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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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衣!

切原的眼睛都冒出了星星。

然後, 真田的鐵拳終於不負眾望地落到了他的腦袋上:“赤也,太松懈了!”

這又是什麽理由啊?!

切原感到委屈極了。他摸了摸後腦勺嘶嘶地抽氣, 一邊小聲咕噥:“說得你們好像不想看似的……”

眾人:“……”

氣氛頓時凝結。

跡部略一思索,發覺還真是這麽回事。

暑假裏的那一次出海本來是絕好的機會,可惜那時候大家都不知情, 不二又是個愛添亂的,跡部也只有幫忙掩飾的份……

說實在的, 誰願意看一幫大男生穿著泳褲玩水啊?

他的目光轉到了乾的臉上。兩人對視一眼,似乎同時想起了當時的情形, 乾的耳朵詭異地冒紅了。

這家旅館規模不大。龍馬聽老板說, 除了他們這一行人以外,只招待了另外一波客人。整個店上下也就十多個人, 溫泉池這麽大, 自然是綽綽有餘。

“反正,現在被困在這裏,也沒辦法回去。”仁王慢條斯理地開口, “在雨停前, 就提前享受一下溫泉浴唄?”

真田幹咳一聲,神情十分嚴肅:“先去買泳衣。”

他伸手抓住切原的衣領,轉身就要拎著走,其他人也準備跟上,就看到跡部正大光明地摟住了龍馬的肩膀。

“真是沒辦法, 既然是‘被困’, 本大爺就姑且屈尊——”

“哇, 太狡猾了,跡部前輩!”

切原猛地扭頭,發現衣領被松開了,沒有多想,立刻沖上去,從中間把兩人擠開,氣呼呼地說:“明明把人約出來的是我!”

乾則從右側冒出來,試圖將龍馬拉到身後,擋在前面義正辭嚴:“既然手冢不在這裏,自然就由我來保護我們一年級的純潔——”

“哈?”跡部不悅地揚起了眉毛,“你以為游輪上是誰在幫她,乾?”

“總之,誰知道你是不是居心不良?”

兩人唇槍舌戰,互不讓步,聽得龍馬一楞一楞的,一雙睜圓的貓眼睛裏充滿了疑惑,同時也把仁王被嗆到了:“有這麽誇張嗎?”

剛說完,他就聽到真田低喝一聲:“赤也!”

立海大副部長也大步走了上去,陰沈沈的,仿佛隨時要擼袖子。仁王心道不妙,硬著頭皮趕上去“勸架”:“餵餵,別激動,真田——”

“說被人居心叵測,你自己說不定才是吧?”

“你們,太松懈了!究竟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怎麽,真田你也終於按捺不住了嗎?”

“胡說八道——”

……

幾位三年級生針鋒相對,鋒芒畢露,氣場全開,偏偏行為上又很幼稚地拌著嘴,鬧作一團。

龍馬被撇在一旁,捂住了耳朵,心想,也不知道另外幾個客人會不會出來投訴。不過,這個時間也恰好選在這裏入住,是不是有點巧?明明已經過了旅游的旺季,一路走來都很是冷清呢。

她正這麽想著,註意力逐漸轉向身後的走廊,似乎隱隱也聽到爭吵聲,不一會兒,又傳來了小孩子特有的響亮哭聲。

“嗚嗚嗚哇——要、忍、耐!”

……咦?

電光火石間,龍馬微微地疑惑起來。這個聲音,聽上去怎麽會覺得有些耳熟呢?

難道是曾經在哪裏——

她下意識地探頭張望,正看見一個橫沖直撞的身影從房間敞開的木門裏飛出,一頭撞在墻角,哇哇大哭。一個巨大的紫色炮-筒從蓬松卷曲的頭發裏掉了出來,借著慣性咕嚕嚕地滾向盡頭……

眼看著離他們越來越近。

龍馬回過神來,下意識地伸手去推身邊的人:“等一下,先別——”

她好像想起來了。

這玩意兒也很眼熟啊?!

她只來得及抓住身旁那人的袖子,話還沒說完,十年後火箭筒撞在角落裏,哐當一聲彈起,砰地炸響。

粉紅色的煙霧迅速將他們所有人吞入其中。

“景吾少爺!”

混亂中,隱約聽到遠處的高聲驚呼,然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

司機先生匆匆趕到案發地點,只看到空空蕩蕩的走廊,角落裏,一個奶牛小孩抱著他的“玩具”炮-筒抽抽搭搭地抹著眼淚。

他錯愕地瞪大眼睛:“人呢?”

怎麽都不見了?!

煙霧開始散去,龍馬咳嗽著,揮開眼前的霧氣,慌忙間她也不知道抓到了誰的袖子,被反手握住,直到爆炸聲過去才松開。

這時候,她回頭一看,發現身邊只有仁王一人。

兩人大眼瞪小眼。

“這是哪裏?”仁王環顧一圈,從容散漫的笑意僵硬在臉上。

視野所及之處,星空遍布,他們正坐在一小塊露天的斷壁殘垣之中,身旁是光禿禿、暴露在外的鋼筋,往外望去,一時看不清楚太遠的地方,依稀看到同樣殘破的建築物,好像是一片荒涼的廢棄工廠。

那家溫馨安靜的溫泉旅館呢?

饒是仁王,想破頭了也不明白在他們身上發生了什麽。

然而,那一瞬間,龍馬卻明白了。

為什麽會突變的詭異天氣,將他們恰好和“那個孩子”困在同一個旅館,又偏偏那麽巧,十年後火箭-筒會彈出來砸到他們身上……

不知所蹤的白蘭,加上他幾個月前和自己約定好的“契約”。

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必然的結果。

“仁王前輩。”她緩緩開口,表情嚴肅,說得也有些艱難,“聽上去可能很不科學,但現在你得相信,這不是做夢,也不是環境。”

——是未來。

仁王沈默了一會兒。

他冷靜地看著她,然後呼出一口氣,像是放松下來,理了理被氣流吹亂的頭發:“怎麽說呢?要說不科學的話,已經經歷了不少,倒也沒什麽難以置信的。”

也是哦,龍馬若有所思,看著他苦笑了下。

“不過,你說我們在‘未來’的意思是?”

龍馬對十年後火箭-筒的原理也了解不深,畢竟上一次它也是草草出現,又被白蘭草草地結束送了回來。她只知道,自己稀裏糊塗地和白蘭簽了個約。

“那是什麽丘比嗎?”仁王果然也跟當時的她一樣發出了相似的感慨。

龍馬盡量簡單地概述一遍:“也就是說,白蘭要找的人是我,大家……可能是因為和我在一起,才被牽連進來的。”

說到這裏,龍馬感到有些於心不安,回想起暑假游輪之行,若是追究到底,可能也是因為她才會發生了那麽多意外。

“總之,很抱歉。”

仁王反而無所謂地擺擺手:“別這麽嚴肅,小不點,我可不覺得這是你的錯。都是受害者,就別搞自責那一套了。”

在這一點上,他顯得非常客觀。

“但是,那個叫白蘭的,奇奇怪怪的家夥為什麽要找你?”

她搖搖頭,同樣疑惑:“我也不明白。理論上,我們只是普通的中學生而已啊。”

“不,某種意義上也不算普通了。”

仁王心情有些覆雜,試圖理清頭緒,著手分析:“既然現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也就是說,十年後原本我們就正好待在一起?是巧合,還是……”

他望著所處的這一片荒涼的廢棄地,打住了,嘴角微微一抽。

行了,這怎麽也不像是巧合的樣子啊。

夜深人靜,方圓數裏都看不到燈光,也沒有聲音。

他們暫時看不出來這世界發生了什麽變化。按照龍馬從白蘭口中獲得的轉述,就算是爆發了第三次世界大戰也不是沒可能的。

那麽,未來的他們躲在這裏,是為了避難?還是在躲避什麽人的追殺呢?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麻煩了。”仁王慢吞吞地說,“如果沒猜錯的話,其他人應該也被傳送過來了。既然沒和我們在一起,就有可能出現在任何一個角落。在這種時候下落不明——”

龍馬也神色一凜:“可能會有危險。”

他們相互看了看,從彼此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凝重。

盡管心裏無比緊張,他們卻毫無辦法。畢竟,這是哪裏都還沒搞清楚呢。先想辦法離開?

可誰也不知道未來他們的處境如何,若是貿然離開這塊暫時的庇護區,將自身陷入危險,現在的他們很可能毫無反手之力。

龍馬下意識地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和預料中的一樣,沒有信號,顯示為區域外。

和上次來的時候情況差不多。

她嘆了口氣,又坐回去,和仁王面面相覷。

“別緊張,也不是什麽信息都沒有。”年長一些的前輩到底有些經驗,安慰她幾句。

從夜晚的氣溫,月亮和星座位置,大概可以推測出,他們還在北半球,極有可能還在日本。仁王還算有把握地給出了判斷。

他們穿越過來之前,大約是九點不到。日本屬於東九區,夏季黑夜時間較短。

“晚上七八點以後才完全天黑,到淩晨三點,屬於這一區間的可能性,是從東八區到西九區。”

仁王用石子在地上畫了個幾個時區,龍馬很快就明白了:“日本以東是太平洋……”

這裏明顯不是太平洋上的某個小海島,空氣沒有那麽濕潤,也沒有海風的氣息。若是再往東邊,倒也不是沒有陸地,但緯度越高,白晝時間越短,範圍還要進一步縮小,可以確定到東亞和東南亞一帶。

“不錯,理解得很快嘛。”仁王擡起頭,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眼神,無比欣慰道,“嘖嘖,我想起給赤也補習的時候,那可叫一個……頭疼。”

龍馬丟下石子,站起身來,活動了下手腳,從包裏抽出那把折疊的竹刀:“既然如此,坐以待斃也不是辦法,不如出去看看。”

仁王:“……你居然真的帶上了?!”

“嗯。”龍馬鄭重其事地點頭。

在游輪之行後,以防萬一,她特地做了些準備,方便隨身攜帶,現在果然派上了用場。

“但到底值是竹刀,也不能保命吧?”仁王嘀咕。

“沒有遇到武裝分子的話,應該還是沒問題的。”她很有信心地說,表情卻有些沈重,“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山裏修煉的那幾天發生了什麽。”

仁王:“……”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小不點。

陡變突生。

龍馬正準備嘗試著去推開身邊的斷墻找一條出路,才剛伸手,大腦嗡地響了起來,像是被什麽東西劈中了一樣,渾身一麻,讓她恍惚地失去知覺,身體一歪,差點跌倒。

一道奇怪的、電流般的感覺穿梭而過,身體仿佛被柔軟的雲包裹起來,輕飄飄的,像是墜入了……夢中?

伴隨著一個柔和的嗓音響起:“……”

那是什麽?

她猛地按住了額頭,極力去分辨那個聲音。

“是,龍馬嗎?”聲音清晰了一些,有些熟悉。

不,應該是很熟悉才對,就在前不久——

“你在哪裏?”他倉促地問道。

不知道啊,她倒是想回答,可什麽也說不出來。

過了會兒,龍馬隱約聽到一聲嘆息:“我明白了。”

嗯?

“你們就留在原地別動,好嗎?稍安勿躁。”

“很快……”

聲音逐漸朦朧,然後消失了。

龍馬同一時間驚醒過來。大腦中的對話就好像發生在一瞬間,回到現實,她的身體仍然在失去平衡地墜落中。再然後,在她摔倒前,被仁王眼疾手快地攬住了腰。

她對著離額頭近在咫尺的鋼筋,出了一聲冷汗,半天才找回聲音:“多謝……前輩。”

“沒事吧?”

她微微茫然地擡起頭,對上銀發少年驚疑不定的碧色眼睛:“剛才,那是什麽?”

“前輩也聽到那個聲音了嗎?”龍馬扶著斷墻站穩了,微微喘著氣,仍然心有餘悸。

她按住胸口,那裏好像還殘留著奇妙的感覺,心跳得很快,說不清是什麽原因。

“嗯……”仁王遲疑著,“聽不清楚,但是,剛才突然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兩人的目光再次對上。

龍馬一楞,遲鈍的大腦恢覆運轉,很快有了頭緒:“所以,剛才那個,應該就是幻術吧?”

“幻術嗎?”仁王也怔了怔,轉念一想,漸漸擠出一個微妙的笑容,“我明白了,是他啊……”

在他們認識的人之中,也只能是他了。

兩個人相對坐下,選擇安靜地等待。

在午夜到來前,他們躲在廢墟裏,聽到了一場激烈的飆車與槍戰。聲音十分混亂,又似乎不止是槍戰,短暫地停歇後,耀眼的光束四處掃射著,好像在尋找著漏網之魚。

他們差點就被發現了。

壓低的腳步聲逐漸向他們的藏身處靠近,燈光也在試探著延伸……

龍馬突然想到,別說十年後了,科技如此發達,就算在十年前,只要擁有高超的探測設備,發現他們並不是什麽很困難的事情。

是敵是友?情況並不樂觀,聽他們剛才的動靜,明顯是下了死手的。她冒出了一身冷汗,不知如何是好。

關鍵時刻,仁王捂住了她的嘴,一並臥倒在地上,緊貼著墻壁,一股熟悉的感覺蔓延開來。

龍馬睜大了眼睛,看得很清楚,他們被半透明的霧氣卷住,與外界隔絕開。外頭的不明人士來回走動,拿著探測儀器照了又照,最終無功而返。

終於,等他們走遠了,仁王才長舒一口氣,松開手,然後徹底失了力氣,只翻了個身,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龍馬坐起來,發現他額頭都是細汗,嘴唇蒼白,像是很累的樣子。

“剛才——”她咽了咽口水。

“不用謝,”他有氣無力地將手背蓋住眼睛,“只是試了下,看來成功了。”

龍馬:“……不愧是,天生的幻術師?”

她自己雖然沒出多少力氣,卻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龍馬盤腿坐下,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找出一個手帕。本來是爬山用的,此時還幹幹凈凈的,就遞給了仁王。

仁王默不作聲接過,往微微發燙的額頭上按住。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下一波人,得抓緊時間調整狀態,做好最好的打算才行。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突然聽到寂靜的夜裏,一聲清脆的石子聲。

有人走了過來。

仁王臉色微微變了,一個激靈,用手肘撐起地面坐起,龍馬自然也聽到了,收起腿一撐,換成膝蓋半跪在地的姿勢,靠近了墻壁之間的縫隙,往外看去。

腳步聲廢墟地前停下,他們依稀看到了一個朦朧的黑影。僅僅是站在那裏,都顯得從容不迫,氣質絕佳。

在月光下,幸村精市的臉沈穩又柔和,比起十年更成熟的五官,稍微有些陌生,但依然能看到過去的影子。

“花了點時間,才找到這裏。辛苦你了,雅治。”青年微微笑著,“接下來,交給我吧。”

龍馬聽到仁王松了口氣,然後撲通一聲,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就發現對方身體歪過來,趴在她的肩膀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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