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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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司納川被楊曇雪狠狠地揍了一頓,眾人看到俊美無匹的卓青松卓公子居然是另一位副將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了。太子殿下/身邊這幫人……其實武力指數是跟美貌成正比的吧!

而季輕侯則緊張兮兮地捏著自家媳婦的小手,生怕裴幻風一個高興把她推出去了。

幸好裴幻風還曉得些分寸,這一番吩咐完畢,便讓眾人散了場。

八十萬大軍實在無法全部集中起來,因此這訓話的也只是中軍裏的一部分士兵。但只要讓他們知道了這三個爆炸性的消息,不出半日軍中必定軍心大振。

這不,吃午飯的時候裴幻風到軍營裏去轉了一遭,已經有人開始八卦起自家那個武功高強的媳婦兒來了。

“聽說,我們的副將是個女人。”

“……不是吧,這可是軍國大事,豈容兒戲?司將軍是怎麽想的啊?”

“不對不對,不是司將軍任命的,是太子殿下任命的!那女人八成就是太子妃呢!”

“哎,太子殿下遇刺之前我也聽說過太子妃要跟隨太子殿下出征的……不過不是說太子殿下重傷難愈麽?”

“那只是謠言,謠言懂不?太子殿下故意放出去的,好讓西寧國的狗蛋們放松警惕麽……”

“那太子殿下也不能為了討太子妃的歡喜就讓她當副……副將哇!”

“嗨,你知道些什麽,太子妃可是當著我們的面把司將軍都打趴下了,巾幗英雄啊!”

“不……不是吧?據說司將軍的武藝可是有高人指點,比不得一般人的!”

“誰說不是呢,我們剛開始聽到太子妃說要讓司將軍三招的時候都楞住了啊……不過,太子妃的武功還真是高!”

“哦,怎麽個高法?”

突然插/進來一個清冷的聲音,眾人只覺得眼睛一花,一個白色身影便在身邊落了座,左手端著一碗白飯,右手端著一碗玉米白菜湯。

方才還在議論的士兵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因為這個落座的白色人影,就是他們正在議論的太子妃——楊曇雪。

楊曇雪放下白飯,端著白菜湯毫無形象地喝了幾口,揮了揮手道:“無須拘束,想說什麽說什麽好了。”頓了頓,拿起一根筷子戳起分湯的火頭軍見她長得好看多分的一塊玉米棒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道:“裴幻風去排隊打飯去了……唔,等會就過來。誒,怎麽都啞巴了,剛才不是還聊得很歡麽?話說,你們都知道裴幻風哪些八卦,說來聽聽,我喜歡。”

“哦,愛妃想聽什麽八卦,為何不直接向本殿下打聽打聽,要問外人呢?”一個似笑非笑的聲音插/入,同桌的士兵們臉色就青得更加難看了。

楊曇雪轉過頭去,瞪了他一眼。

“想聽你和你從前的紅顏知己柳芊芊的八卦,你也說給我聽?”

太子殿下尷尬地“呃”了一聲,搔著腦袋頭疼道:“我跟她真沒什麽……”

楊曇雪猛翻白眼:“敢情你那時每天去觀月樓見柳芊芊是蓋著棉被純聊天呢,這話就是我信了,別人也不信啊!”

裴幻風繼續頭疼著:“也沒蓋棉被……”轉念又一想,氣憤道,“你那時不也常常去找柳芊芊麽,準你去找她不準我找。”

楊曇雪擡起筷子敲他的頭:“可是我是個女人!我見了柳芊芊能幹嘛?一夜春風麽?”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戰爭”仍在繼續,同桌的人已經默默捧起了飯碗遠離了戰場看戲。

好嘛,終於見識到現實版的妻管嚴了……

另一邊,西寧的刺客——也就是被楊曇雪放走的那一個,終於連滾帶爬地回到了陵城的王宮裏面。

夏雲華見到自己的下屬跪在自己身邊,皺了皺眉,聲音中有淡淡的怪責:“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黑衣人眉毛都擰到了一塊,難過道:“那……那太子裴幻風身邊有高人,他們都被那人給……殺了。”說完痛苦地閉上了眼。

“哦?那為什麽你沒有和他們一起去死?”夏雲華心有怒氣,自己派了這麽百來號人去刺殺,他們居然還能說全軍覆沒?他養了他們這麽久就是在他身邊吃白飯的不成?下了王座,一腳踩在了黑衣人的脊背上,多用了幾分力,黑衣人就只能一直伏在地上。

“因為……殺了兄弟的那個女人,放了我一馬,讓我……讓我回來告訴王上,看在楊之南的份上,她可以不取王上的性命,但是如果裴幻風出了什麽問題,就要王上用江山來陪葬……”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因為夏雲華踩著他的脊梁,一手卡住他的咽喉,捏斷了他的脊椎骨。

“廢物。”夏雲華冷聲道。

不過……為什麽是看在楊之南的份上?

夏雲華不知道,正是因為他一時的憤怒處死了這個黑衣人,便讓他真正的親生女兒的消息再度掩沒在塵埃裏頭,直到他日,他才曉得自己究竟虧欠了自己這個女兒多少。

“父王。”一個面色冷清的青年慢慢走進書房,弓著身子遞上一張信,“我聽說,那太子裴幻風中了我們夏家的密毒,整個裴國無人能解,如今不旦重傷,且已生命垂危了。”

夏雲華的面色稍霽,卻還是冷哼了一聲。但轉眼又恢覆了一副慈父的模樣,急急忙忙走下座位攙扶起青年,溫聲道:“天弦這些日子來辛苦了。如果不嫌棄,天弦就留下來跟父王用一頓晚膳再走吧。”

這個表情冷淡的青年,原來正是夏雲華的長子,也是西寧的太子夏天弦。

夏天弦擡起鳳眸看了他一眼,微微瞇了瞇眼。雖說自己與當年父王的寵妃楊之南頗有幾分神似,但自己心知父王並不會因此而對他多幾分青睞。夏雲華這老狐貍打的主意,不過是想和他套近乎,利用他的計謀吞下裴國的萬裏江山罷了。

鳳眸裏微微冒出幾分火氣,但幾乎立時消了下去,夏天弦垂下眸,恭敬道:“但憑父王吩咐。”

雖然說夏雲華派出去的刺客用上了夏家的密毒蠱毒,但裴幻風身邊的能人眾多,難保就不是已經解了毒,放出假消息迷惑人心。若是如此……父王所說的扶植傀儡皇帝怕是也很難進行計劃。

夏天弦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他也希望裴幻風沒死,這樣就能好好給他父王一個教訓了,裴國那麽大的版圖哪裏是寧國能夠吞得下的,父王的野心越來越大,簡直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再這麽發展下去,怕是會惹出麻煩。

夏雲華帶著夏天弦擺駕用膳去了,眾多的宮女和禦廚便忙活了起來,給王上做出了一桌豐美的佳肴。

“父皇。”夏天弦夾了一塊雞翅膀到夏雲華的碗裏,斟酌著向夏雲華打聽著消息,“裴國那邊……準備得怎麽樣了?”

“哈,”夏雲華笑了,“絕對是萬無一失,我把我親手煉制的蠱毒交到我們的線人手上,只要給裴連星種下蠱毒……那他以後便只會聽我們寧國的話了!”

但是,如果被揭穿了,會有什麽後果呢?

夏雲華並不知道的是,早在楊曇雪還留在長安城的時候,就將線人給抓了出來,嚴刑逼供問出了前因後果,並且將裴幻風的影衛易容成線人,靜待西寧下一次的出擊。

至於夏雲華煉制的蠱毒嘛,就被楊曇雪搶了過來把玩,最後丟給裴幻風後院養的大公雞吃了。

裴幻風扶了扶額頭:“他好歹也是你的親生父親……”

楊曇雪不滿地挑了挑眉:“親生父親怎麽了?別說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他的面,就是我那兩個把我當成心肝寶貝的師父,要是敢傷了你,我也要揍他們一頓!”

摸了摸楊曇雪的頭,裴幻風笑了。不是那漫不經心的散漫,也不是那似笑非笑的邪惡,更不是那種若有若無的溫柔,只是發自真心的最幸福的笑容。

“如果說我裴幻風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哪件事,就是娶了你為妻吧……”

楊曇雪氣得直瞪眼:“可是我最後悔的就是嫁給你這只老謀深算的臭狐貍!”

裴幻風摸著她的頭,卻只是笑。

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麽,這一次出征西寧是他最後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機會,如果成功,便不用被他那個高高在上的身份所累。不過,由讓他怎麽狠得下心告訴阿雪他的計劃……

夏天弦試探過自家父王之後就開始安安靜靜地吃飯。只是老天爺卻並不想看到他安靜下來似的,他吃到一半卻有個古靈精怪猴子似的女孩兒蹦了出來。

女孩兒長著一張秀氣的鵝蛋臉,眼睛像黑寶石一樣忽閃忽閃的,嬌小的鼻子下是粉嫩的唇瓣,整一個人像是粉雕玉琢的娃娃,只是多了幾分嬌氣可愛,卻少了幾分美麗動人。

夏天弦看見這張臉就生氣。他這個妹妹,仗著有父王的寵愛,自小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及笄之後更是變本加厲,都有欺負到他這個太子的頭上來的本事了。後來他每次再見到自己這個妹妹就在懷疑當初父王的審美,難道當初父王最寵愛的楊之南就是長這個樣子的?

其實夏雲華也納悶啊,他這女兒初雪是從頭到腳跟楊之南沒有半分的相似,都十六七歲了還長著一張娃娃臉,性格更是沒有楊之南的半分沈穩,從小就愛捉弄別人,愛笑。不過那笑也不似楊之南的文靜溫柔的笑,都是天真活潑的。夏雲華一邊納悶卻也一邊欣喜,若是隨了楊之南的性格,初雪怕是不會纏他纏得這麽緊吧。又因為這夏初雪自幼喪母,夏雲華更是對她百般寵愛。

“父王父王,我要吃桂花糕!”夏初雪的聲音也是甜甜的,像蜜糖一樣,濃得化不開來。夏雲華一聽心頭便酥軟了下來,忙喚人去取桂花糕來。

夏天弦很疑惑地皺著眉看著夏初雪。唉……果然。這張臉還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知道我和娘親的最大差別嗎?”楊曇雪躺在柔軟的草地上看星星,卻突然對給她充當人形枕頭的裴幻風開了口。

裴幻風挑了挑眉,沒有答話。

楊曇雪曉得這是讓她繼續往下說的意思。

“我和娘親的最大差別……就是她一直逆來順受,而我,則是有仇必報。”楊曇雪翻過身來,撐著手臂盯著身下的裴幻風。

“所以……其實你是恨你父王的吧。”

“恨倒也不是,可是……怎麽樣才能夠……原諒他呢。”楊曇雪閉上眼睛,最後的一句話,恍若嘆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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