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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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聲鵲起,優曇公子的畫作獲得了文人雅士的交口讚譽,一時竟有“千金易得,優曇難求”之稱。

難求的並不只是優曇公子的畫作,還有優曇公子本人。

這優曇公子日日蒙面,曾有人出價萬金懇求他摘下那面紗,卻沒有回應。

說來也是出奇,雖然優曇公子每次在公開場合露面都帶著那面紗,卻沒有一個人會認錯他。

也許是因為優曇公子身上的氣質獨樹一幟,又也許是因為優曇公子那柄不離身的紙扇上的一朵白色的優曇缽華。

有人說這優曇公子是故弄玄虛,卻被他本人反駁回去。

優曇公子問:“你們是因為我的樣子而喜歡我嗎?”

眾人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優曇公子的聲音中便含了笑意:“那便是了,我長得美或者醜,那又有什麽關系,認識我的人,自然能認出來。”

於是眾人都點頭稱是。

直到許久過後,眾人才曉得,他口中所說的“認識我的人”,到底是什麽人。

“優曇難得”之辭的來由,還有另一個原因——優曇謝絕了所有的應酬,只一心一意地畫他的畫,以及,每天下午必定會在城中的望江樓做上那麽一個時辰。

興致上來的時候,他會說幾個有趣的故事,內容不外乎都是一男一女的調笑,不過那女子的嘴卻毒得有些匪夷所思,粗俗的話層出不窮,難以隱瞞的,卻是那女子口中的愛意綿綿。

大約那是情人口中的嬌嗔。但說過故事之後,優曇公子便又會捧著茶杯陷入沈思,似乎在回憶什麽美好的記憶。

有人猜測,優曇公子坐在這望江樓裏,一定是在等那個女子出現。

有人大著膽子上前詢問,優曇公子卻緩緩地掀了掀茶杯蓋,良久不語。

直到眾人都以為他不會再發話的時候,他卻輕聲道:“三年前,他墜下山崖,生死不明。卻有人告訴我,他還活著,沒有死。”

眾人都震驚這優曇公子的癡情,同時也哀哀感慨好一對苦命鴛鴦,卻聽得優曇公子續了一句話。

“他叫裴幻風。”

所有人都石化了。

所……所以說這其實是一段愛得死去活來的短袖之情?

優曇公子卻只是嘆了口氣,道:“我是他妻子。”

自然是妻子,那總不可能是男的……眾人松了一口氣,便聽優曇公子接道:“我的畫作上的所有人物,都是裴幻風。如果有人能夠找到他,我必有重酬。”

便起身離開了望江樓。

這三年,望江樓變化很大。

原本的茶樓幾經易手,樓內的風格也是變了又變。始終沒有變的,只有窗邊那個能看得到流經天都的綿江的位置,因為那是優曇公子每次來都坐的地方,優曇公子在天都太過出名,沒有人敢拂了他的意,那張桌子便始終被保留了下來。

直到——三年後。

望江樓再一次易手,經過幾日的裝修之後優曇公子終於踏入了望江樓,卻發現她日日都坐的那張桌子消失不見。

稍微有些失落,但優曇公子——也是楊曇雪,還沒有為了一張桌子而遷怒別人的道理。

這一次望江樓的重新裝修,一樓的東北角便多了一個包廂,包廂外裝飾著一副精美的翠玉簾,光線穿過簾子時拐了好幾個詭異的角度,叫人看不清包廂裏的人長什麽樣子,也看不清人的輪廓。

見她的目光投向包廂,包廂裏的人似乎註意到了,便似乎輕聲吩咐了句什麽。

坐在望江樓一樓的人,幾乎都是慕名而來——慕優曇公子的名而來。眾人微訝著優曇公子還站在樓內卻沒有找地方坐下,又震驚優曇公子往日習慣所坐的桌子居然被換掉了,忽然便聽到珠圓玉潤的聲音。

玉石撞擊發出泠泠的聲音,竟是包廂裏的其中兩人掀開了翠玉簾,慢騰騰地走了出來,立在楊曇雪面前。

兩人同時向她作了一個揖,隨後左邊的小僮仆開了口:“包廂裏頭便是望江樓的新老板,今日公子的心情大好,點了滿滿一桌酒菜,一個人卻吃不完,因此欲邀請優曇公子入包廂一聚。”

楊曇雪疑惑:“他是什麽人?居然有這個膽量邀請我?”誰不知道優曇公子將應酬一律都推了的。

右邊的小僮仆又是一揖,然後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公子說,他是優曇公子所尋之人,優曇公子大可不必將此當作應酬,它實則——只是一場家宴。”

左邊的小僮仆從袖子中拿出一卷畫軸,畢恭畢敬地將畫軸捧在他面前,道:“公子說,既然優曇公子畫了他這麽多回,來而不往非禮也,因此他也要有所表示。”

楊曇雪便狐疑地打開了卷軸。

畫中,是一個極美的女子。這女子五官精致,眉眼中隱約透出幾分優雅清冷,只是那麽靜靜地站在那裏便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她著一襲白衣,本是那麽淡薄的顏色,穿在她身上卻飄然如仙。她的耳邊插了一朵含苞欲綻的月季,一只手正在整理鬢邊的碎發,臉蛋上飄著兩片紅雲,不知道在對誰羞澀而溫柔地一笑,連耳邊的月季都失了顏色。

這這這……都不重要。楊曇雪瞪大了眼睛,誰來告訴她為什麽畫中的女子長了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啊!難道說……

她收起了畫卷,跌跌撞撞地朝著翠玉簾跑去。只是翠玉簾才被嫌棄,一道柔和的風便卷了過來。

沒錯,就是用卷的,不過……似乎把她也卷了進去。等楊曇雪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蒙住了眼睛,壓在了墻上。她慌亂之間掙了一掙,卻使不上力,沒有掙脫開來,面前的人反而把她壓得更緊了。她心裏面一陣緊張,她真的很不習慣這種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的苦逼姿勢啊!TAT

可是為什麽,心裏面居然會有一咪咪的期待。→_→

楊曇雪被捂住了眼睛,什麽也看不見,卻能聞到他衣襟上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他的手指也太靈活了,她打了好久自認為這樣絕對不會讓面紗掉下來的結被他幾下輕松解開,掉落了下來,被他一手接住,扔在一邊。隨後便是冰涼的手指爬上她的臉頰,從發梢,臉蛋,下巴一路磨下來,最後才又落回她的唇上,繞著唇瓣一圈一圈地打轉。他指尖有著薄薄的老繭,撓得她癢癢的,一時忍不住,張嘴便咬住了他的手指。

他輕笑一聲,聲音泠泠,如珍珠滾落玉盤中的清脆,俯身吻上了那紅唇。沒有侵占,沒有霸道,沒有強硬,只餘似水溫柔。他認真而又細致地描摹著她的唇瓣,像是沒有饜足一般,一遍又一遍,知道她微微放松了齒關,才做進一步的入侵。

待他終於放過她的時候,蒙住眼的手也早已撤去。她楞楞地看著他,面前的人仍如初見一般,墨黑的發,清亮的眸,一抹溫柔寵溺的笑容仿佛定格成了永恒,似乎已經認識了一百年,又似乎從不相識。

“裴幻風,你回來了。”她捂住眼睛,隱忍許久的淚水終於從指尖落下。

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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