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6 問情(7)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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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證著,這名女子曾經來過。

現在,她走到外面大街上,手機竟是響了,接起:

“C,還好嗎?”

是V。

她好嗎?

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我在汐初咖啡廳等你。”

V的聲音幽幽響起,直抵她此刻,脆弱到不堪一擊的心扉。

“好。”

顫抖地應出這一聲,她戴上墨鏡,打了車,直付汐初咖啡廳。

汐初咖啡廳,在滬城,是頗具聲名的,所以,出租車司機很快就載她到了那。

在那,她第一次見到她的合作夥伴——資本市場,最神奇的傳說——V。

那是一個比想象中要年輕很多的男子,棕色略長的頭發,額發下的眼睛,漣灩出深藍的光澤,現在,這雙眼睛略帶慵懶地睨著她,啟唇時,聲音和電話中一樣,是清朗的:

“坐。”

夕雪默默地坐到他跟前,不止臉色蒼白,連唇上都沒有一點血色。

“需要我幫什麽忙嗎?”V看著這樣的她,問。

連這個男人,都看出她的落魄了嗎?

而在這樣深的夜,容許她將脆弱的落魄展現。

“我——”這一刻,她的唇哆嗦了一下,只先伸手,就著跟前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已是深夜,滬城唯有汐初咖啡廳還在營業,據說,這也是唯一一家24小時都不打烊的咖啡廳,售賣世界各地最享有聲名的咖啡,當然,除了咖啡,或許還售賣溫暖,所以,才占據了個大美食榜單很久。

是的,溫暖。

在喝下半杯不加糖的咖啡時,能讓她覺到些許的溫暖漾進喉口,直抵蒼涼的心房。

“能代我好好照顧朱婷和惠妍嗎?”躊躇了半晌,終是說出這一句話。

“到現在,還只顧著別人?”V的聲音很輕柔,就如同鋼琴一樣,就著暖色的燈光響起。

而玻璃窗外的滬城,依舊夜景璀璨,玻璃窗內的她,卻是黯淡如斯。

“他們,可能是我最後的親人了。”

“好。”V應出這句話。

“謝謝。”

“等你結束這裏的一切,我會幫你離開。”V的聲音繼續響起,確是說出這一句。

“V?”

“在媒體跟前那樣承認,你又不願意繼續做我的合夥人,我想,滬城應該不再適合你了。這個城市太嘈雜,如果要重新開始,不應該選擇這裏。”

“重新開始?”

“是,每個人都有重新開始的權利,哪怕,眼前不如意,可,換個方式,換個身份去活,誰說不會更好呢?一如,對我們操盤手來說,要洗盤,就要洗得幹凈徹底,C,我相信你是懂的,希望在不久的將來,能看到煥然一新、重新振作的你,到那時,隨時歡迎你,繼續做我的合夥人。”V的唇邊漾過一抹笑意,這抹笑意是和煦而溫暖的。

“是不是,曾經你也碰到過沮喪失望的事,但,最終,重新開始,讓你成為了現在的V?”唐突地問出這一句,在以前,她是絕對不會問的,可,今晚,她需要一點點的勇氣,於是,促使她問出這句話。

“我如何,對你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個人的意義,永遠不該依附在另一個人身上。C,蕭默澶未必是適合你的人。”

連他都看出來了?

可,哪怕不適合,她卻是那樣愛著那個男人。

是的,就在剛剛,一個小時前,她清楚地知道,她愛他。

因為,只有愛上一個人,心底,才會有那樣撕裂的疼罷。

因為愛,才會有最後不該有的期盼。

也正因為愛上,她能做的,只是離開,成全他更好的發展。

何況,他的幸福,或許,真的是在那一人的身上,她有的,僅是這一張酷似的面容。

“C,不覺得,晚上喝咖啡,反而更能清醒地想通一些事嗎?”V姿態優雅地執起跟前的咖啡盞,鎏金的景泰藍杯盞,雍容華貴,一如眼前的男子,也給她雍容華貴的感覺。

是,長夜裏,未必睡眠才是唯一的慰藉。

喝著濃郁的咖啡,就著夜的靜謐,更能讓她想清楚一些事。

“V,謝謝。”

V仍舊優雅地笑著,他深藍的眸底,卻在不經意間掠過一絲的憂郁。

他喜歡‘C’這個發音,原本以為,一個人真的很難再重新開始,可,經歷過這麽多後,才發現,重新開始,其實並非那麽難。

只要心底還有希冀,哪怕是關於希望對方更好、更幸福的希冀,終是不難的。

翌日,滬城各大報紙,首要版位都刊登了夕雪的聲明:

‘我很感謝蕭默澶先生給我的這段婚姻,讓我在這段婚姻的開始,體味到了甜蜜和幸福,只是,由於我個人的原因,使得,沒有辦法接受,蕭默澶先生忙碌的事業,所以,經過深思,我決定,中止這段繼續下去,彼此都不會幸福的婚姻。我已委托律師將簽過名的離婚協議書發給蕭默澶先生。雖然我們的婚姻宣告結束,可,我們仍會相信愛,並祈禱對方能得到愛。’

簡短的言辭,加上之前的那些負面報道,夕雪只成了‘**’的代名詞。並且,對於她單方面發表的這則聲明,無論蕭默澶或者蕭氏實業都未發表更多的聲明,更讓人看成是她得了不菲的贍養費,才同意離婚。

於是,‘貪婪’也隨之加諸到她的身上。

一個人,要身敗名裂其實很簡單。

但,對夕雪來說,她的所有名都是基於蕭默澶的身上,加上不久前,她生日時,蕭默澶的深情表白,只讓公眾的輿論更加同情起蕭默澶來,至於碟片門的另一主角皇甫奕,由於皇甫集團的公關部至始至終保持沈默,唯有蕭未央在媒體跟前力證,不管何時,都無條件相信丈夫的忠心,使得這件事,無論對蕭氏實業,或者皇甫集團的影響都是不大的。

體現在股市上,也僅是兩家的股票暫時翻綠了一天,便調整恢覆到正常的區間。

如果有對報刊媒體十分關註的人,則不難發現,在這件事發生後的半個月中,最早披露碟片門的那家小報社遭遇收購,旋即宣布停刊。而,最早刊登夕雪專訪的那家報紙,身陷另外報道失時的官司中,最後不得不宣告停刊整頓。

在這背後,是誰的翻手雲覆手雨,卻都是不重要了。

也從這一天開始,夕雪這個名字,正式消失在了滬城。

包括她的一切,都好像只是豪門婚姻的曇花一現,縱然璀璨至極,卻終是短暫。

短暫過後,給人留下的,不過是一時茶餘飯後的談資。

對其他,不會再產生任何的影響。

人們的生活還在繼續,商場上的競爭也仍在如火如荼的進行。

有些所謂的豪門,在競爭中,終是破產,一如,May和Rose父親的家族企業,由於遇到強有力得競爭對手,針對其主要業務進行低價競爭,再加上,建材供應商紛紛對其提高售價,使得半年之間,姐妹倆從世家小姐,淪落到了普通的百姓。

同一時期,Rose的電腦發生故障,修理電腦時,卻爆出Rose和皇甫諾的***事件,由於Rose的落魄,使得輿論媒體口中的‘**’再次加在了Rose的身上,皇甫諾因為涉及這樣的***事件,迫於集團的聲望,在皇甫集團內,繼續不受到重用,哪怕,這個時候,皇甫奕雖是執行總裁,但卻開始不再多管集團的事務,悉數交給一名資格最老,也最沈穩的董事——邵董管理。

沒有人知道皇甫奕究竟在忙什麽,只知道,一個月中,有大半時間,他不會出現在皇甫集團,也不會出現在皇甫大宅中。

而,在一年後,傳來了蕭未央懷孕的喜訊。

這則喜訊,使得一年前的那件負面報道,徹底淡化在公眾跟前,縱然,出現在媒體刊物上,僅是蕭未央一人,但,從這名女子身上,看得到最多的,是幸福的神情,隨著身孕愈漸明顯,蕭未央頻頻出現在了鏡頭跟前,與此同時,她在電視臺的節目也主持得風生水起。

事業,家庭兩豐收,說得概莫就是她吧。

只是,蕭家的傭人卻發現,蕭默澶和蕭未央兄妹間的關系在轉淡。

以往,每周,都會有幾天時間的見面,變成了幾個月,都不會見一次,包括蕭未央懷孕的喜訊傳出,蕭默澶也僅是象征性地讓人開了一張支票,權作補品的費用送了過去。

這一切,似乎是蕭默澶的轉變引起的。

是的,蕭默澶變了。

在商場,他的手段越來越冷血無情,蕭氏實業在接下來的幾年中,業績更加飛漲。

而在私人生活方面,他的緋聞在大部分時間,占據了娛樂版的頭條。

身邊的女友,好像換衣服一樣的快速流轉著,每一位女友,都會獲贈價值不菲的禮物,可,再不會有當日,蕭默澶對夫人示愛時的那些浪漫舉止。

即便,女友換了很多,他身邊卻是常出現一位女助理的身影。

那位助理陪伴他出現在大部分公眾場合,即便只有一張清雅,不算驚艷的面孔,卻代替了,以往蕭默澶身旁男性助理的位置,使得好事的媒體對此也紛紛揣測。

可,對這名助理,媒體能得到最多的信息,只是,助理的名字叫明藍,一年前,曾在一家名不見經傳的通訊公司就過職,其後應聘到了蕭氏,由前任助理大衛舉薦,成為蕭默澶的秘書,然後憑借其出色的表現,逐漸升到了現任助理的位置。

這個女人的信息,和她的容貌一樣,很快被媒體淡忘,繼續捕捉起蕭默澶最新的緋聞來。

在鶯鶯燕燕的環繞中,蕭默澶依舊是不茍言笑的。

甚至於,每晚,換不同的女人,都不會讓他有笑的感覺。

在夜深人靜的時分,他更多的時候會選擇獨自睡在綿園,有時候,半夜醒來,卻發現,自己的一處手臂仍伸直,旁邊也空出一個位置,只是那處位置,再不會被填滿,也不會有誰半夜蜷縮進他的懷裏,嬌小的身體帶著綿軟馨香,讓他覺到淡然的心靜,僅有床頭櫃上,一枚珍珠扣子,在暗夜裏灩出圓潤的光澤……

四年後,海島。

“媽咪,看,這個好看不好看?”伴著孩童稚嫩的聲音,胖嘟嘟的小手伸到女子的跟前,攤開手心,小手裏,是一個碧綠的小海螺。

“嗯,很好看。”女子撫摩了一下孩童同樣胖嘟嘟的臉頰,露出淺淺的笑容。

她很少笑,唯有在兒子跟前,才會有這樣淺淺的笑容,這種笑容是滿足,也是欣慰。

“我再去撿多點。”孩童得了鼓勵,雀躍地繼續朝海邊奔去,那白色的細浪卷過他胖嘟嘟像粉藕一樣的小腿,也帶來更多,他歡呼的聲音。

“念念,小心點。”女子捋了一下被風吹得有些紛亂的短發,目光追隨者著念念的身影,今天是周末,每每周末,她都會抽半天下午的時間,陪念念到處走走,濱海城市,娛樂設施是少的,幸好這海邊,是念念最喜歡來的地方。

現在,念念應了一聲,只在海浪退去的剎那,在沙灘上,尋找著更多來自於大海的禮物。

夏日的陽光很曬,這份曬,卻依舊不會讓女子的膚色有絲毫的曬黑,她的皮膚很白,她的容貌也是美麗的。

在這一望無垠的沙灘上,她穿著雪色的沙灘裙,赤著小腳,隨著念念,每走一步,沙灘上,就會留下一個小小的腳印。

下意識地回身望去,那些腳印,昭示著她來時的路,在海浪漲到這裏之前,這些腳印會一直存在著,一如過往。

“念念,再玩一會,該回家了。”她喚道。

“噢。”念念幹脆脫下小汗衫,把那些快捧不下的貝殼海螺都塞到汗衫你,然後一蹦一蹦地沖了過來,十分聽話,“看,我撿了好多漂亮的東西,媽咪,給我做個風鈴吧。”

“好。”她用手帕輕柔地擦幹凈兒子臉上的汗水,那張紅撲撲的小臉,繼承了她容貌的優點,可以預見到,未來一定會是一位帥得不得了的小夥子。

不僅帥,還很聰明,很聽話。

這四年來,蟄居在海島,有念念的相陪,她是不寂寞的。

是啊,本以為,會一個人孤獨地過完這一輩子,畢竟,她不相信還能有愛的勇氣和力氣,可上天卻突然恩賜了念念給她。

她也是在接受V的安排,乘坐私人飛機離開滬城,來到海島後,才發現,竟有了兩個月不到的身孕。

這個孩子,她分外的珍惜,哪怕,一個人待在這,除了V會偶爾告訴她,朱婷和惠妍的近況,十月懷胎,她幾乎很少與人打交道,也因此,受了不少苦,但,她沒有告訴V,因為,不想虧欠更多。

但,終究,在她因為身體虛弱,加上之前流過產,懷這胎十分不穩,而V的再次出現,讓她的生產是順利的。

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護人員,生下了最健康的念念。

上天對她還是厚待的,有了念念,這四年的時間,過得很快,也很平靜。

平靜地帶著歡呼雀躍的念念回到居住的屋子,是一間在花鋪上的閣樓。

是的,這四年,養活她和念念的,就依靠這花鋪的生意。

本來,對海島來說,除了日常的生活店鋪之外,是鮮少有這類售賣鮮花的店鋪,當初在開店的時候,有過遲疑,可,V是支持的,而她也不想繼續操盤手的生涯,源於,一個人有了太多感情,會成為理智操盤的最大弱點。

於是,她試開了這間花鋪,出乎意料的,在最初一個月的蕭條後,漸漸,海城的居民也開始喜歡送花,或者用花做擺設,包括婚宴酒席等等也會訂上一些花,生意倒是越來越好起來。

即便後來,這裏也開了其他的花店,但因為她花店的花是最新鮮的,品種也最多,加上有老顧客捧場,生意並沒有受多大的影響。

這,自然是依托V的幫助,每每給她找到最好的貨源,甚至是幫她推進一些酒店飯店的生意合作。

哪怕,她沒回資本市場,都對她在這四年內十分幫助的,昔日合夥人。

對他,總是有歉意的。

也幸好,從兩年前開始,她能把花店收益的其中一部分轉給V,即便這筆錢對V來說是微不足道的,卻也是她的心意,讓她能夠不至於那麽帶著歉意的心意。

騎著自行車,帶念念回到花鋪,花鋪裏,招了一名女孩做夥計,此刻,念念奔到那女孩跟前:

“小花姐姐,這個給你。”

念念把今天的戰利品,其中一個雪白的大貝殼送給小花,小花開心地接過,縱然這些東西對常年生活在海濱的居民來說,司空見慣,但出自討人喜歡的念念之手,還是讓人歡喜的。

“念念,洗手,一會吃飯。”夕雪停了自行車,算了下時間,再過一個半小時差不多該有人來送預定的花,在這之前,她得伺候小祖宗吃了飯,然後打發小祖宗上閣樓去看電視。

“噢!”念念響亮地應了一聲,奔進花鋪,小小的個子沖到最裏面的一臺小冰箱,打開,去找冷飲。

天真熱。

這麽熱的天,花朵都有些萎了,小花拿著灑水器給花噴霧,邊對夕雪說:

“雪姐,濱海酒店定了一萬朵白色的玫瑰,三天後要送去酒店,據說是什麽奠基儀式要用。付了一萬元的定金,我放進抽屜了。”

“嗯。”夕雪應了一聲,早幾年就說,濱海酒店要擴建,這次看來總算是成了,一萬朵白色玫瑰,是一筆不算小的生意,她迅速打了電話給供貨商,幸好是有貨的,遂約定後天收貨。

她這才走到花鋪後面的一間小廚房,給念念準備晚餐。

四年中,除了收獲念念之外,她的廚藝總算是精進了不少,看著菜譜學,又跟著小花學,能把海鮮都料理得不錯。

雖然,不說精進到什麽地方,至少念念喜歡。

今天的晚餐很簡單,炒一個青菜,用椰子殼去了葉肉,悶上香噴噴的米飯,再做一個炒海蟹。

麻利的做完,只用了一個小時。

念念和小花吃得很幹凈,吃完飯,外面,便傳來送貨的車聲,她幫忙卸貨,小花則先帶念念上樓去看電視,再下來陪她清點,接著,做了幾擋晚間的生意,小花下工,她總算是可以拉下卷簾門休息。

又是忙碌而充實的一天,雖然身上都是汗水,手搬花也搬得有點酸,但,在放下卷簾門後,她仍是坐在板凳上,開始修建花枝起來,一枝枝地拆開,修剪後,接著,才插到花瓶裏。

等做完這一切,上樓時,空調打得很冷,念念已經四腳朝天在床上憨憨地睡著了,露著吃得鼓鼓的小肚皮。

這個小家夥,睡起來的樣子,不像他爸爸,絕對不斯文,有時候半夜能轉個朝向,把小腿擱到她的脖子上,每每這個時候,她總覺得,遲早會被他越來越粗壯的小腿謀殺了,不過那個時候,她哪怕把他推開,小家夥都不會醒,這點,其實也和他的爸爸不同。

他的爸爸?

不經意想起這四個字,她的手輕柔地撫上念念的臉龐,四年了,她還是會想起那個男人。

自從那一晚後,她再沒讓自己有見他的機會和理由,包括離開滬城,都是迅速而秘密的。

而他在那晚之後,同樣再沒讓人找過她。

可,即便在這四年內,她不去看任何新聞報紙,依舊,還是沒能徹底淡忘。

只有到了淡忘那一天,她才能真正釋懷吧。

思緒蹁躚,她給念念蓋上毯子,調高了空調的溫度,睡得正香的小家夥卻是不會醒的,她親了親小家夥的胖嘟嘟的小胳膊,然後起身,簡單沖了一下身體,鏡子裏的身體,生完念念後,不再那樣瘦削,介於**和骨感之間,透出別樣的氣質,而她的臉呢?

這張臉,還是像四年前那樣,只是,少了青澀,多了韻味的沈澱。

其實,今年,她也才27歲,不算老的年齡,卻已是一個四歲孩子的母親。擦幹頭發和身體,她關上燈,今晚,註定,同樣會睡得很好。

“蕭總,飛機預計將在兩個小時後抵達海城。”Tina在飛機即將起飛前匯報出這句,接著退到後面的經濟艙。

現在,頭等艙,蕭默澶旁邊的位置,是屬於明藍的。

在蕭氏,沒有永恒不變的位置,有的只是賞罰分明的競爭機制。

短短的四年,從一名沒有任何經驗的秘書做起,她的成績是讓蕭氏實業讚嘆的,也憑著刻苦努力,她做到了助理的位置。

是的,只靠自己,而不靠任何其他的因素。

此刻,她坐在蕭默澶身旁的位置上,即便兩個小時內,他和她除了公事之外,不會再說話,她仍是淡然地坐在那,在飛機關闔上艙門後,拿出筆記本,預備等起飛後,再看一下這次合作的企劃書。

這一次海城的濱海項目,是威亞房地產公司擬新建的一個項目,也是繼揚城迪樂廣場、蘇城迪樂廣場、鵬城迪樂廣場項目後,又一個新的籌建項目。不再像四年前那樣,由於承包商的急功近利導致事故頻發,相反是穩紮穩打地進行著——利用威亞房地產公司的平臺,蕭氏實業的商業地產,在全國將躋身至前五。

在她旁邊的蕭默澶,用了一杯空姐送來的橙汁後,卻沒有拿出筆記本,神色漠然。

直到,已經上完客的機艙門那再次進來一名女子,蕭默澶的目光稍稍移了過去。

女子剛走進來,就能聞到撲鼻的香水和脂粉味,當然,空姐不會不熟悉這名女子,是如今在影視圈赤手可熱的齊薇薇小姐。

“齊小姐,您好。”空姐微笑行禮。

“你好。”齊薇薇笑應了一聲,徑直走到蕭默澶跟前,稍稍頓下身,低胸緊身的裙子,可以看到,她傲人的36D的胸圍。

而她並不算是胸大無腦的女人,縱然,有關她和蕭默澶的緋聞占據了媒體最近大部分的版面,她還是識趣得很。

譬如,刻意最後一個上飛機,就是避免讓太多的人看到她和蕭默澶在一起。

此刻,整個頭等機艙內,是被蕭默澶包下的,拉下簾子,誰都看不到,這一次,是她陪同蕭默澶去濱海。

“默澶,午安。”

蕭默澶眉心擰了一下,她方意識到匆匆趕來,卻是說錯了話,忙改了口:

“澶,我們坐那?”齊薇薇喜歡頭等艙最靠前的位置,原因是前面的距離更加寬敞。

蕭默澶不喜歡她喚他‘默澶’,除了她喚一個‘澶’字,他不會計較之外,每次她喚兩個字的‘默澶’,總會惹來他的神色不悅。

今天,百密一疏,順口一喚,還是惹來了他的不開心。

不過,下一秒,他還是起身,和她坐到旁邊的位置,她倚進他的懷裏,手指在他的胸前劃著圈圈,他沒有阻止她的動作,只是閉起眼睛,一直到飛機降落在海城。

率先下得飛機,撲面而來的,是熱浪一樣的海風,齊薇薇戴上墨鏡,皺了下描畫精致的眉,幸好,很快有專車來接他們,使得,她不必在這露天待太長時間。

一路行去,海城的街道也算是寬敞的,他們下榻的濱海酒店,也有著準六星的規格。

走進酒店,她挽著蕭默澶的手,往總統套房行去,那名礙手礙腳的助理,則和另外一名秘書在酒店前臺辦理入住手續。

真的很礙眼,說不出來的感覺,只是憑女人的第六感,她知道,那名助理不喜歡她,甚至是厭惡她和蕭默澶在一起,可,那又如何?一如,她也不喜歡她啊。

這些年,蕭默澶這座商場最嚴寒的冰山,自從被新婚妻子背叛後,開始換女人如衣服,連她都不可能是蕭默澶的最後一站,那名助理,難道以為,成為蕭默澶的首席助理之後,會有更多的機會嗎?

真癡心妄想。

而她,只顧著眼前就行。

一個帥氣、多金的王老五,包括,在那件事上,可以用出色來形容的表現,讓她哪怕免費去陪他,她都是樂意的。

更何況,他出手闊綽,鉆石在他的眼裏,就好像廉價的水晶一樣,說送就送。

譬如此刻,她剛進總統套房,就看到,化妝臺上擺著一串璀璨奪目的鉆石項鏈,這樣一條滿綴著鉆石的項鏈,價格定是昂貴的,可,自從成為他女伴這半個月來,這樣的鉆石項鏈,他卻是送了起碼三次。

只是,每次都看得出心不在焉。

是的,心不在焉,否則,用同樣的價格,大可以送她其他的東西,而不止是差不多款式的鉆石項鏈。

或許,著相同的款式,僅說明,他定期付給珠寶店一筆錢,讓他們隨意選來,作為送給女伴的禮物吧。

如此,連心不在焉都夠不上。

手撫過這串項鏈,從化妝鏡中能看到,這個男人徑直去了沐浴間。

她坐在化妝間,將項鏈在自己的脖子處比試,隨著沐浴間的移門推開,他只用沐浴方巾圍住下身走了出來。

這樣一個男人,身上卻有兩處縱橫很深的疤痕,她不知道,這兩道傷疤的由來,僅知道,這兩道疤痕,哪怕在床上,都是她不能觸及的禁地。

此刻,她從鏡子中看向他,唇邊勾出嫵媚的笑意:

“真漂亮,謝謝,澶。”

她的手比劃著那條項鏈,然後,在他走到她身後時,起身,轉向他:

“其實,有時候,不需要這麽多鉆石,一顆就夠了。”

帶有試探性的言辭,他卻是淡淡道:

“去沖涼吧。”

“好。”她把項鏈放到進小包,今晚,做那些事的時候,當然是不需要這些項鏈的。

走到浴室去,把自己沖洗的香噴噴的,再灑上最蠱惑人的香水,當然,重新再上了一層淡妝。

出來時,她裊娜地走近還站在窗前,沈默望窗外的他,替他拉上窗簾,接著,勾住他寬廣的肩膀,輕輕啄了一下他的唇邊。

對的,是唇邊。

這個男人,還有一個怪癖,就是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讓人吻他的唇,而他也不會吻她任何地方。

只是,即便這樣,其他的技巧,仍舊是讓女人沈醉的。

此刻,她攬住他的肩,有意無意地磨蹭他的情欲禁地,那裏很快就昂揚起來,可,縱然這樣的時刻,男人的眼底,有的,仍是一片淡漠。

“澶。”她的吻伴著這一聲的呢喃,從他的唇邊一直流連下去,到他的喉結,再到他的胸前,避開那道疤痕,她挑逗他的敏感,然後,再一徑往下……

半夜的時候,突然雷電大作,閃電辟過閣樓的小窗子,伴著轟隆隆的雷響,念念‘哇’地一聲嚇醒。

這個孩子,最怕的,竟會是打雷,這一點不知遺傳了誰的特征。除此之外,是天不怕地不怕。

夕雪側過身子,把念念攬在懷裏:

“念念不怕,不過是打雷,媽咪在你身邊呢。”

“怕嘛……”念念還是哭得厲害,胖嘟嘟的身體蜷進她的懷裏,開了空調的閣樓,經他這一鉆,也是熱地,尤其,這個小家夥渾身不是冰涼涼的,帶著黏膩的滾燙,還有奶香。

“乖。”她拍著他,估計今晚,雷雨不停,小家夥是不會消停了。

有些擔心,擺在外面的花朵,畢竟,卷簾門拉下後,和房間裏面還隔著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裏,她種了一盆梔子花,這種花,很難在海島生存,好不容易養活了,不禁想起,今天下午回來時太過匆忙,沒有想到下雷雨,自然不曾移進房裏。

而現在她是無法顧及那些花了,作為母親,她只能陪著小家夥。

可,這小家夥,今天的體溫似乎有些不太對,手心摸到的地方,都是滾燙滾燙的。

“念念?”她喚他。

卻聽到小家夥嘟囔著:

“難受,熱,難受。”

皺了下眉頭,她的手背這才覆到念念的額頭,竟是發燒了,念念從小身體都不錯,很少發燒,偏是在這樣的雷雨夜裏,溫度起來得那麽高……

【重逢】

在磅礴的雷雨天,即便醫院相距不遠,帶孩子去醫院,也是艱難的。

因為海島是旅游為主的城市,平日裏,為了旅游環境,加上本地居住的居民不算多,的士車很少,而以觀光三輪車為主。

此刻,雷雨的深夜,更加見不到的士車的蹤影,當然也見不到觀光三輪車。她打電話喊車,等了十分鐘,卻被告之,主道上發生了車禍,現在嚴重堵塞,暫時她的附近,沒有車能及時趕到。

縱然,這小家夥從小到大,不怎麽生病,沒讓她多操心,可,以前常聽老人說,越不生病的小孩,一旦生病,越來勢洶洶。所以,念念的病,她怕耽擱下去,情況會嚴重。

於是,用毯子把念念牢牢地包好,接著推出自行車,抱著念念上了車,緊跟著,她穿上母子雨披,將念念固定在胸前的位置,並且多加了一頂小雨帽,既不阻止呼吸,也能擋住這場肆虐的暴風雨。

從花鋪到最近的醫院有半個小時的路程,這半個小時,路上看不到行人,也看不到一部車。

只有她一個人騎著車,在逆風中,艱難地向前行進。

一路上,念念很乖,不再哭喊,可,更是讓她擔心起來。

閃電,迷亂了眼前的路,但她必須努力看清前面地路。

狂風,肆虐開她的雨披,但她必須一次壓住雨披不讓念念被淋濕。

大雨,磅礴在她的眼前,但她哪怕眼睛被雨濡得刺疼,都必須得使勁朝前騎去。

多騎一段路,離醫院就少一段路,可,往常的半個小時,在這一刻,竟是比一個小時都難騎,她的手發冷,渾身也一陣一陣發冷,但她更擔心念念的身體,在越快地騎車前進時,下橋的瞬間,忽然有一顆石子卡了一下自行車的前輪,車身一晃,眼看就要傾倒,她下意識地急忙墊地,平穩住車身,能聽到腳踝那邊一陣抽痛,再踏上腳踏時,每一轉圈,都生疼生疼。

可,她沒有時間去顧及這個,就這樣撐著,一直到醫院。

把念念抱下來時,她的腿都在發抖,所幸,值班的醫生看了念念,說小孩太小,抵抗力差引起的,問題不算大,但,有點咳嗽,擔心會引起肺部感染,住兩天醫院,掛點水,再觀察一下,應該很快沒事,她懸著的心總算稍稍放下。

從小到大,正念念的身體幾乎沒有讓她操過心,這一次,是她太疏忽了,去海邊玩時,任由他光著膀子在那玩水,晚上空調又太低了,他踢被子的後遺癥,自然是著了涼。

是她太不小心,做了母親,卻沒有盡好做母親的職責。

而她對自己的母親,也來不及盡任何的孝。

真是失敗。

在這一刻,心底是難耐的。

辦完簡單的住院手續,有護士到病房替念念掛水,掛完水,方要出去的護士不禁問了一下:

“你的腳踝好像扭到了,要不要治療一下?”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腳踝腫了一大塊,剛剛奔進醫院,竟都是忽略了。

不過,處理腳踝恐怕要離開念念的病房,雖然,從剛剛開始,念念就昏昏沈沈地睡著了,但萬一醒了,外面還下著雷雨,念念又會驚哭吧,於是,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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