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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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比賽結束, 大石招呼大家一起去吃午飯。

“八強又要和冰帝對上了,大家早做準備……誒, 越前呢?”說著, 他回頭張望起來,發現他們的部長和小王牌正拿著手機在那邊不知道幹什麽。

大石提高聲音:“手冢?”

“馬上就好。”手冢頭也不擡地說, 快速按了幾下屏幕。

滴一聲,龍馬的郵箱傳來新通知,她看了一眼, 是對方發來的命名為“數理化-學習資料”的壓縮包,看上去分量十足, 充滿了部長大人對後輩的殷殷期望。

該說,不愧是學生會會長嗎?

“多謝部長……”龍馬感受到了沈重的壓力。

手冢沒有說話,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按了按,那一眼,意思好像在說,好好學習, 天天向上……

龍馬默默放下手機,準備跟上大部隊的腳步。結果,她剛走到桃城身邊,對方就神神秘秘地戳了一下她的手臂, 往後邊指了指。

“喏。”

龍馬回頭一看, 還未完全散場的觀眾之中, 零零散散的人影之後, 立海大那身灰撲撲的黃色隊服依然很顯眼, 大概是因為穿著它的人實在太鶴立雞群。

她記得剛才比賽還尚未結束的時候,立海大正選全員都來了,尤其是幸村的出現,這麽溫溫和和的一個人,卻有著毫不內斂的強大氣勢,在觀眾中都引發了騷動。相比之下,冰帝、四天寶寺這樣級別的強隊到場都顯得普通多了。

幸村微微一笑,擡起手向她晃了晃,似乎是想說些什麽,示意她過去。

“那個是立海大部長吧,”桃城對她竊竊私語,聽語氣有些緊張,“原來你們認識啊?”

“唔,姑且是吧……”

“那你去吧。”桃城很爽快地說,“當然,別忘了時間!”

龍馬看向手冢,得到了他的首肯,壓了壓帽檐,轉身離開隊伍。

這時,其他人已經不在了。

龍馬第一次充分地、完全地將目光放在幸村精市一個人身上——而且是作為立海大網球部部長的身份。她突然發現,吸引自己註意力的並不是因為他的臉有多麽俊俏,隱藏了怎樣神秘的實力,而是……

他居然披著他們的隊服外套!

她受到了微微的內心震撼,一時失語。

“吃午飯了嗎?”幸村問。

“還沒……”

這是顯而易見的,龍馬還沒回答完,對方就理所當然地接了下去:“家裏人給我帶的便當有點多,陪我坐一會兒吧。”

龍馬呆了呆,突然捶了下手心:“都怪阿桃學長。”

“嗯?”

“他早上喊我的時候太急了,結果我又忘記帶便當……”

幸村撲哧一聲,抿唇笑著:“那不是正好麽?”

龍馬跟在他身後,找了一片樹蔭下的長椅。她眼睜睜地望著對方嫻熟地將便當盒拆分,將一個又一個小飯盒捧出來放在他們中間的椅面上,不由咽了咽口水。

“別客氣,有很多。”幸村分給她一雙筷子。在釣魚加野炊的那天,他已經對她的胃容量有了十足的了解。

——如果是天天跟著桃城一起混的人,不變成這樣才怪呢。

龍馬嚴肅道:“我……應該不會很客氣的。”

“味道怎樣?”幸村看著她將一塊蝦仁塞進嘴裏,自己倒是不忙著動筷子。

龍馬“唔唔”了兩聲,又點點頭。

雖然是蝦仁,但明顯是剛剝下來沒多久的新鮮河蝦,口感生嫩,醬油和火候也剛剛正好,手藝完美得讓人驚嘆。

她花了不到一秒鐘就打消了“總有一天我也可以做出這樣的……”這樣的念頭,然後果斷改成了“反正我能吃到奏多哥做的,值了”。

得到了她的肯定,幸村慢悠悠地豎起筷子,夾起一塊魚肉說:“最近他們安排的都是營養餐,過於豐盛了。不過,因為前不久才換了主廚,口味方面我也還不敢確定,你覺得呢,是不是比較清淡?”

龍馬:“……咳。”

她嗆了一下,趕緊喝了點水壓驚。

原來你就是每天從兩百平方米大床上醒來的大少爺嗎!

大戶人家大戶人家,失禮了。

龍馬拍了拍胸口,鎮定下來,答道:“我覺得醬油的味道還挺濃郁的,如果說是病號餐的話,也不叫清淡吧。”

不過,若是對無辣不歡的人來說,任何菜色都是淡而無味的吧。

幸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笑了笑:“也對,那就沒辦法了。”

安安靜靜地吃了一會兒,龍馬後知後覺產生了疑惑:剛才他叫自己是為了幹什麽的?

不會就是因為多帶了便當就來找她分享吧?

她咬著筷子往四周樹後看了一圈,幸村便問:“怎麽了?”

“幸村前輩……不和隊友一起麽?”

“哦,我讓他們幾個先去反省了。”幸村平靜地說,“他們上午打得很不好。”

很不好?

龍馬慢吞吞地說:“那可能是因為他們太輕敵了。”

“確實,就是這個問題。”幸村點頭,“我不在的這些時間裏,果然還是有些散漫了呢。”

……

“阿嚏!”

切原打了個噴嚏,惹來柳生和桑原不明意義的註視。

“又是誰在念我啊。”他抱怨道。

桑原說:“我不知道誰在念你,但我料想你已經在心裏念叨幸村很久了。”

切原頓時心虛,目光躲閃著往旁邊挪:“也、也沒有啦!我只是……”

“不能理解,對嗎?”丸井文太順口打岔道,“我們也很驚奇啊,幸村部長是怎麽認識那位——呃,你的未來女朋友的?”

紅發少年戲謔地咬著泡泡糖沖後輩擠眉弄眼。

切原若是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就白混這一年多了:“這正是我想問的啊!——上次我們去山裏釣魚的時候就遇見了,好像那之前他們就已經認識了。”

“……”

眾人沈默。

過了會兒,柳開口道:“我提醒你們一下,還記得手術結束的時候,我們去給他慶祝嗎?”

“幸村說他做了個夢。”桑原回憶,摸了摸下巴,“對,我有印象。”

“但只說了他夢見我們被打敗了……”仁王慢條斯理地補充。

切原痛苦地:“別再提醒我了……”

仁王於是擺出了嚴肅臉:“赤也啊,要面對現實,接受自己犯過的錯誤,才能夠改正。”

“就是這個道理。”丸井等人也煞有介事地點頭附和。

“而且跑題了吧。”切原小聲吐槽。

“不不,並沒有,只是我剛才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跟你們說。”仁王卷起食指繞著他的小辮子,似笑非笑地。

桑原也警覺起來:“等等,什麽意思?”

悄悄聽了半天的真田放下筷子,有點不耐煩:“有話快說。”

“哦,”仁王幹咳,“我們之前去探望幸村部長的時候,護士長不是說,還有個女孩子去過嗎?”

“……”

又是一陣詭異的,冗長的沈默,微微壓抑,令人恐懼。

丸井睜大了一雙眼睛,吞咽著口水,手裏的壽司都快掉地上了:“該不會是——”

“應該就是她。”仁王一錘定音,“那個青學的小丫頭。”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切原:“……”

我完了,他絕望地想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真田什麽反應也沒有,依然很鎮定地吃著他的壽司,一絲不茍地連一顆飯粒都不漏下。

正選們好奇又困惑地望著他吃完了飯盒,若無其事地放下筷子,收拾好東西,威嚴地擡起頭瞪了他們一眼。

“在想什麽!小小年紀談什麽戀愛!”

一片噓聲中,柳也忍不住發出了吐槽,看著自己手裏的筆記本,棒讀道:“真田弦一郎,第四次無疾而終的戀愛——不,這次根本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嗎。”

“你居然這個都有記?!給我扔掉啊啊——”

吃得太滿足,龍馬也忘記自己一開始想說什麽了,擦了擦嘴,望著幸村的臉發了一會兒呆。

終於,她又想起來了。

“對了……”

然後,她的聲音被一陣突然爆發的刺耳喧嘩聲淹沒。

兩人放眼望去,冰帝的大部隊從前方過來。為首的正是那位囂張跋扈、不可一的跡部部長。

他和走在旁邊的慈郎說了些什麽,蜂擁而至的啦啦隊就可勁地尖叫起來,鬧得他都有點頭疼了,擡手按了按太陽穴。

有個女生抱著便當盒,羞澀又大膽地喊出聲:“跡部君,我給你做了便當,可不可以——”

看背影還挺好看的,龍馬很有閑心地看起了熱鬧。

可惜跡部相當冷淡,頭也不回地扔出一句:“別煩我,母貓。”

一盆冷水澆下去,女生們的激情依然不減,龍馬再想從人群裏找到那位當事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她把筷子戳進蛋卷裏,有點不滿:“他對貓有什麽意見?”

旁邊突然冒出一個聲音:“別在意,他只是在思考下午的對陣安排,有點心煩罷了。”

龍馬看向坐在他們身邊的忍足,眨了眨眼睛,沒發現他什麽時候出現的。

“看來手冢令他壓力很大啊。”幸村中肯地點評道。

“‘千錘百煉之極限’不是令在場的各位都很激動麽?難免如此。”忍足一邊說,一邊扭頭過來,好像這時候才有機會把兩人打量清楚,感到有些古怪地眨了眨眼睛,擡手推眼鏡,“你們這個組合又是?”

龍馬當機立斷答道:“幸村前輩請我吃飯。”

忍足依然半信半疑,又看向幸村。後者雲淡風輕地笑著,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同樣是個撲克臉大師,忍足對這種對手沒有太多的執著,很快放棄地擺了擺手:“感情真好。”

龍馬仍然在思考:“他不喜歡貓,難道是因為喜歡狗?”

“……”忍足說,“你怎麽還在想這個問題?”

龍馬托腮:“因為我的卡魯賓很可愛,我想不通他為什麽不喜歡。”

“什麽,你家裏還養了貓?”忍足挑了挑眉毛,沒忍住吐槽,“你自己已經夠像一只貓了……”

龍馬點點頭:“原來如此,跡部前輩對我也很有意見。”

幸村轉過頭去,無聲地笑。

忍足:“……呃。”

怎麽感覺他好像說錯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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