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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問情(7)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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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閉著眼睛,有些許讓她自己都面紅耳赤的聲音吟哦出來,加上她的神情,讓他更是激動,雙眸一片紅,發狠地頂撞她,重重地撞了幾十下才算解了饞,她有些挨不住,他卻好似失了控,一直猛烈地撞。

她吟哦的聲音被他撞得支離破碎,一時跟不上他的節奏,只能配合著他,他是忍得太久了嗎?

所以,竟會這樣地猛烈?

記憶裏,那一人也曾這樣的猛烈,每次,都會以她暈過去作為結束。

可今天,她在酒精的作用下,神智有些暈眩,但卻是沒有暈過去。

在這樣的激烈的動作中,反是恣意舒展開自己,讓他在她的體內馳騁,突然他刮過她身體中某一點,她一個激靈,身子一緊,本就很緊致的身體更緊緊地包裹著他的火熱,他沒受得住,抱緊她,釋放出全部的精華在她的身體裏面。

她沒有睜開眼睛,但,眼前好像綻開了無數的煙火,那樣耀眼,那樣的讓人迷醉。

迷醉中,她微微張開眼睛,眼前卻好像拂過皇甫奕的臉,用力搖了搖頭,那張臉卻又化為蕭默澶。

真的酒喝太多了,記憶和實際不分了罷。

閉上眼睛,雖然沒有暈厥,但終是沈沈睡去,在他擁住她的懷間,把臉抵在他的胸膛。

但,睡夢裏,他埋在她的體內的欲望仿似很快又起了來。

他的手在她的柔軟上一揉,一股酥麻的感覺從腳底竄起,她下意識地往上縮著身子,這一動一縮只讓他的雄風重振,狠狠一頂,沒入,又一陣大動起來,他拖起她的臀部,吻住她唇,下身的動作卻沒有停止,反而變得更激烈了,那力度好似都要把她撞壞,只讓她手往下抓著床單。可,水床的床單,又怎麽抓得住呢?

整個身體都好像在風口浪尖上晃動著,晃動間,熱熱漲漲,酥酥麻麻的感覺一直從腳底竄到頭皮,這一次,他開始在她體內研磨著她敏感的那點,那欲望小小地一進一出,摩擦著她敏感的內壁。

她受不住,自動自發地夾緊自己,繃起腳尖,小小地扭著腰,一下下收縮著自己的深處去回應他。他卻益發來了興致,每一下都朝那點撞去,然後研磨,她受不了想叫,可在夢裏,嗓子卻好像堵住一樣,叫不出聲。

這是夢嗎?

還是,是實際?

她分不清,只能覺到他吻著她,翻過她的身子,從她背後進入,扣著她的腰往自己的方向送。

應該是在夢裏吧,所以,他這一次意外的持久。

這個夢,是那樣的綺麗,仿似沒有盡頭一樣,他好像在她的耳邊說了一句什麽,她要去聽時,卻好像又什麽都沒有,只聽到他暗啞的聲音斷斷續續,遙遙遠遠地傳來,他沒有停下他的動作,吻著她的後背,順著她的脊梁吻下去,接著,欲望深深埋進她的身體,稍稍退出,又翻轉過她的身子,抱著她去吻她的唇,這個夜,他迷戀在她的唇上。

嘴角溢出一絲呻吟,輕輕環住他的肩膀,不反抗,或者說,全身虛軟,根本沒有能力去反抗。

只這個動作,能讓她在夢裏都能借著一些力,也能讓彼此更加的緊密。

她抱住他,修長的玉腿環住他的腰,惹來他更勇猛的撞擊,昂揚不停地在甬道裏探索沖刺,撞擊著深處的花蕊,產生更強烈的快感。

他俯低身子,用力吻住她,大手將那修長的腿擡到肩上,這個姿勢讓他進得更深,也讓動作更為霸道。

她甩著頭,忍不住求饒,太多的快樂讓她有點畏懼,卻也有著瘋狂的快感。

瘋狂,是啊,第一次這樣瘋狂的醉在這種事情上。

好吧,反正一次是做,兩次也是做,哪怕是在夢裏,只要他喜歡就好。

再說,自己也有享受到一點點。

是的,從來沒有過的享受到一點點。

或許,她會喜歡上這種表達愛的方式。

愛?

是愛嗎?

或許,是吧。

**做的事,他的鍥而不舍,精壯的身體用力壓下,她的腿也跟著被往下壓,火熱的昂揚深深搗入、抽出,帶出彼此更深的纏綿。

他愈進愈深,昂揚故意撞擊著最深處的那塊敏感,讓她嬌吟出細碎的聲音。接著,敏感處開始起了痙攣,痙攣愈來愈深、愈來愈重,直到一道白光沖進腦海,她再也受不住,在夢裏都神智暫時消失。

他則享受著她的痙攣,被緊緊絞住的快感讓他也跟著全身緊繃著,一波波的痙攣頻率不住壓擠著腫脹的昂揚,傳來一陣陣舒暢快感。

享受之餘,他加大幅度沖刺,勾勒出更多滑膩的花液。

而他身下的人兒,雖然陷入恍惚中,可小嘴卻仍發出如貓似的吟哦,纖細的腰肢也不自覺地扭動。

也不知道折騰了多久,在他深深的一個挺進後,終於,有些滾燙的東西湧進她的身體深處。

而她這一次,徹底沈沈地睡去。

她的睡顏很柔美,睫毛長長,留下一片弧線陰影映在有些蒼白但尚顯紅暈的臉上,沒有了清醒時的那種清冷的美。

柔美,應該更適合她,也是她的本質罷……

夕雪是在渾身酥軟的情況下醒來,醒來的時候,能看到,壁燈不知何時已經開了,而蕭默澶睡在他的身旁,氣息平穩。

看了下鐘,竟是早上九點了。

想起,昨晚那一場瘋狂,她的臉突然很燙。

赧然地起身,下體傳來的感覺,清晰的告訴她,那場真實。

也在這時,身後傳來他淡淡的聲音,似剛剛醒來的聲音:

“醒了?”

“嗯。”偷偷看了一眼被子裏的身體,幸好,已經穿上了衣服。

他還是細心的。

總不能就這樣背對著他坐下去吧,她稍稍回了身子,望向他:

“好點了嗎?”

這話其實問得很廢話,一個病人,那樣瘋狂地過了一晚,又豈會好到哪裏去呢?

而她,竟是由著酒精的作用,這樣恣意地隨他過了一晚。

酒勁褪去,意識是清晰的,頭也不再暈,此刻的她,很清醒。

他微笑,手牽過她的手,撫上額際:

“摸摸看。”

手心的感覺是冰冷的。

果然好了。

或許,也是昨晚那樣的運動,出了一身汗,所以好了吧?

但,真的是蕭默澶嗎?

為什麽,昨天有一次她睜開眼睛,是另外一張臉呢?

不,一定是她的臆想。

是曾經那些相似的片段導致的臆想。

現在,他不是好好地睡在她身旁?

“退燒了。”她臉上漾起動人的笑容,抵去心底的胡思亂想。

“是,蕭夫人照顧得有方。”他似笑非笑,似是而非地說出這句,旋即起身,頎長的身姿,站在拉開窗簾的陽光下,讓她的目光有片刻挪不開。

真是很帥的男人。

又帥又體貼,對這樣的男人,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這時,蕭默澶的手機響起,她下意識要回避,他卻示意她不用回避。

“好,我知道了。”

很簡短的一句話,聽不出什麽端倪,但,在他放下手機時,卻對她道:

“Ken先坐專機回滬城,我去送送他。你要一起嗎?”

這一刻,她有些猶豫,蕭默澶早些離開游輪,其實是好的。

只是,她該去送嗎?

猶豫太久,或許僅會讓眼前的人瞧出些什麽,她很快點了點頭,道:

“如果你去,我陪你去。”

一個陪字,卻是說得涇渭分明起來。

“你的腿?”

“沒事,就走一點路,如果累,你會抱我的,是不是?”

本來很平常的話,但在對上蕭默澶的目光時,忽然讓她有些窘迫起來。

昨晚那一幕,即便是帶著醺醺的醉意,卻仍是讓現在的她臉紅心跳。

起身洗漱的時候,身上還好沒有過多**時留下的痕跡,除了鎖骨下,有一塊淡淡的紅色印記,其他,就如同情欲一般,流過身體,卻是沒有留下印記的。

只是,那衣服上,若仔細聞,始終還有些若有若無的味道。

換上白色的棉裙,在用早餐前,蕭默澶便到前面的甲板上去送皇甫奕。

她跟在蕭默澶的身後,刮了一整天的風後,今天的天氣是好的,陽光刺眼,使得她有很好的理由不去看皇甫奕。

而皇甫奕站在那,即將下到一艘小的游艇上去,游艇將會送他到最近的機場。

“Ken,這段日子替我好好照顧未央。”

她扶著蕭默澶,經過一日的休息,蕭默澶的聲音恢覆如常,再聽不出有絲毫的虛弱。

現在與其說是她扶著他,不如說是,她藉此將身體依偎在蕭默澶的臂彎中。

很恩愛的舉動,但,未必是所有人都會喜歡的舉動。

“我會的。”皇甫奕說完這句,返身,跳上游艇,“那我先回去了。”

“一路平安。”

不知為什麽,聽到一路平安這四個字,她的心底竟是有些惶亂。不自禁的,目光會望向那艘游艇,游艇上只有一個駕駛船員,這艘游艇看上去也是嶄新的。

只是,看上去嶄新的東西,又是否可靠呢?

她的步子下意識地朝前走了一步,也是這一步,讓她和蕭默澶之間的距離微微有些拉開,她的手扶著他,那力度卻是極松的。

而此刻,皇甫奕早回身,跳上那艘游艇,船員將游艇的引擎發動起來,很快,便在江水中激起些許的浪花,揚長而去。

她能做的,僅是在這時候,擡起眼睛,看著遠去的游艇。

直到,游艇消失在前面地轉角處。

“到了滬城,Ken會再給電話。”蕭默澶在她耳邊淡淡說出這一句,仿似瞧透了什麽。

“我們去用早餐吧。”她意識到失態,忙收回目光,望向蕭默澶。

她怎麽會去這樣想呢?

不管如何,皇甫奕都是蕭未央的丈夫,蕭默澶對蕭未央也是極其疼愛的。不是嗎?

游輪上,因為沒有了皇甫奕的存在,她該更放松才是。

至少不用再去擔心任何不希望看到的事情發生。

她和他在餐廳用的早餐,朱婷沒有下來,她另外給朱婷叫了早餐送上去,才知道,昨天,朱婷也僅是下樓用了晚餐,其他都沒有用。

有些東西的改變,看來還是需要時間,包括,在塢角七年間養成的那些晝夜顛倒的習慣。

但,有轉變,總歸是好的。

這一日,蕭默澶沒有回房休息,反是到一旁的書房去處理公務。

她坐在艙房內,隨手翻著蕭默澶放在旁邊給她打發時間用的小說,午餐是侍應生送到的房間,說是蕭默澶特意給她點的。

甜蜜中,她問了朱婷,也是由侍應生送去了房間。

只剩下三個人,再對著那長長的餐桌用餐,卻是怪異的。

不如這樣。

下午的時候,因為昨晚的後遺癥,很是疲憊,又睡了一會,醒來,已是晚上。

看了下鐘,才七點多,她下意識把臉湊到攝像頭前,對著攝像頭有些發楞地笑了一笑。

倘若他還會註意到這個攝像頭,那應該,不用多久,他就會過來一起用晚餐了吧。

果然,十分鐘後,他出現在了艙室門口。

“這幾天積了一點事務,現在總算處理完。今晚,想用什麽?”

“都可以。”一想到剛剛那個小小的伎倆,縱使他沒有點穿,她終究有些不自然起來。

“那我決定。”

他俯身,要抱起她,她卻是拒絕的:

“我恢覆得差不多了。”

“我也恢覆得差不多了。”

僵持中,她和他貼得很近,這麽近的距離,好像又能聞到昨晚那淡淡的海洋氣息,身上不禁有些燙灼起來。

一個怔神,下一刻,他抱起她,朝外走去。

這一次,他徑直抱著她去到游輪頂部一個開闊的平臺上。那裏,架著一個燒烤的架子,旁邊,還擺放著供燒烤用的食物。

沒有想到,他會燒烤,同樣沒有想到,他會就著這漫天的星光,和浩瀚的江水,給她做燒烤。

大風過後的江面是平靜的,一如,誰和誰的心底,也很平靜。

難怕,這樣的平靜背後,或許很快便是波瀾起伏。

他細致地燒烤著雞翅膀,烤得噴香時,再淋上調配的醬料,遞給她:

“嘗嘗。”

看著她不可置信的神情,他語意淡淡:

“以前,蕭氏還不是現在的蕭氏,照顧未央長大,我會做很多菜,這也是難得的休息天,她最喜歡去郊外用的餐點。”

蕭氏還不是現在的蕭氏?她不去深究這句話的意味,只知道,蕭未央,不可否認是幸福的女子。

有哥哥疼愛的女孩,哪個不幸福呢?

“我也喜歡。”她接過雞翅膀,用手有失斯文地啃了起來。

“蕭夫人喜歡的話,以後願意隨時效勞。”

“但,一回去,你又會很忙。”她若有所思。

“再忙,總會抽時間陪夫人。”

“真的?”

她騰出一只手,又想伸出手指頭,卻被他的手握在手中,就這樣,交叉地握著,不管她的手上還有雞翅膀留下的油膩,只緊緊地握住,握得那麽緊,是在擔心著什麽嗎?

十天後,一個周日的下午,游輪抵達滬城。

剛出渡口,便有記者蜂擁上來。

“蕭總,請問,這一次,是不是您和夫人再一次的蜜月旅行?”

“蕭總,目前和蕭氏實業有合作的恒達財團爆發壞賬危機,是否對蕭氏實業影響不大,所以蕭總才更有閑情陪夫人一起旅行?”

“蕭總,蕭夫人是否已經有身孕了?”其中一名記者尖利的聲音地響起。

確實,今天夕穿著不顯身材的風衣,並且,她的行動似乎也很慢,難免讓人想入非非。

當然,這些犀利的話語都由大衛一一應付過去,而蕭默澶護著夕雪很快上了邁巴赫,揚長而去。

徑直回到綿園,夕雪從車上下來,小白率先竄到了她的身上。

惠妍來了後,她對小白的照顧是有欠缺的,但,離開綿園這麽多天,第一個來迎接她的,還是這只可愛的小白。

在小白之後,是惠妍,小小的身子站在保姆旁邊,望著她,小臉上有些許很淺的笑意。

她抱住小白,走上前,躬下身子:

“惠妍,這段日子,姑姑不在,惠妍看起來很不錯哦。”

惠妍禮貌性地繼續微笑,夕雪繼續道:

“所以作為獎勵,這次姑姑回來,還給惠妍帶回來一個人。”

她稍側了下身子,朱婷坐的車也已停在庭院中,今天,朱婷換了一套很樸素的衣裙,頭發盤起來,整張臉卻淡淡施了些妝容,使得看起來不那麽蒼白。

現在,她的腳步躊躇地朝前走了一步,接著,停下,站在那,直到夕雪牽起惠妍的小手,朝她走來:

“惠妍,這是——”

停頓了一下,看到朱婷眼神中錯綜的神情後,才輕輕道:

“這是媽媽。”

這兩個字,輕輕地說出口,卻能覺到惠妍的手在她手心有明顯的別扭,緊跟著,惠妍用力甩開她的手:

“我是孤兒。”

四個字冷冷地摔出,惠妍回身,朝綿園奔去。

這句話出乎意料,但,隱隱,又是在意料之中。

童年在孤兒院度過,再怎樣,心裏都會留**影吧。

夕雪的手撫了下朱婷的肩:

“暫時先在這住下吧。”

朱婷明白夕雪的意思,現在的她,沒有工作,不可能出去租房,加上,她和惠妍之間的關系,或許需要時間才能彌補當中的裂縫。

此刻,她低了下頭,在低頭的剎那,眼底有些什麽熱熱的東西就要湧上來。

也在這時,一方帕子遞到了她跟前。

是夕雪的。

這次游輪之旅有的收獲,就是買了好多漂亮的帕子。

那是一次,中途停靠在一個小鎮子,本來蕭默澶只是帶她去品嘗鎮上的美味,她卻是意外收獲了這些絢麗的帕子。

是從那一次他遞給她帕子開始,她也想告別那些餐紙的時代吧——手帕不是用過一次,就會丟棄的東西。

朱婷接過帕子時,夕雪回身,蕭默澶的車子已然離開,剛到滬城,這半個月,堆積下來的事務,哪怕在游輪上有處理,都會積壓很多吧。

畢竟,剛剛聽記者的意思,恒達財團爆發的壞賬危機,或許會影響到蕭氏實業也未可知。

恒達財團,不知道,百裏楠現在怎樣了。

在安頓好朱婷後,她回到臥室,拿出手機,這手機雖然在抵達塢角,就被大鷹搜了去,但,在游輪上的第三天,他就把手機完好無損地還給了她。

因為完好無損,所以隱隱意味著些什麽,這些,她不願去想,也沒有問他在塢角救他的細節,包括,她同樣不會去問皇甫奕想同的事。

源於,蕭默澶和皇甫奕雖然先後找到了她,卻明顯是有區別的,這層區別,其實就是她隱隱擔憂的原因。

他願意告訴她的時候,總歸會告訴她,若不願意,又何必去多增煩惱呢?

現在,她用手機很快撥打了明藍的電話,既然皇甫奕說百裏楠沒有事,那麽,百裏楠的下落,或許一直在滬城的明藍更清楚。

“餵——”手機響了好一會,明藍才接聽。

“是我,雪兒。”

自那日匆匆離去後,再通電話,卻是有些不同了。

“雪兒?!”明藍的聲音是訝異,也是驚喜的。

“是我,我回來了。”

“你——”只說到這,明藍頓了一頓,旁邊傳來男子低低的聲音。

很低的聲音,不是刻意地壓低,而是虛弱導致的低聲。

是百裏楠嗎?

夕雪的握住手機的手不自禁地調高聽筒的音量,可,再怎樣調高,能聽到的,只是明藍在一頓後,傳來的聲音:

“回來就好。楠出了點事,現在躺在醫院呢。”

“他現在在哪?”夕雪的手緊握住聽筒,迅速問出這一句。

這,其實也是她找明藍,最想問的一句話。

“在安和醫院。頭等病房505。”明藍說完這句,回身看了眼百裏楠,百裏楠的情況比半個月前是大好了。

能不戴氧氣面罩,也能簡單的說些話。

就在剛剛,當她喚出‘雪兒’兩個字時,百裏楠的話語低低的在她身旁傳來,是她不能忽略的:

“夕雪回來了?”

那樣的語聲帶著關切,也帶著不淡定。

而自百裏楠醒來後,除了蕭默澶來看他時,有過稍許的不淡定,大多數時候,比起以往來,百裏楠很是安靜。

是的,每天,她來看他時,他很安靜。

心裏微微有些酸澀,但,在望向百裏楠時,她笑得明媚:

“雪兒說一會就來,要替你收拾一下嗎?”

百裏楠擡了下手,但實際是,他的手腕現在都使不出太多的力,然後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幫我剃一下,好歹帥帥得讓她看到。”

“好,哪怕不剃,其實你也很帥。”

百裏楠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即便他再痛苦,帶給周圍人的,也是開心。

只是這份開心外,卻讓明藍的酸澀愈濃。

“沒辦法,即便出了車禍,帥,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百裏楠的聲音很虛弱,聲音是愉悅的。

是為了她嗎?

她走進病房時,百裏楠看上去精神不錯地在第一時間朝她望來。

但,只是看上去不錯,實際的情況,從他的渾身打滿的石膏就能看出來。

“夕雪,總算來看我了。”

百裏楠笑著說出這句,一旁明藍起身,識趣地默默走出去,在經過夕雪跟前時,她緩了下步子:

“雪兒,你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

真是這樣嗎?

夕雪望進明藍的眼睛,那雙眼睛和她,除了眼底此刻蘊含的情愫不一樣,其他卻都是仿佛的。

但,在對視的下一秒,明藍下意識地避過她的目光,朝病房走去。

關闔上房門,留下她和百裏楠,單獨待在病房中。

“百裏先生,這是財團這個月的經分報。”艾文在電腦上打開一份PPT文件。

這份經分報的數據自然是不容樂觀的,一味擴大的業務的後果,就是壞賬損失。

而這個消息不可避免被擴散到媒體,使得恒達財團處境更為不妙。

“有部分客戶已選擇和我們中止合作,轉向同冥遠財團合作。”

冥遠財團,是恒達財團素來的老對頭了,百裏霆的眉峰皺起,但,現在,他關註的重點還不僅僅在這上面。

“剛剛,有一位夕小姐去看小楠?”

“是,是楠少吩咐讓人進去的。”

百裏霆不再說話,只站起身,如果他沒記錯,在百裏楠出事後,手機上曾發出過一條短信,接收的號碼是皇甫奕,內容很簡單:

“夕出事”

皇甫奕是百裏楠的好友,也是看似外向的百裏楠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當他簡短地告訴皇甫奕百裏楠出事後,皇甫奕在急救室外只待到百裏楠去了病房,便匆匆離開,這,同樣是反常的。

今天這位出現在病房的夕小姐,應該就是那位短信中的女子吧。

而明顯為了護全這名女子,百裏楠蘇醒過來後,竟然連對他,都不願說車禍發生的真實原因,只說是飆車不慎,掉落了懸崖。

當然,百裏楠清醒過來的那天,正好皇甫奕回來,期間,皇甫奕和百裏楠說了什麽,他無從得知,但總歸和這起車禍脫不開幹系。

思緒甫定,百裏霆起身,吩咐:

“去安和醫院。”

安和醫院。

百裏楠望著眼前的女子,雖然臉上還有些傷痕,雖然她走進來時,腳步有些緩慢,但其他看上去是好的。

這樣,就好!

“過了這麽久才來看我,唉。”他嘆出一口氣,卻是把此刻有些尷尬的氣氛帶得明快了幾分。

“百裏楠,你——”夕雪把手上的料理桶放到一旁的櫃子上,學他的樣子,也連名帶姓地喊他。

但,他打斷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只帶了幾分戲謔:

“怎麽,看在我舍身為你的份上,是不是感動得不得了,突然發現,我才是你一輩子該倚靠的人?”

“是啊,真是最值得我倚靠的人,倚靠得都摔到山崖底下去了!”夕雪說出這句,走到他旁邊,話語裏帶著憤憤,也帶著明顯的哽咽。

哪怕,她清楚百裏楠有意活躍氣氛,可,她都做不到若無其事。

“咳,但,不可否認,我至少是奮不顧身想要救你啊,念在這個份上,你給我個好語氣不難吧。”

聽著百裏楠虛弱的聲音,她做不到繼續大聲,坐到他床前,聲音放柔,:

“你傻啊,和那種亡命之徒去拼車速,你以為自己是賽車手?這種事為什麽——”

報警兩個字幾乎要脫口而出時,她生生咽了回去。

如果報警,那是真的不顧及她的做法吧。

而實際情況,其實也容不得去報警。

百裏楠睨了一眼關闔的病房門,接上她的話,道:

“我是傻,你難道不傻?”

好像意識到他要說什麽,夕雪的手微微摳了一下手包的拉鏈:

“好了,不討論傻不傻的問題,現在,身體怎麽樣了?”

“你不是看到了,死不了,還健壯帥氣得很。倒是你,夕雪,你真的恨皇甫奕,恨到不能原諒,甘願與狼為伍嗎?”

“難道皇甫奕就不是狼嗎?”夕雪反問。

“他如果是狼,是否兇殘到泯滅人性呢,這一次,他不管不顧去了塢角,你比我更清楚答案。相反,你身邊真正的狼卻隨時可能——”

“看來,你的傷確實好得差不多了,瞧,說話都這麽有力。”她打斷他的話,顯然不願意繼續下去。

“夕雪!你很聰明,對不對?難道,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

“我什麽都看不出來,我只能看到,是不是皇甫奕來看你的時候,說了什麽,才讓你突然說這麽奇怪的話。”

“你認為呢?夕雪,不要回避你自己的心,你的心裏想的是什麽,應該去正視它,比如,先前你急著和我撇清關系,難道不是因為看清了什麽?”

“我不想談這些,我只知道,你為我受了這個傷,如果當時你真的有什麽萬一,你有替我想過嗎?”

這一次,輪到百裏楠沈默,沈默了片刻,才道:

“你又想著還不清我了,是不是?我不要你還,我只希望你能真正的幸福快樂。”

“我現在很幸福,也很快樂。阿楠,我知道我的選擇是什麽,我也希望你能清楚一些事,就如你剛才勸我的,不要再回避。”

她看得明白,明藍對百裏楠的心思,而百裏楠呢?

真的對明藍沒有感覺?

或許,只是回避。

她還記得盛開在百裏楠房間的渥丹,能讓一個男子,這樣長久地放著一種鮮花,或許,只代表了深濃的愛。

一如蕭默澶。

怎麽又想到他了呢?

是因為回避後,便是走出吧。

“別說教了,老爺子的說教,我已經聽得頭都大了,對我來說,不存在逃避,只存在勉強。”

百裏楠迅速說完這句,望了一眼夕雪:

“有事,就用那個手機找我,不管如何,我都會幫你。”

“嗯,好好照顧身體,這是我讓劉姐燉的雞湯,不過趕時間,不算是老火燉的,一會把它喝了。”夕雪指了一下櫃子上的保溫桶。

“不是老火燉的都沒問題,只要不是你親自下廚的就行。”

“你——”夕雪說了一個字後,嫣然一笑,“以後想讓我下廚都難,你好好珍惜著現在肯給你下廚的人吧。”

這一句話,意有所指,百裏楠自然聽得明白。

她看著他對她綻開燦爛的笑容,走出病房時,沒有看到明藍,卻看到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站在走廊的那端,接著,是一名西裝筆挺的年輕男子對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她朝那名老人走去,老人轉身,朝一旁的房間進去,是頭等VIP病房外的茶室。

“你好,夕小姐?”百裏霆沒有坐下,只借著茶室的清凈,開口道。

“你好。”

她並不知道這位老者是誰,但既然在百裏楠的病房門口,顯而易見,該是百裏楠的什麽人。

“我是小楠的爺爺,我也只有小楠這一個孫子,所以,今天很冒昧地請夕小姐到這裏,其實,不算冒昧,小楠為什麽躺在病房裏,應該是因為夕小姐的緣故吧。”百裏霆開門見山地說。

夕雪從他的目光裏,看到的,不止是百裏楠因她受傷而有的難受神色,更多的,是一種厭惡。

是的,厭惡。

“是,阿楠受傷,是因為我。”

即便這件事,在媒體跟前,她知道,無論蕭默澶,或者百裏楠都是三緘其口的。

或許,百裏楠也從來沒有對他爺爺提起過,但,在這一刻,她並不想否認。

源於,對方是百裏楠的爺爺。

“好,既然如此,不管以前怎樣,現在,我希望夕小姐能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再來打擾到小楠。”

百裏霆語意犀利地道,目光同樣犀利地在夕雪的臉上劃過。

除了金融版面之外,他很少關註那些媒體新聞,也直到今天,在知道,女子叫夕雪後,才發現,竟然是蕭默澶的新婚夫人。

這意味著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希望百裏楠再次陷入三年前那場不該有的孽緣中去,也不希望財團再因此蒙受損失。

所以,帶著成見地說出這句,夕雪的容色卻仍是淡淡的,這個女人和那一人是有些不同,但,這些不同,不會改變他的成見: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阿楠那件事,我也並不希望發生,對此,我很抱歉——”

“我要的不是抱歉,是我不希望再在小楠的病房看到夕小姐,也不希望等小楠康覆後,夕小姐再出現在小楠的生活中。”百裏霆沒有風度地打斷夕雪的話。

不出現在百裏楠的生活中,雖然,看上去會顯得她很絕情,但,不可否認,這樣,或許對百裏楠是更好的。

對她,何嘗不好呢?

她不願意再去多聽一些是是非非,哪怕,這條路是錯的,既然走了,她不會讓自己有後悔的一天。

“我明白您的意思,好,我不會再來看阿楠,以後,也不會和他主動聯系。”她吸了一口氣,坦然地說道。

“這樣,最好。”百裏霆從她的臉上移開目光,“夕小姐,打擾了。”

說罷,百裏霆率先走出茶室。

夕雪在聽到他的腳步聲轉入病房後,方慢慢走進去,回廊那邊,這時卻看到明藍的身影。

明藍站在那,望著她,又好像是望著剛剛離開的百裏霆。

“雪兒。”

現在,明藍朝她走過來,她的手上提著剛打的晚餐。

外面的天空已經黑了,看來,回去註定是要晚了。

而此刻看到明藍,不可免地,會想起,明藍的母親。

只是,她突然更怕去看到明藍的母親,尤其在明藍母親清醒的時候。

“明藍,給伯母送晚餐?”

“是啊,你呢?要不,等我送完晚餐,我們一起用?”

“這——”夕雪躊躇了下,卻是道,“好啊,但現在,我要去辦一件事,等伯母用完晚餐後,你給我電話,我們再約地方吃飯。”帶著回避的意味,道。

“也好。”明藍並不堅持。

和明藍告別,其實,她沒有要辦的事,只坐在醫院外面的花架下,雖然,有些人很隱蔽,但她卻能看到,保鏢始終都跟在離她不算遠的地方。

呵,是怕她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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