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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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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然的手冰涼,傅莫深甚至輕輕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傅莫深輕輕一拉就把蘇然的手從嘴唇上拉了下來,他寬厚的手掌裹著蘇然,緩慢揉搓著她冒著冷汗的手心。

察覺到蘇然的害怕,傅莫深果然沒有再說下去,那些印刻他腦海裏血色的記憶,就此被掩埋在他漆黑的瞳孔之下。

兩人相互慰藉著坐在破敗骯臟的廢棄工廠,偏頭就能看見窗外璀璨的陽光,蘇然一瞬不瞬的看著那移動的光線,期盼它能射進這片黑暗。

但是那光源從頭頂一直挪到西邊,都不肯施舍哪怕一絲一縷光給他們。

蘇然打了個哆嗦,這地方比傅老爺子的老宅子還冷。

“我們出去。”傅莫深牽著蘇然的手突然從地上站起來,低頭拍去褲腿上的灰塵,說道。

“恩?”蘇然有些發蒙,迷迷瞪瞪的跟著傅莫深往外走,步伐有些淩亂,她的腿有點不停使喚。

傅莫深帶著蘇然走到了海邊,海水是黃色,岸邊全是碎石和垃圾,味道比工廠好點兒,但依然有股刺鼻的味道。

蘇然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海,她去過的每一片海域都蔚藍澄澈,岸邊沙子細軟,風光無限,她不由的抱緊了傅莫深的手臂。

這個男人死死抓著她的手掌實在太冰了。

“他們從這個位置把那個警察的屍體扔進了海裏。”傅莫深站定,面無表情的看著遠處洶湧的海浪,似乎看著某個特定的位置,又似乎什麽都沒看。

蘇然順著傅莫深的視線望過去,海岸線離他們至少有十米遠。

“這裏?”蘇然有些疑惑。

“恩。”傅莫深說,“我被綁著站在現在這個地方,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走進水裏,把裝著警察的那個鐵通推了下去。”

蘇然腦子裏靈光一閃,心裏隨之一冷。

因為生態破壞,那個時候的海岸線應該比現在要高,即使現場已經不是當年的樣子,傅莫深還是能精準的還原案發現場。

足以說明這段經歷對他來說打擊到底有多大,他的記憶有多深刻。

除了靜靜的陪著他,蘇然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

一直到太陽徹底看不見,餘暉把人的輪廓描繪的極為溫暖,蘇然才怔然問道,“為什麽,不去看看他們?”

不去墓園拜訪他們,卻回到這個曾經像地獄一樣充滿恐怖記憶的地方。

傅莫深沈默了許久,“再等等吧。”

“等我找到那個警察的遺孤,就算是徹底有個交代。”

“警察的遺孤?”蘇然問道。

“我後來才知道,那個警察還有個女兒活在這個世界上,等我去找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蘇然看著傅莫深清冷而漠然的側臉,緊了緊握著男人的手,不禁想到了自己,世間可憐人千千萬。

心有戚戚然的安慰道,“總會找到的。”

傅莫深轉過頭對上蘇然風情自成的眼眸,深褐色的眼珠子在夏日橙黃的夕陽下光彩流連,攝魂奪魄。

蘇然覺得傅莫深看著她的眼神很奇怪,似愛而非,縹緲而深沈。

傅莫深突然側身單手捧起她的臉蛋,在她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久久未動。

那一刻蘇然覺得,傅莫深許是把她當成那個女孩的替身了。

自從她回來之後,傅莫深對她的態度與之前大不相同,大概是因為她的爸爸也是警察。

一想到這個可能,她並不覺得開心,甚至有些失落和黯然。

在這樣異樣的情緒裏,她閉上了雙眼。

傅莫深將蘇然緊緊錮進懷裏,一只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一只手與她十指相扣,頸脖相交。

下午七點多的時候他們才離開了那個廢舊工廠,一直到回到車裏蘇然才覺得她體內的血液重新開始循環,四肢也漸漸聽話起來。

蘇然掏出好久沒有看的手機,看到有幾個未接來電和未讀短信。

“你現在外面吃飯還是回去吃?”傅莫深打著方向盤,問蘇然。

“啊?”頓了兩秒蘇然才反應過來,從手機裏擡起頭回道,“都可以。”

未接來電和短信大多數都是付天晴的,只有一條短信是來自穆席安,【嫂子,轉告哥一聲,明天回這邊來吃頓午飯,我和天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謝謝。】

陌生的稱呼和客氣的語氣讓蘇然本就不太美妙的心情跌入了谷底,點開鍵盤楞了許久。

寫了刪刪了寫,蘇然最終還是只回了兩個字,【好的。】

他們對話的“這邊”一般是指傅家。

穆席安為什麽讓她轉告傅莫深,以穆席安現在對她的厭惡程度,一定會讓傅莫深轉告她。

但也許是穆席安對她還有些感情。

抱著僅有的一點兒僥幸,蘇然試探的跟身邊的男人說道,“席安讓我們明天中午回穆家一趟,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傅莫深沒什麽反應的點了點頭,“恩。”

說話間蘇然的手機上又冒出了傅天晴的來電提醒,原來她今天忘記關昨天打開的靜音模式。

“你今天沒帶手機嗎?”蘇然看著屏幕問道。

“關機了。”傅莫深回道。

把手機遞到傅莫深的面前,“傅天晴的電話。”

傅莫深只瞟了一眼,沒有接,頓了一下,說道,“掛了吧。”

蘇然一楞,忍不住嘴賤諷刺道,“你的心尖兒寶你也舍得不理?”

嘴上不依不饒,手卻很聽話的縮回來直接掛斷。

“對不起。”傅莫深突然說。

“什麽?”蘇然愕然。

“天晴所做的所有事情,我代她向你道歉。”遇上了紅燈,傅莫深停下車,轉頭對蘇然說道。

這個男人的表情足夠冷淡,哪怕是道歉也看不出多少誠意和歉意。

往日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醫院裏男人的“公平論”,說她“不知廉恥”,教她“天高地厚”。

既然當初選擇讓她忍氣吞聲,明知道真相卻還是對她嗤之以鼻,那麽現在的道歉她也不需要,過往種種造成的傷害豈是一句抱歉就可以撫平。

萬般委屈和怨懟湧上心頭,蘇然別過臉,冷聲冷氣的說道,“用不著。”

對話就此結束,陷入冷戰的兩人仿佛又回到了起初兩看相厭的時光,那些溫存的瞬間仿佛不存在。

他們在外面匆匆解決掉晚飯便回了宅子,老爺子一直坐在大堂等著他們進門才回了臥室。

只交代了兩句,“回來了就好好休息,明天我們一起回穆家。”

蘇然這才知道穆席安和傅天晴還叫上了傅老爺子,原本以為只是單純的聚餐,現在看來的確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她不自覺地皺了皺眉,擔心傅天晴又會整出些幺蛾子。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不悅,傅莫深從後面走到她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後直接攬著她的肩膀往臥室房間走去。

“走吧,明天我們一起過去。”傅莫深的聲音聽起來總是無起無伏,少些年輕人的朝氣,多些沈穩和說服力。

是夜,傅莫深還是從是身後擁著她,在男人火熱而厚實的胸膛裏蘇然漸漸睡去。

等蘇然的呼吸漸漸平穩,傅莫深睜開一直閉著的雙眼,松開蘇然翻身從百寶盒的第二層拿出一瓶新的阿普唑侖,吃了兩片後把瓶子丟回了原位。

這次醒來後蘇然閉著眼睛動了動,感受到來自腰間的壓力,蘇然略微驚訝的睜開了眼睛。

扭頭一看,傅莫深皺著眉頭還在沈睡。

輕手輕腳的想把他的手拿開,卻在半途中僵住了動作,她感受到身後有個奇怪的東西抵著她。

剛醒來還不靈喚的腦子轉了轉才反應過來是什麽,粉紅悄然爬上了蘇然的脖子和臉蛋。

雖然常年混跡酒吧自小就混街頭,很多人罵她不知檢點放浪形骸,但是她從來沒有真槍實彈的和人上過床。

也從來沒有過被晨勃的男人懟住大腿的經歷。

沒有實戰經驗,不妨礙蘇然通過渠道了解些男主之間的那檔子事兒,腦子裏一時間浮現出許多帶馬賽克的畫面。

她不禁想到每次傅莫深在她前面起床,是不是都偷偷摸摸的挺著槍!

不知所措又有些惱羞成怒的楞了許久,臉上的熱度褪的差不多了,她才佯裝鎮定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手忙腳亂的從男人的身上爬了過去。

小心翼翼的樣子生怕碰到男人的身體。

從床上起來蘇然直奔浴室,急吼吼的用冷水潑了潑還散發著餘熱的臉。

大腦裏的旖旎場景退散後蘇然隱隱察覺出些不對勁,自從她偷偷把傅莫深的藥換了之後傅莫深從來在她後面起床過,更不可能睡的這麽熟。

躡手躡腳的打開百寶盒,把瓶子裏的藥倒在手心裏,仔細觀察了一下。

剩下的量不多,但都確實是她的維生素片。

狐疑的看了看床上的人,蘇然擰上瓶子放了回去,取了衣服重新走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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