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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問情(7)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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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激動到無以覆加吧。

畢竟,這個女人突然庭外和解,在王律師的眼中,也早判定為是私下得到一筆不錯的贍養費,才會如此。

所以這一刻,看到夕雪的失神,王律師的唇角露出些許輕蔑的微笑。

“嗯。”夕雪這才應了一聲。

此刻,這份文件對她來說,不啻是意味著危險,因為,虎哥的勢力沒有被肅清前,蕭氏實業又離開蕭默澶的掌控,是岌岌可危的。

縱然,她不清楚,蕭默澶彼時是決定用什麽樣的方式了結這一切,但,現在,既然蕭氏實業曾是蕭默澶最大的心血所在,那麽,不管多危險,她都是要守護下去的。

“您看下,這件事刻不容緩,如果沒有意見,就盡快把這份文件簽了吧,至於蕭少爺,按個手印便行了。”

夕雪的手這才接過這份文件,指尖在掀開第一頁時,不可遏制地顫了一下,那上面,赫然能看到蕭默澶這三個字。

一頁一頁翻過去,這個男人,竟是把所有都轉給了念念,或者說是間接轉到她的名下——條例中明確規定了,除非念念主動提出脫離母子關系,才會收回她的暫時監護權。

就這樣翻到最後一頁,看到最後一頁的簽名欄裏,是他剛勁有力的簽名,她的眼眶朦朧了起來,只是,現在,她不能哭。

不管怎樣,她必須要讓自己堅強下去,堅強地守護著他的一切。

即便,搜救工作已經接近尾聲,即便,在海城附近的海域中,地毯式的搜索,都沒有尋覓到他的蹤影。

但,沒有壞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她堅信,他不會有事。

而現在,她只能按照他的部署走下去,守護好念念,扭轉蕭氏實業,堅強地等他回來……

海城濱海酒店多功能會議廳。

蕭氏實業的董事會因蕭默澶在海嘯中失去音訊,由蕭默澶的禦用律師,也是蕭氏實業的法律顧問,王律師,臨時召集,在這裏召開。

蕭未央身著黑色的職業套裝,僅在領口處別了一支別了一支C家當季的新款,金色麥穗的胸針,配合同款的耳環,搭配淡雅的妝容,這樣的蕭未央和以往媒體跟前的她,是截然不同,更添了一份知性的美。

在走進會議室時,她得體地向已經到場的蕭氏實業的老董事們頷首示意,隨後在正中的位置靠左手邊坐下。靜等王律師的到來。

沒有想到,王律師會在海城緊急召開這場董事會,縱然,在召開董事會議之前,王律師並沒有透露任何關於此次會議的大致內容,但從一旁董事的竊竊私語中,不難揣測出,定是和蕭氏實業在蕭默澶不在的階段,由誰代為主持集團的事務。

而這個人選,顯然,她是最有合適的。

畢竟,蕭氏實業是家族企業,現在,除了她之外,再沒有姓‘蕭’,不,應該還有一個孩子是姓‘蕭’的,她的眉心略略顰起來,但是,那個孩子,終究太小了吧,再加上,蕭默澶並沒有正式公開念念的身份,所以,她是多擔心了。

只是,她的這個擔心,竟然很快變成了事實。

隨著會議廳的門再次打開,助理Tina先行進來,她的身後,跟著王律師,以及,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此刻手裏抱著的,正是念念。

蕭未央意識到什麽,臉色有些轉白,很快王律師帶著夕雪和念念走到會議桌的正中位置,稍欠身,把主位讓給夕雪和念念。

這一舉動,不用蕭未央開口,早有老董事提出質疑:

“王律師,這是?”

“秦董事,這是蕭總的兒子蕭念。”

王律師簡單地介紹完,覆道:

“我接受蕭總的委托,在蕭總失蹤前,曾在我這做過一份公證,聲明,今後如果他萬一遭遇到什麽意外,或者其他因素導致無法行駛集團的決策權時,將把其名下的所有股份和產權轉到蕭念名下,由蕭念接替他,行使蕭氏實業的執行權。”

說完這句話,在座的董事們無疑都是嘩然的。

“這——即便他是蕭總的兒子,可,這麽小,怎麽可能?”秦董繼續提出質疑。

“這點,蕭總也考慮到了,因為蕭念年紀較小,所以,暫時授權他的親生母親,也就是蕭總的前妻夕雪小姐,作為蕭念的監護人,然後,由秦董事、何董事、劉董事、張董事四位董事再組成決策小組,共同輔佐夕雪小姐進行相關集團事務的決策。”

被點到的四位董事都是蕭氏實業的老董事,分別掌控著蕭氏實業的財務、HR、研發、市場四大部門。

蕭默澶這一舉可謂是布置得周到。

只是,沒有被提到名的董事自然是有微詞的,其中一名董事冷冷一笑,道:

“真是奇怪,早前不見蕭總公布有兒子,偏偏在出事後,出現了兒子,不知道,對這樣的事,蕭總為何要隱瞞呢?”

王律師微微一笑,十分容易地接上這一責問:

“蕭總也是不久前到海城進行相關項目時,方知道有蕭念的存在,加上蕭念這麽多年,過著極為平靜的生活,蕭總的本意是想逐漸讓蕭念接受公眾前的生活,才公布蕭念的身份,也為此,蕭總和夕小姐都進行了努力,希望蕭念能盡快適應。並且,關於這一切,是蕭總的私事,似乎蕭總沒有必要,先向董事會知會吧?再者,當時公證這份文件的時候,不僅我在場,還有另外一家律師事務所的邵律師在場,這份文件的真實性,是不需要質疑的。”

“咦,那為什麽夕小姐隱瞞了念念這麽久呢?”

“這點我想,我大概知道原因,”一旁一直沈默不語的蕭未央忽然啟唇,“我哥四年前離婚的原因,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些端倪,處在那樣壓力下,被迫離婚的夕小姐,即便有了孩子,恐怕也都不好意思攤到臺面上來說,畢竟人言可畏啊。”

簡單的一句話,帶著明顯的奚落,隱**念念的身份,遲遲不認,許是只會為了證明血緣關系,也是這一語,讓在座諸位董事看向夕雪的眼神都帶了別樣的意味。

在這些眼神無聲的蔑視下,夕雪的容色是平靜的,蕭氏實業潛在的危險,一點都不比她自身存在的危險要少,這兩種危險,本身也是相通的:

“這些,只是蕭小姐主觀推斷上的原因。真實的原因是,當年,因為我年少輕狂做出的事,影響到了默澶的聲譽,在那樣的情況下,我同樣輕率地做出一個,自以為是的決定,但,在那時,我並不知道,自己懷了念念,直到來到海城,準備就這樣過下半輩子時,才發現,有了念念。可,那時的我,在媒體輿論施壓下,再回到默澶身旁,恐怕只會讓更多人以為,帶著別有用心的目的,也再次會影響到默澶的聲譽,畢竟,連默澶的妹妹,蕭小姐到如今都仍這麽認為,不是嗎?所以,繼續隱瞞下去,是我唯一的選擇,因為我深愛著默澶,做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後來,或許是機緣巧合,也或許是父子連心的關系,默澶為了項目,來到了海城,和念念相遇,念念和他的爹地度過了一段很難忘的日子,可惜,這段不被打擾的日子,註定連老天爺都會嫉妒,默澶,正是為了念念才在海嘯中失去音訊的……”

她努力想把情緒壓下去,把這句話說得完整,可,不是她沒有辦法做到鎮定,而是念念在一旁‘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爹地……”

孩子雖然小,有些話卻仍是能聽得懂。

這些聽懂,無疑是將沒有愈合的傷口再次地撕開,帶著絕對的疼痛,和難耐。

“這點,作為蕭總的助理,我可以證明。蕭總和夕小姐應該為念念的監護權的案子對諸公堂,可最後,蕭總和夕小姐卻都沒有繼續這麽做,選擇了庭外和解的方式,倘若不是因為彼此有情,因為當初的分開有著誤會,恐怕也做不到這點,並且,蕭總在海城的這兩個多月,大部分時間都陪著小少爺,在海邊的別墅度過。”Tina在一旁恰到好處地補充出這一句。

這句話是實情,也是審時度勢的Tina所會選擇在這樣的時刻說出的實情。

蕭未央的臉色沒有任何的轉變,在這樣局勢陡然反轉的時刻,她能做的,僅是更加的鎮定,僅是手在會議桌上慢慢地握緊,長長的指甲深深地嵌進她的掌心,卻是一點都不會疼的。

由於是蕭氏實業的總裁蕭默澶親自擬定的文件,董事會對此是沒有任何表決權的,至於質疑權在王律師的擔保下,也都不覆存在。

於是,蕭氏實業,迎來了歷史上第一位,年齡僅四歲不到的執行總裁蕭念。

而蕭未央作為蕭默澶的妹妹,本身也擁有蕭氏實業董事會的相關權限,在蕭念回到滬城後,再召開董事會時,會對董事會的相關人員再次進行任免,當然,也會包括她的。

真是很好笑,最終,她在蕭氏實業的職位,竟然要靠夕雪這樣一個人女人來決定!

她的哥哥,寵溺了她這麽多年的哥哥,臨到頭的安排,對她真的是很‘公平’。

蕭未央只保持著得體的笑意,在會議結束後,回到濱海酒店的套間時,她讓阿姨帶走Jimmy和Cindy,接著,撥出一個電話:

“想必,你也聽說了,今天臨時召開的蕭氏實業會議。”

……

“那個女人掌管了蕭氏實業的實權,我不僅在蕭氏的位置需要她來定奪,今後,哪怕我能進蕭氏,也一定會受到她的制約。”

……

“我還能怎麽辦?我也很想蕭氏和你的合作能繼續,但眼下,看起來,你該去談的,是那個女人,而不該是我了。只是,有一點我必須要提醒你,這個女人和皇甫奕是同仇敵愾的,甚至,皇甫奕為什麽這樣去查蕭氏,恐怕也和她分不開關系。畢竟,我哥萬一涉案,她的兒子無疑就是最大的受益者,可惜啊,我哥聰明一世,最後還是被一個女人迷了心竅,栽倒在那個女人手上。”

說完這句,蕭未央的唇邊勾起一抹犀利的笑意。

果然,手機那端傳來的言辭,是讓她滿意的。

……

“反正馬上就要回去滬城了,到了那,一切就更加棘手,如果你要處理什麽,也就趁這幾天吧。請盡快,這樣,我們的合作會更加心無旁騖。”

輕描淡寫地說完,蕭未央徑直掛了手機。

窗外,陽光炙熱地烤著,直把這座災後的城市,曬得一切都更加難耐起來……

夕雪抱著念念,沒有回去醫院,畢竟,念念的身體已經好了不少,心理輔導在短期內的收效也算是好的。

此刻,她抱著念念,回到蕭默澶曾經住過的套間內。

念念在會議上哭得累了,此刻在她的懷裏沈沈睡去,她把念念小心翼翼的放到蕭默澶曾經睡過的床上,然後,手撫過那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的床單上,仿佛那裏,還有著他殘留的氣息,也仿佛,他只是暫時離開,或許,下一秒,他就會推開房門,淡漠地走進來,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只是,這些,僅是她的臆想。

她的手用力地抓緊床單,臉埋進去,淚水,漸漸濡濕了一大片的床單,直到,眼淚慢慢的凝結,她才擡起臉來。

現在,不是恣情去慟哭的時候,有些事,等著她去繼續完成。

站起身,朝一旁的書房走去,也在這時,目光不自禁地看到,床頭櫃上,那顆珍珠紐扣。

是她的!

四年前,她遺落在蕭氏大廈的那顆珍珠紐扣。

走過去,那顆紐扣,應該是長久被人握住的緣故,表面鍍上的光澤早不覆存在,雖然,那麽暗淡地存在,手心握住這顆紐扣時,仿佛,就能熨帖到他的掌心一般。

曾經,他也該不止一次,這麽緊握過,所以,珍珠表面的那些光澤才都漸漸消褪了。

現在,換她緊緊的握著,走進書房,打開電腦,是用密碼鎖住的,只是,她有密碼。

王律師交給她的那疊資料中,有一個用蠟封住的信封,裏面,包含有蕭默澶所有銀行戶頭,以及筆記本電腦的密碼。

打開他的筆記本,很公式化的筆記本電腦,她輕易地找到了相關指定的文件夾,開始熟悉起蕭氏實業的業務脈絡,以及相關正在合作、或者擬進行的項目。

這些東西對她來說是陌生並且生疏的,哪怕,她有對數字敏銳的天賦,對於這些,卻要用心地一個個去看,去記,才能讓自己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看懂並記進腦子中。

而,這份看懂、記下,其實,也是依賴於他一個文檔,文檔裏,深入淺出地,將蕭氏實業的業務用最通俗的語言做了描述。

這個文檔,洋洋灑灑數十萬字,僅是要寫出來,或許,便是會占用他不少時間,可見,這一部署,他的堅定。

看著這個文檔,就好像他在她身旁,手把手地教著她,熟悉起這些枯燥的業務來……

【終章一】

因為蕭氏實業在滬城的董事會召開在即,在離開海城前的最後三天,每天,夕雪都會在筆記本前,熟悉這些業務框架。

這個時候,念念很乖,會坐在套間的客廳內,對著一堆積木,不停地在拼著,雖然這堆積木不再是海嘯發生時用過的那堆,可,他還是不停地反覆拼著,曾經和叔叔一起拼過的每一個建築。

在這三天內,救援隊在進行收尾的工作,包括蕭氏實業也增派了不少人,進行到最後的搜尋中去。

雖然,對即將正式接管蕭氏實業的夕雪來說,很清楚自己身邊的危險,可,在第三天的時候,她仍是不再把自己關在看似安全的套間內,只讓保鏢跟著,坐了快艇,最後一次出海,繞著海城的海域兜一圈。

這樣的行徑,無疑是大海撈針,可,她總覺得,蕭默澶就在這,並沒有離開得她很遠。

當然,這樣的行徑,還有另外的目的。

也是這一次,快艇兜到了那處別墅。

那處,最早,蕭默澶為了念念,囚禁她的別墅。

那棟孤零零聳立在海中央的別墅,經歷海嘯的襲擊,卻仍聳立著,太陽明晃晃地照在別墅的外墻上,灩出琉璃瓦般的光澤。

“去那裏。”

她下意識指了指那,一旁有保鏢提醒道:

“夕小姐,那裏我們很早就查找過,沒有人。”

“去那。”她執意。

不知為什麽,看著那棟孤零零的別墅,此刻,只讓她想進到裏面,甚至於,快艇按著她的吩咐,每靠近一步,她的心跳便愈漸快起來。

快艇停在別墅下,她起身,在一名保鏢開路下,直朝別墅上走去。

海嘯後的別墅內,所有的家私、窗戶同樣悉數的毀去,只剩下一個別墅的架子撐在那,空蕩蕩的別墅內,她仿似有感應一樣,直接朝二樓奔去,那名保鏢在這一刻,只小跑地超過她,喊了一聲:

“夕小姐,註意安全!”

也是這一句話落,她已奔到二樓的樓廳,耳旁,好像有極輕微的腳步聲跑過,那腳步聲,儼然來自於第三個人。

是的,她能清楚的辨別出,不是來自於她,也不是來自於她身後的保鏢。

“默澶!”

脫口喚出這兩個字,奔到二樓,一間一間房地尋過去,但是,哪裏有人的蹤影呢?

剛才聽到的腳步聲,似乎只是她的幻聽。

“夕小姐,真的沒有人。”保鏢陪著她一路尋過去,在走到洗手間門口時,說了這一句無疑更證實是她幻聽的話。

夕雪的目光落在主臥洗手間那,她沒有等保鏢反應過來,已從他身邊繞過去,越過那扇被海嘯沖得半爛的門,裏面,除了被海水洗刷過的痕跡外,什麽東西都是沒有的。

難道,真的是她的幻聽?

她若有所思地退出洗手間,忽然想起什麽,吩咐道:

“這間別墅的監控錄像帶在哪?”

“這——”保鏢躊躇了一下,終是道,“海嘯來襲後,這裏的攝像頭都被沖壞了,所以,錄像帶只錄到了海嘯前,夕小姐,您要查閱嗎?”

夕雪沒有說話,也在這一刻,能聽到,外面傳來了些許的騷動,走到窗臺旁,放眼看去,一艘快艇上的人,在倉惶逃離,追逐那艘快艇,是一艘警察專用的快艇,兩艘快艇在海面上形成了一波追逐的局面。

顯然,被追逐的那艘快艇,並不是載她的那部。

果然,虎哥仍不會放過她。

在她決定帶著念念,回到蕭氏實業後,始終是阻了某些人的道。

但,她卻是早已告訴了警方,尋求保護,源於,她對自己目前的人身安全很是擔憂。

雖然沒有證據,加上某些顧及,她不能直接指證虎哥對她的威脅,可,借著皇甫奕受的槍傷,在警方跟前,當初,她的證供,加上,如今她即將入主蕭氏,這樣的理由更是顯得可信的。

只這一次,同樣是她給虎哥一個小小的警告。

她清楚自己的力量對付這種黑道十分薄弱,可,警方的力量卻是強大的。

蕭默澶當初是顧及她的周全,才從一開始就沒有辦法和警方合作,其後,被虎哥一步步地挾持住,畢竟,彼時,他涉及了那些交易,要全身而退,談何容易呢?

現在,她不會再讓任何人覬覦他的心血,也不會容許任何人抹煞他做的所有。

而,自這一次,只讓警方確定,她的人身安全是存在威脅,在明天她帶著念念離開海城時,更會加派人手暗中保護她。

虎哥要想在海城威脅到她和念念的人身安全,不再那麽容易。

至於回到滬城後,一切終將變得十分簡單。

“我們走吧。”她平靜地吩咐出這一句。

說罷,轉身,朝樓下走去。

只是,在離開二樓時,她還是停了下步子,望了一眼,看似空無一人的二樓。

她真的能覺到在這一片寂靜的二樓,有一些壓抑的呼吸聲隱隱的傳來,可,剛剛,她卻是尋遍了二樓每個角落,都沒有任何收獲。

手撫上額,她的腳卻在這一刻,一腳踩空,人險些跌落下樓梯,也在這時,有人急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溫熱,讓她不自禁地轉頭望去:

“默澶——”

這一聲喚,沒有任何思考,便從喉口溢出,可,扶住她的那人,只是那名跟她進來的保鏢:

“夕小姐,小心。”

有些失望,更多的,則是難以言喻的難受。

匆匆下樓,坐上快艇,守在快艇上的保鏢回稟道:

“夕小姐,剛有一艘快艇鬼祟地靠近這裏,幸好,有警方的快艇在周圍護全著,夕小姐,這裏不是很安全,我們還是盡快回去吧。”

“嗯。”她頷首,坐在快艇上,手掠起發絲,眼神是失落的。

這份失落在她低垂下眸光時,沒有註意到,別墅的二樓一扇窗戶內,有一個黑影就這般佇立在那,因著日光的西斜,背光的黑影神色是看不清的,只知道,那黑影一直站在那,看著快艇很快地離開,平靜的海面上,除了留下一道水花的影子,便再無其他……

“虎哥,我們被那個臭娘們擺了一道!差點被警察抓到。”

煙霧裊繞的包廂內,虎哥聽著手下的抱怨,不置可否,倒是一旁,看上去是名小頭目的嘍啰說:

“新貨馬上就要到這了,料想那個女人剛上任,也不敢立刻壞我們的事。否則,躲得過一時,除非一輩子都躲著,您說是嗎?再說了,蕭小姐在蕭氏的位置不是還沒定?虎哥,給她施點壓力,讓她繼續接管天境的事務,不就行了?”

虎哥思忖了片刻,只手中使勁,將粗粗的雪茄擰斷,問了一句:

“皇甫奕的情況如何?”

“不死不活躺著呢。虎哥,其實,借此機會,把那小子幹掉,也是一勞永逸啊,畢竟,證據是在他手上!”

“媽的,我讓你幹掉他了嗎?”虎哥忽然勃然大怒,一巴掌就把那嘍啰扇翻。

“虎哥息怒,我錯了!”那嘍啰只擦著嘴邊的鮮血,卻不敢再多說話。

明明,那個皇甫奕拿捏住了虎哥的把柄,按虎哥的性子,不管在哪,都不會顧及,早就斬草除根了,但這一次,似乎真的有些不對勁。

而虎哥揉了一下用力過猛的手掌,陰暗著臉,一旁手機響起,他接起,聲音是不悅的:

“現在風頭緊,警察追著呢,等過段日子再說。”

……

“蕭小姐,我闖蕩這麽多年,做事自然有分寸,你大可放心,我沒道理放著錢不去賺,任由別人破壞的。只要那個女人沒抓住把柄,她能拿我們怎麽樣?對了,為了我們的合作繼續進行下去,也請蕭小姐在董事會時,把涉及天境的部分掌握在手裏,免得增加更多麻煩。”

……

對方似乎是憤憤地掛了手機,虎哥的臉色在這一刻,陰霾更重。

按照常規來說,皇甫奕若是要揭發舉報他們做這不合法的生意,也早就舉報了,偏是拿著證據,並沒有這麽做,難道說——

他陷入了沈思中,不知覺地,眉心皺成一個川字,不管如何,對皇甫奕,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想動他的。

眼下,以不變應萬變,是他唯一的選擇。

而,此刻,在濱海醫院,夕雪走到VIP套房,她先往明藍的房間過去,聽到百裏楠在明藍的病情穩定下來後,正準備這幾日,動身去首都,預約了腦外科的專家醫生對明藍的病情進行會診。

這時,百裏楠正在和主治醫生確認相關的事宜,她站在走廊那,百裏楠好像察覺到什麽,一個轉身,外面的走廊卻是空無一人的。

夕雪轉過走廊,看著百裏楠對明藍這樣的上心,她還有什麽放心不下的呢?

既然放心,那麽,見或者徒添的,不過是關於皇甫奕的爭執,那是她所不願的。

不如拜托了明藍的貼身護士,如果跟到首都,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告訴她就好。

她的妹妹,交付給百裏楠這樣的男人,無疑是最好的。

轉過一個彎,便是皇甫奕的重癥監護病房。

她才走到門口,就聽到護士輕柔的聲音傳來:

“皇甫先生,這是今天的報紙。您的身體還沒恢覆,需要我給您讀報嗎?”

“不用。”皇甫奕的聲音是虛弱的,虛弱中,她聽到報紙的窸窣聲,病房門口,皇甫奕貼身保鏢也已瞧到了她,只朝裏面通報了一聲,得到允準,保鏢打開病房門時,她方緩緩朝病房裏走去。

皇甫奕靠在床上,他的跟前,攤著今天的報紙,不用她說什麽,這三日間發生的事,他應該已經知道了。

因為,這一刻,他翻到的版面,正是金融版,上面有她的一張照片,以及媒體的按評,稱她明天將會坐專機返回滬城,在蕭默澶失蹤期間,代表蕭念,接掌蕭氏實業的大旗。

現在,聽到她進來的聲音,他的目光從報紙移到她的身上,她就站在那,臉色有些許的蒼白,但,至少不像海嘯發生後那樣的憔悴。

“我明天就要離開海城,謝謝你幫了我這麽多,請保重身體。”客套地說出這句話,打破此刻的平靜。

沒有提任何其他的事,包括她曾經給警方提供的口供和事實是有出入的,都沒有提。

因為,從警方沒來找她,就說明,皇甫奕和她的又一次靈契。

這些靈契的存在,加上至始至終,一次都沒有陪在皇甫奕的病床旁,何嘗不是一種回避呢?

當有些事,沒有辦法再從來,有時候,希冀就是殘忍。

他的唇邊浮過一抹哂笑:

“你知道,這樣回去,有多危險嗎?”

她當然知道,可是,危險從來不是一味逃避,就能避得過去的。

一如,以前的她的逃避,終是在成全的名義下,錯過了四年。

而發生了這麽多事後,繼續保持沈默,難道就能保證念念的周全嗎?

“我知道。可,留在這,同樣不見得是安全的。眼下的情形,你比我危險得多。”她走到他的床前,聲音很輕,“那些證據,如果不能一下子扳倒他們,何必,要把危險引到自己的身上呢?”

皇甫奕唇邊的笑愈深,他又何嘗想把危險引到自己身上呢?

哪怕,初衷並不是如此,卻為了這個女人,輕易地擾亂了他這些年的計劃。

“你擔心我?”看似輕飄的語氣反問出這一句話,目光卻是不去瞧向她,只飄向報紙上的那張照片。

照片不是她現在的照片,想來是她不接受媒體采訪的原因。

所以,用的照片仍是四年前的,那時的她,和現在相比,差別不是很大,只是如今的她,更加堅強了吧。

可這份堅強,在面對危險,頂多是能撐更多的時間,卻終究並不能將潛在的危險化去。

“我不想欠你更多……”她同樣不去看他,只轉身,準備朝外走去,“好好保重,早點回滬城。”

不欠?

所以,在他重傷缺血的時候,她把她身體裏的血輸送給他?

哪怕,那樣的輸法險些要了她的命。

原來,只是為了不欠?

唇邊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她和他的血在彼此的血管裏相融,只是她和他,卻如兩條平行線般,仿似越走越遠,再沒有相交的一日了嗎?

“皇甫奕,不要再因為我有什麽顧及,其他的,我能還,這樣的虧欠,我還不起!”在她即將走出病房時,這句話卻是傳了過來,帶著一絲明顯的疼痛意味。

其實,終究是在意的。

這份在意,不會因為言辭的拒絕,就不覆存在。

“那就欠下去,包括你欠我的七天,一起記住,這輩子還不了,就下輩子。”頓了一頓,他接著道,“就如你勸我的,別自不量力去和那幫人鬥,如果你有事,念念即便平安,也不會快樂的。”

欠一輩子,終是種慰藉罷。

至少,還有個期盼。

而她的步子隨著他的話頓了一頓,接著很快轉過病房的門,那麽快地轉過,一顆眼淚還是墜落了下來。

這個男人,如果不是彼此曾像刺猬一樣互相傷害,其實是懂她的。

只是,事情演變到今日的地步,註定,一切都不會平和地發展下去。

走出病房,她繼續關照護士,在她離開後,仍把皇甫奕的情況每天都告訴她。

其他的,她做不了更多,包括那份對皇甫奕的安全最為影響的證據,她都無法說服這個男人交出來。

其實,或許,也間接說明了,這份證據的存在,並非是皇甫奕刻意針對蕭默澶去做的,而是另有隱情。

至於是什麽隱情,不是她該去管的。

她怕再去多管,只讓這份虧欠的愧疚深濃到無以覆加。

皇甫奕看著夕雪的背影消失在病房,他覆在報紙上的手終是在緊緊握起後,選擇撥出一個號碼。

號碼很快接通,對於他的主動去電,對方有些驚訝。

在這之前,他也根本不會想到自己會主動去打這個電話,只是,為了這個女人,他或許真的願意放棄很多東西,惟獨不能放棄的,就是那段來不及說,便似乎已經結束的感情……

夕雪在代表蕭氏,安撫了工地遇難和受傷的工人,以及妥善安排好小花一家後,和念念是坐第二日的專機秘密抵達滬城,從出行到抵達的具體時間,除了近身的保鏢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也在抵達滬城後,夕雪帶著念念直接去了綿園。

那裏,是有著她和他回憶地方,是比華景大宅,更值得她去憑吊的。

而進入綿園,她是訝異的,這份訝異在於,經過那條長長的林蔭道,整座綿園,竟然都種滿了白色的玫瑰花。

這些花,顯然是在四年前,她離開後,方種植的。

這些白色的玫瑰,看上去,是那樣地簡單純白,可她卻知道,這裏面囊括了世界上,所有可能被找到的玫瑰種類。

是他嗎?

在這四年內,他就守著這片白玫瑰,住在綿園嗎?

不用問迎上前來的劉姐,她只確定了這個事實,這四年,他是住在綿園的。

“歡迎夕小姐回來。”劉姐躬身行禮。

是夕小姐,再不是蕭夫人了。

‘蕭夫人’,這三個字,嚼在唇畔,她能品到,一絲蓮心苦,但,卻也是有著些許甜蜜的沁出。

是關於過往回憶的甜蜜。

“媽咪。”念念的手拉著夕雪的衣角,三個小時的飛行,讓他有些不適應起來,雖然是專機,畢竟是平生第一次坐飛機,而滬城這座城市,對念念來說,更是陌生的,包括這裏的人,以及特有說話腔調,都那麽陌生。

縱然,念念不是怕生的孩子,可,此刻,卻很不自然。

“媽咪,爹地會到這來找我們嗎?”在夕雪微微俯身時,念念嘟囔地問出這一句。

“爹地會很快回到這來的,念念和媽咪一起在這等爹地,好嗎?”

這是她來這之前寬慰念念的話,告訴念念,爹地被海浪卷去了很遠的地方,但只要念念乖,爹地就一定會回來找念念。

對此,念念是信以為真的,也靠著這個信念,他從海城到滬城,除了剛起飛時,望著下面的海水,明亮的大眼睛裏嚼著些許淚水,其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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