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木門的吱吱聲, 小小的少年從門口探出頭，“馬上就要到黑夜了，你應該跟我們一起躲起來，托德神父。”

被稱為托德神父的男人轉過身來, 俊美的臉上露出一些笑意, 走向孩子半蹲在他的面前, 摸了摸他的頭, “好孩子現在都已經睡著了。”

他略帶蠟黃的小臉上泛起紅暈，語氣中略帶靦腆，“我只是擔心你，神父。”說著, 他靦腆的語氣褪去, 轉而為之是興奮, “您是在等人嗎？再等蝙蝠俠嗎？我從其他人嘴裏聽說您跟蝙蝠俠合作過。”

“他真的像傳聞中是個巨大的蝙蝠型怪物嗎？用爪子殺死企鵝人、謎語人那些罪犯。”說起哥譚的都市傳說, 這個孩子的聲音明顯大了起來，男孩興奮的舉起手臂在空中揮舞, 眼神中透露出認真，“他會飛嗎？”

他壓低聲音，“我來自黑暗。”

托德神父被男孩的表演逗笑，他搖搖頭，“他用槍, 孩子我能向你保證，他是人類。”

看著男孩肉眼可見的低落，托德神父頓了頓, 還是‘無情’的戳破男孩的最後的幻想, “至於飛，我想他的飛機確實會飛。”

“好了。”托德神父起身拍了拍男孩的頭頂, “去睡吧，不睡覺的孩子都會被小醜抓走。”

男孩聽話的跑到門邊就在即將進門的時候，又轉頭問道，“那您什麽時候回來？”

“很快，孩子，很快。”

“那希望您馬上就能等來您要等的人。”

看著男孩的身影自走廊盡頭消失，托德神父慢慢轉過身。

在中央的聖母瑪利亞神像下站著一個背對著他的女人，女人明明是黑發黑裙，可當月光透過教堂頂部彩繪玻璃散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光芒浮動，女人的身影變得光彩四溢卻也虛無縹緲起來。

托德神父向女人走去的腳步也愈發飛速，直到女人也驀的轉過身來，兩人四目相對，更深一層的笑意在神父的臉上展開，男孩說的不錯他確實在等人，等待從黑暗中走出的人，等待他的女神。

他執起女人的手，彎腰親吻著女人的手背，在她不語的同意下，啄吻著她的脖頸一路延伸到她的耳側，他知道她不會回應他，但是沒關系，他湊到女人的耳邊，輕咬對方白皙的耳珠直至變得紅潤，他才肯輕聲呼喚著他的神明，將她擁入懷中。

“倪克斯，我的女神。”

————

傑森·托德，哥譚教堂的神父，他替哥譚的人們禱告、收養流落街頭的孩子，救助受傷的人，驅趕破壞街上的混混，他受到哥譚東區人們的崇拜，但沒人知道在他成為神父之前也曾是走上歧路。

他的父母就如普通東區家庭一樣，父親死於街邊、母親死於藥品，他被迫很小就在街邊成長跟動物、同類搶食在走上他父親的老路，混跡街頭、行竊東西、加入幫派進行火拼，他知道這種生活會讓他走向死亡，他只是沒想到死亡會來的那麽快。

那是他加入的最後一個組織，一個邪//教的組織血兄弟，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加入這種組織，他從不認為神這種東西會真的存在於世間，他甚至不屑於神明。如果他們真的存在，他們為什麽不會回應他，回應他在那些難以熬過的夜晚的祈禱，回應他每次受傷後面對生命流失的恐懼，回應他對孤獨的苦悶。

是他自己依靠著自己才能劫後餘生，在這個世上他獨身一人，他唯一相信的、也只能相信只有他自己。

但人都會變，他加入了血兄弟，或許是他只想為自己混亂的生活、混亂的人生找到一種虛無的精神寄托，在前途一片黑暗的世界裏向自我證明自己還活著。

他沒想到他會死於一場血拼，數枚子彈穿透他的胸膛，撕裂了他的肺葉，他被沖擊力重重的擊倒在地，血液苦澀而濃烈腥氣的味道自下而上通過氣管輸送到他的味蕾，每次的呼吸都有大量血液溢出他的口鼻染濕他的衣服。

傑森仰面朝天跌倒地上，明知道呼吸是痛苦的他卻還是忍不住吸入更多，就好像一個明知要跌落井底的人非要拽住那根脆弱、易折的稻草，就像他的前半生一直在做無用功。

沙啞的喉嚨發出最後嘲笑聲，他喘息著也不知道為什麽，緩緩向高聳在天邊的月亮伸出右手，似乎真的想要抓住最後的稻草一般。出乎意料，在他的手快要降落之際被另一只手握住，冰冷細膩與他完全不同——是女人的手，他驚詫著努力睜開眼睛向上看去，可大量的失血早就讓他雙眼變得模糊不清。掙紮著想問出的問題與全部被淹沒在喉嚨間的血液之中。

模糊朦朧的視線中，女人在他身邊輕輕跪下彎腰湊到他的身邊，她伸出另一只手，撥開他的額頭染血的碎發，他與女人對視，模糊的視線是中閃亮的微光的黑色瞳孔，瞳孔裏是他看不懂也看不透的情感，他們互相凝望著，女人率先移開了眼睛，微不可聞的嘆息自她口中而出，冰涼的手指劃過他的臉頰沾上些許他的血液。

“睡吧。”她道，將他的上半身放在她的膝蓋上，沾染血液的手指一遍遍梳理著他的頭發。

不可思議，當女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困擾他的疼痛從他身上消失，一股溫暖、輕飄飄的觸感將他的全身包裹，就像是那些他從不相信的那些人死裏逃生的話一樣，他不知道他們是否也跟他有一樣的遭遇。但確實他的靈魂好像從未如此放松過一樣，舒服的想讓他發出滿意的嘆息，他想，這是他唯一一次聽到女人對他說話，或許這也會是他的最後一次。

他躺在女人柔軟的膝蓋上，他知道他的心裏可能還有不甘，他不知道這些不甘都是因為什麽，他知道他只是不承認，他做了錯事、犯了錯誤，他不肯改變因為改變意味著痛苦、否認自己的痛苦，所以他才會獨身一人。

但現在，他用勁全部的力氣握住女人的手指，或許沒能知道一位美女的名字也是一個男人生前的遺憾，他再次被自己的幽默逗笑。

“你在這裏，小倪克斯，我找了你很久，你在做什麽在展示你的仁慈？哦，原來如此是這個孩子。”另一個看不清身影，但聽聲音可以辨別，來者是個男人。“好了。”他略帶不耐煩，拽住女人的胳膊，“這個場景太奇怪了，如果不想讓人註視到這裏，就快點離開，指不定這小子還有一條活路。”

女人沒有理會男人的拉扯，用冰涼的掌心附著在他的眼睛上，黑暗緩緩降臨。他也咽下屬於自己的最後一口氣，他想，至少他聽到了名字，這樣的結局雖有不甘卻不是不能接受。

黑夜將他包裹，漂浮靈魂再度落地，胸腔和鼻腔共同發出幹涸、強烈的呼吸聲，他猛地坐起茫然的環顧四周。年老的神父站在他的床邊，對他露出笑意，“你還活著，孩子，當我在教堂墓地發現的你的時候，我以為你挺不過今晚。”

年老的神父在空中劃著祈禱的手勢，向他道，“主保佑了你，我的孩子。”

他下意識的反駁神父，“神並不存在。”隨後，他就陷入了後悔，在教堂反駁神父可不是明智之舉。

好在神父沒說什麽，只是一笑了之讓他好好休息。

“等等，神父，我還有問題。”他叫住對方，在神父的註視下慌張的吞咽著口水澆灌著他幹澀的嗓音，他深吸一口氣逐字逐句說出女人的名字。

“倪克斯，您有聽過這個名字嗎？”他略帶著期盼的眼神望向神父，希望能夠聽到自己所要的答案。

但神父卻驟然笑出聲來，走到一旁為他倒了一杯水遞到他的面前，笑著對他搖頭，“你說對我你不信神，但是我的孩子。”

“這就是一個神明的名字，我不知道你從哪裏聽來的，這是一個希臘女□□字。倪克斯——代表白晝、死亡、命運的黑夜女神。”

“而且你應該看看新聞，孩子，神是真正的存在，亞馬遜人和亞特蘭蒂斯人的戰鬥已經讓一座臨海城市消聲滅跡了。”

————

時間回到現在，昏暗的房間內，只有簡陋木桌上被點燃的蠟燭散發著幽光，照亮屋內兩人糾纏在一起的影子。

他的手撩開汗濕她的長發，在她光滑的後背上摩擦，扣住她的肩頭讓她的身軀不至於被他沖撞出去。

“你應該小心點，倪克斯。”他吻著女人泛紅的側臉，在女人不解的視線下，低下頭用鼻子輕拱對方白皙的脖子，用味蕾品嘗汗水濕鹹的味道，然後湊到女人耳邊，調笑帶動著兩人貼近的胸膛一起共振。

“那些孩子，他們的耳朵比蝙蝠的耳朵還要尖。”

女人也只有在這時候才會有強烈的情感反應，她本就泛紅的臉頰變得更加紅潤，黑玉般的眼睛染上薄薄的溫怒撇向他，在他的笑聲中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但這不足以讓他疼痛，因為此時往往歡/愉的荷爾蒙早就占滿上風。

他的頭倚在女人柔軟的腹部，任憑她用手指梳理他同樣汗漬的頭發，這樣的行為一般會持續到他渾然入睡等到第二天他醒來的時候，女人就會消失不見直到她再次在教堂的黑夜中出現。

可顯然今晚，她並不想這麽做。

“怎麽了？”他擡頭問道。

“利爪告訴我，蝙蝠俠想要在韋恩莊園裏見到你們。”

蝙蝠俠要見他？還是在韋恩莊園？恰如那個孩子所說，在他幫助蝙蝠俠治療槍傷後，他們之間確實有過幾次合作，但是私人生活從不是他們想要幹涉的領域。傑森沒有在繼續問下去，他知道她也不會回答他。

他只是起身摸了摸女人黑色的長發拿起床腳的衣服替她穿好，輕吻女人的手背，他滿意看著她穿著他選擇的衣服。

“走吧。”他道。

他想知道蝙蝠俠想要見他究竟是什麽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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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是閃點世界的神父桶。

大概是神父與女神這種設定，克制自己但仍想奪神之人與不懂愛卻陷入愛的人的絕美（狗血）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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