認的是, 對方長得挺好看, 也許符合自己的審美……但這不是重點。

在第一天搬家進來的時候,宍戶無意間看到了鄰居站在陽臺循聲往這邊看了一眼。兩人的目光對視上, 他很清楚地在對方的臉上看到微微的驚訝。

就好像, 她認識他一樣……

宍戶確信自己認識她。

龍馬這個名字很特別,幾年前就在國際女子網球錦標賽上嶄露頭角,被譽為天才網球少女。國內對她的報道並不少,常常提到她有個曾經相當出名的父親——武士南次郎——每個網球運動員都不會對此感到陌生。

可反過來, 他就不敢肯定了。

宍戶一向很自信,但並不覺得自己已經具備相當的名氣。事實上,他才剛剛踏出國門, 和這邊的一家俱樂部簽約。

但他有一種隱隱約約的直覺, 他曾經見過這個女人……

肯定在什麽地方見過,可他完全沒有印象了。

宍戶亮苦苦思索半天,無果。

他姑且解釋為,自己在異國他鄉遇到日裔的同行,產生了一種親切感吧。

和其他當地人相比, 龍馬並不是個熱情的鄰居。

她看起來有些冷淡, 在附近的超市遇見時, 也總是顯得漫不經心,隨手往購物車裏扔了一大盒冰激淩,和一些盒裝的沙拉,對於新鮮的蔬菜和肉類置之不理——難怪宍戶常常在飯點的時間聽到外送員按下隔壁的門鈴。

後來,他們意外地在寵物店裏相遇,龍馬抱著她那只略顯疲態的喜馬拉雅貓,讓它自己挑選喜歡的貓罐頭。

而宍戶則牽著他的金毛犬,很自然地跟她打了聲招呼。

龍馬的目光對上大金毛溫順的眼睛,臉上終於流露出些許能被稱之為“感興趣”的色彩:“你從日本帶過來的?”

“不是,是這邊的朋友送的。”宍戶解釋說,“我之前也養過一只,原本不出意外是想帶過來的,但可惜……”

是急性腸胃炎,年紀大了沒救過來。他嘆了口氣,龍馬也理解地點點頭:“很遺憾。”

在寵物的話題上聊了一陣後,兩個人自然而然就熟絡起來,還約了改天去俱樂部裏一起練球。

她的確是個很優秀的網球選手,超凡的技巧,足夠堅韌的耐力,在拉鋸戰中展現出驚人的意志力,這也是他最欣賞的地方。

宍戶心裏那種違和感愈發強烈起來。

他仍然有一種頑固的堅持,覺得自己在什麽地方見識過這種球風……

直到那一天,宍戶聽到金毛歡快的叫聲,以為自己的衣服又被風吹到了對面。他放下收拾到一半的衣服,匆匆跑出來,透過陽臺,看到龍馬家裏出現了兩位令他無比意外的訪客。

“哦,這麽說,這只是個巧合。”跡部意味深長道。

龍馬的新鄰居很快被邀請過來,坐在沙發的另一端,好奇又充滿探究地看著跡部,再看向手冢。

他不記得了。

這是龍馬給他們的眼神暗示。

手冢隱晦地點點頭,不露聲色地將他們的拜訪解釋為“幾周前在溫網中邂逅”,“十分投緣”等等。

同樣,跡部也不是很意外——當初龍馬離開日本後,不知情者全部被抹去了相關的記憶,很不可思議,但毫無疑問,這就是幻術強大的力量。

宍戶看上去半信半疑。

他先前和龍馬打過幾場球,對她的實力已經十分認可,知道她在比賽中會多麽大放光彩。自然,年輕人對異性產生好感由此產生進一步交集也是常見的發展,只不過當這樣的事發生在他的故交身上時,就變得有些不靠譜了。

跡部還好一些,這位大少爺被迫中斷網球之路以後,依然間斷性地關註著相關賽事,而龍馬這種性格的女孩說不定會很對他的口味。跡部就喜歡這種對自己不屑一顧,又充滿主見和好勝心的類型。

但手冢就不一樣了。宍戶和他不算太熟,但也認為他不會隨隨便便對別人——尤其這個“別人”還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的時候——產生太多的興趣。他看上去根本不具備羅曼蒂克的感情思維。

真是古怪的組合,宍戶暗暗想道,順手揉了一把金毛。

愛犬不安分地在他腿間甩著尾巴,友好地向卡魯賓發出邀請。

而卡魯賓卻懶洋洋的,慢吞吞地把自己從沙發抱枕上挪了個位置,轉移到地毯上,金毛從宍戶身邊竄出去,繞著地毯踱了兩圈,湊過去舔毛。

跡部的神色愈發微妙,他似乎想說些什麽,又忍住了,最後心平氣和地問宍戶:“晚上我們有個聚會,你要不要一起來?”

宍戶聽到幾個熟悉的名字,沒怎麽考慮就答應了。

他的大掃除還沒做完,寒暄完,帶著他的金毛犬又回去了。

跡部等門關上,才很肯定地對龍馬揚起下巴,點了點頭:“你們好像已經很熟悉了,嗯?”

龍馬望了望手冢,巧妙地借用他剛才的說辭,簡略地說:“哦,我覺得我們還挺投緣的。”

“之後呢,”手冢冷靜地問,“等聚會的時候,打算怎麽解釋?”

這次會千裏迢迢跑來太平洋彼岸參加聚會的人,可都是知情者。

宍戶應該沒那麽粗神經。

手冢一針見血指出問題所在,龍馬果然苦惱地皺起眉毛。她明顯還沒有認真想過這種問題。

解釋也好,圓謊也好,對她來說都太麻煩了。

龍馬露出了極不情願的表情,站起來:“我去打個電話問問某位幻術師的意見。”

她拿起手機走向陽臺,跡部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在溫網結束之後,手冢並沒有很快飛回德國,而是在倫敦逗留了一段時間,跡部因此和他聯系上,策劃了這場聚會。

當時,他只因為在電視上看到了一場精彩的女網決賽,突然心血來潮,打算看看曾經那位驕傲的小對手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

說實話,這場多年後的重逢並沒有讓他特別意外。

也就是在這時候,跡部終於確定了一件事——有關於自己的興趣。

他故作漫不經心地轉向客廳裏的另外一個人,在和手冢對視上的時候,敏銳地察覺出對方眼裏那一絲冷淡。

果然不出我所料。

跡部為自己絕佳的洞察力自鳴得意起來,但一想到自己並未領先多少,便微微沈下臉,哼了一聲。

“在倫敦的時候,你去找她了吧。”跡部用的是肯定的口吻。

“嗯。”手冢無動於衷地答道,“她也不是總喜歡一個人的。”

跡部揚了揚眉毛,原先的話到了嘴邊,因為想起一件別的事情,突然改口:“這麽說,你也知道某位法國選手在追她咯?”

手冢目光在茶幾的一角凝結片刻,才作出回應,語氣也非常鎮定:“好像是法國的某某王子,自稱。”

兩人對視一眼。

跡部抿了抿嘴唇,嗤之以鼻:“他們現在還哪有什麽王室。”

手冢確實知道這件事。

對方的名字他並不放在心上,但在本屆比賽中,某個浪漫的傳聞已經廣為人知。

來自法國的年輕選手驕傲自負,遇上了同樣不可一世的天才少女,兩個人在溫網開始前就針鋒相對,一觸即發。據說,他們相當果斷地約在某個俱樂部球場裏打了一場。

比賽結果如何,並沒有跟著流傳出來,他們只知道在那之後,這位小帥哥就展開了浪漫絢麗的追求攻勢,絲毫沒有辜負浪漫之都的名聲。

跡部只是略有耳聞,此時沈著地提問道:“小鬼怎麽說?”

“她說不熟,也不喜歡他們滿身的香水味。”手冢四平八穩地回答。

“……”

跡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愧是龍馬。

菊丸捏著地址一路走過來,最後還是找錯了門,按了隔壁的門鈴。

他與宍戶亮在門口面面相覷,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哇。”

宍戶很快反應過來,向他點點頭:“你應該是找龍馬吧?她住隔壁,24號,我這邊是22號。”

“你是不是——”菊丸猶豫不決,試探著問,“你認識她嗎?”

“我們當了兩周的鄰居。”他答道。

菊丸露出愈發迷惑的表情,眨了眨眼睛,這時,街對面有人在叫他。他回頭看到了不二,頓時松了一口氣,重新洋溢著笑容朝對面招了招手。

“這邊!”

宍戶也同樣迷惑地打量著他,又看了一眼穿過馬路走來的不二:“所以,你們也都認識?——你們都去看了今年的溫網現場嗎?”

菊丸微微躊躇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張了張嘴,然後他的肩膀被不二按住了。

“可能這就是命運的指引吧,”褐發的青年向昔日的對手莞爾一笑,“既然是緣分,一起吃個晚飯麽?”

“哦,跡部剛才提過,我等會兒就過去。”宍戶晃了晃手裏的抹布,頓了頓又說,“不過,認真的嗎?這是誰的主意?——據我所知,越前龍馬完全不會做飯。”

菊丸和不二都深以為然。

“所以,待會兒還有個小姑娘要來。”不二看了看手表,“她是今天的主廚。當然,我們也要幫點忙。”

“還有誰?”宍戶試探著問。

他記得跡部剛才提到了忍足,幸村,似乎還有真田的名字……這讓他下意識地回想起初中時期的全國大賽,在那模糊的記憶中,似乎有個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

雖然還未發覺真相,但宍戶隱約感覺,自己認識了一個了不得的鄰居。

在此之前,他還以為只是個普通的浪漫邂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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