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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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曇雪怔了一怔，下意識答道：“表哥長得英俊瀟灑，可謂是一表人才……”
誰都知道這是個客套話。
可沒想到鏡青漓竟然順著桿爬了，笑嘻嘻地開口：“既然這樣，阿月你就嫁給阿玦不就好了，幹嘛嫁給這個小白臉。”
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裴幻風。
楊曇雪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其實她也曾經在心底默默地吐槽過裴幻風長得太過小白臉，可是沒有一次有勇氣在裴幻風面前直接說出來。而鏡青漓居然敢當著裴幻風的面嘲笑他是小白臉，這不應該稱讚她的勇氣，而是因為她還不了解裴幻風。
“咳咳，表姐，”楊曇雪趕緊扯了扯鏡青漓的衣袖，“你別這麽說阿風……”一邊扭過頭去看裴幻風的臉色。
慘了慘了，居然怒極反笑了……楊曇雪覺得自己的頭開始痛了。
“表姐在為水月介紹婚事，可有征得我的同意？”裴幻風挨近楊曇雪，笑得那一個風華絕代。
鏡青漓直翻白眼：“嫁人的又不是你，憑什麽要征得你的同意？”
裴幻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摟過楊曇雪的腰讓她坐在自己身前的馬鞍上：“就憑我是她的夫君。”
楊曇雪一怔，但隨後又轉過頭去，揚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裴幻風，你是吃醋了麽？”
裴幻風幽幽地望著她，眼眸中倒影出她的影子，卻不發一語。
“算了，當我沒問過。”楊曇雪撇了撇嘴，轉過身去打算換個話題時，耳邊卻傳來他驀然低沈下來的聲音。
“對，我吃醋了。”
“你開——”她轉過身去，不可思議地瞪著他，“玩笑”兩個字還壓在舌尖沒來得及吐出來，他就彎下了腰，吻住了她的唇。
“這是你，欠我的。”她清醒過來之後，聽見他在她耳邊低聲道。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說，但是她就是知道他的意思。
“靠！裴幻風你也太記仇了吧！”只不過是她喝醉了當著眾人的面強吻了他而已，第二天早上他也吻過她了啊，至於再吻她一次麽！
知道她想歪了，裴幻風笑了笑，沒有反駁，反而夾了夾馬肚子駕著馬沖進了獵場，順手打了個響指，楊曇雪原來騎的便也跟著他們一塊跑了進去。
“是啊，我很記仇的，所以下次記得嘍，別被我……放在心上了。”
只不過……怕是來不及了吧。
鏡青漓目瞪口呆地望了望兩人騎馬離開的身影，有點回不過神來。
“我收回剛才那句話，他不是小白臉。”半晌，鏡青漓喃喃自語著，伸出手拍了拍和她一樣下了馬站在雪地上的弟弟，“阿玦，是你太差勁了。”
她怎麽會不清楚，那是完全占有的姿勢。
或許從一開始，鏡臨玦就已經輸了，輸得徹底。
“好啦，阿玦。”鏡青漓翻身上馬，“我們也走吧。”
“啊？”鏡臨玦楞了楞，“要去哪裏？”
“當然是去獵雪狐啦。”鏡青漓撇了撇嘴，“我就不信，在你當上蕪國的王之後，還會搶不贏那小子！”
鏡臨玦攤開手，看著手中的馬鞭，怔了一怔。
他應不應該告訴姐姐呢。
從一開始，他和裴幻風交易的時候，裴幻風就開出了幫助他登上北蕪的王位的條件。
只是，他成為了北蕪王，又能怎麽樣呢。
心裏隱約有個聲音告訴他，她不會因為他是北蕪王而委身於他。
“阿玦，你還在發什麽呆啊！再不出發，你未來的妻子都要給人搶走了！你還在猶豫什麽啊，不爭取過怎麽知道自己能不能爭取到啊！”鏡青漓開始不耐煩了。
也對。
不去爭取，又怎麽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她呢。
鏡臨玦擡起頭，終於展開笑顏：“阿姐，我們走吧。”
鏡華綾狠狠咬住唇。
他就這麽走了，連目光都沒有落在她身上，一直都看著鏡水月那丫頭……
是不是如果沒有鏡水月那丫頭了，他就會那樣看著自己？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一直以來她都是父王的掌上明珠，和四大家族的關系也很好，在宮中一向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可是近來，這些都被破壞了。
元祐初一死，元家就不再能夠被她掌控，而樂家又因為鏡臨玦的偏心投靠了鏡水月那邊。就連蘇媚，也因為裴幻風和她起了爭執。
是不是如果沒有了鏡水月，這一切就會回覆正常？
她回想起來，除夕那晚風世寧進宮時剛好遇上追著裴幻風跑出來的她。
“不用追了，他們早就回府了，你追不上的。”
“你難道不想知道你在裴幻風心目中的地位麽？我可以幫你試探他哦。”
後來，她在風世寧的別院，問出一直藏在心中的疑惑。
“風世寧，你為什麽要幫我？”
“不為什麽，”風世寧端起手邊的茶杯，“剛好看某個女人不順眼而已。”
“這可是個一石二鳥的好計劃啊，四公主，”風世寧擡起眼，悠涼的眼神似乎要看穿她心底所想，“既能試探公主在九殿下心目中的地位，又能借此機會鏟除禍患，何樂而不為呢？”
“讓我……再想想。”
“計劃已經告訴你了，所以公主，該拿的報酬，我還是會拿的。”
看來，這次她是真的要出手了。
“四妹，四妹？”
“昂？”
“為什麽我剛才叫你你都不回答……”
“沒事，只是回想起了一些事情。”鏡華綾別過眼去。
“那麽四妹，我們也進去吧，等獵到雪狐之後……九殿下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喲！”鏡冷雨不覆剛才那一臉冷冰冰的笑容，對著鏡華綾笑得陽光又燦爛。
囊中之物……鏡華綾反反覆覆咀嚼著這幾個字。她看不透他在想什麽，明明他在大裴的時候太子位就如探囊取物，可是他卻輕易放棄不遠萬裏跑來北蕪。
他說他跑來北蕪不是因為鏡水月，她信了。
他說他娶鏡水月是為了她身後的勢力，她也信了。
他說他會幫助自己登上王位，她也信了。
但是，她從來沒想過他究竟為什麽要跑過來北蕪，又為什麽要插手王位的繼承。
難道，從一開始，她就錯了麽？
“四妹，四妹？”鏡冷雨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喚醒，“你怎麽了？”
“沒什麽，”鏡華綾勉強笑了笑，“我們走吧，等我繼承了王位……裴幻風想不娶我也不行。”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真正的答案，就連她自己也分辨不出來。
也許，只是不想分辨。
獵取雪狐這個比試，有著十分寬裕的時間。
寅時一過，王族繼承人就可以陸續進入王族專用的獵場，但是若酉時前不能出來，即使獵到了雪狐，也將失去資格。
但是，除了弓箭、火折子和身上的衣物之外，進入的王族繼承人不準帶入任何物品，包括食品。
所以一般人都不會頭腦發熱到要在獵場裏呆上一天，直到找到雪狐為止。
畢竟獵場裏面那可是冰天雪地，雖說有動物出沒可以獵取做食物，但是大部分動物早已經冬眠了，能不能遇到還是個未知數。
雖說王位的競爭很激烈，但是小命更加重要。
當然，也有的王位繼承人進來之後不急著尋找雪狐，而是將自己的對手一一清除，最後的勝出者是誰就顯而易見了。
使用這麽卑鄙的手法的人不是沒有，不過……坊間傳言，史官不敢把這些事實寫在史書上。
所以，歷任的北蕪王有幾個是真正找到雪狐而勝出的，就可想而知了。
楊曇雪打了個哈欠，窩在裴幻風懷裏取暖：“你說，雪狐會不會只是個傳說啊。”
裴幻風摸了摸她的發頂：“不是傳說。”
楊曇雪沒有留意到他的那個小動作，下意識地沒有排斥，註意力都被他的話吸引了過去：“你說它不是個傳說？你見過雪狐嗎？”
奇怪，不是據說雪狐在它認定的王者面前才會出現嗎？
裴幻風笑了笑：“你等會就知道了。”
“嘖，神神秘秘的樣子……”楊曇雪翻了個白眼，突然想到什麽，又皺了皺眉頭，“對了，如果被別人先一步獵到了雪狐，你說我們要怎麽辦啊？”
裴幻風依舊笑著：“不會有人先我們一步獵到雪狐的。”
“為什麽？”
“你看。”沒有答她的話，裴幻風伸手指向了前方。
楊曇雪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瞪大眼睛盯著前方的雪地：“咦？那是什麽？”
前方的雪地上，赫然顯現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不，那不只是血跡了，因為天氣過於寒冷，不知何時滴落的鮮血早已與落雪融合在一起，變成了紅色的雪塊，而那顏色卻仍未黯淡下去。
楊曇雪跳下馬走上前，蹲下了身，仔細端詳著那血跡，在這一望無際的雪原上，這血跡實在來得太突兀。但又似乎合情合理的一般，一點一滴的血跡仍在向遠處蔓延著。
“似乎……是什麽人受傷後留下的痕跡呢。”她喃喃自語著。
若是說什麽人受了傷，這血跡也太少了。楊曇雪喚來裴幻風一起觀察那道血跡，仍沒觀察出什麽來。
裴幻風俯下身去嗅了一下那血的氣味，一股極為微弱的靈芝草氣味鉆進了他的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
可是這白雪茫茫的一片平原，又哪裏來的靈芝草呢？
他皺起眉，心底突然閃過一個可能性。
“發現什麽了？”
裴幻風搖搖頭，道：“跟著這血跡走吧，說不定有什麽發現。”
於是楊曇雪也牽了她的馬，沿著血跡慢慢走著。
那血跡分布得不是很均勻，有些地方血跡淺一點，有些地方的血卻又有很明顯。楊曇雪有點疑惑了。按理說，血跡不應該是越來越淺的嗎？
最後，血跡的線斷了。曇雪揉揉眼睛，上前一步，想要再看清楚一點，怎麽就這樣斷了？
——卻一腳踩到什麽滑溜溜的東西上，差點摔了一跤。
定睛一看，腳下那一片雪白的東西卻不是土地，而是——一條雪狐的尾巴。
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的會以為這雪狐是與雪地融為一體的。楊曇雪將雪狐抱了起來，它沒有掙紮，像是昏過去了。它的腳上有兩道非常明顯的傷痕，顯然那些血就是從這傷口裏流出來的。
她瞪大眼睛，斜眼看了一下裴幻風：“餵，我們這算不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啊？”
裴幻風撇了撇嘴：“你要這麽認為我也沒有辦法。”
“這小家夥，受傷了呢……”楊曇雪轉過頭，望著雪狐的目光非常溫柔，“我先帶它回去包紮一下吧。”
說完，一手抱著雪狐，一手按在馬鞍上，翻身上了馬，兩腿夾了下馬背便奔了出去。她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就是北蕪國武藝最好的鏡冷雨見了，怕也會拍手稱好。
裴幻風也上了馬，抓著馬鞭卻沒有揮出去，騎在馬上，眸光深沈，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那家夥……怎麽會跑到北蕪來了啊……
裴幻風摸著額頭，突然有點頭疼。
“等等！鏡水月，留下你懷裏的獵物，否則……”楊曇雪策馬狂奔了一段路，突然被三個女子包圍了。
楊曇雪望了望她們的臉，辨認出來一個是老大鏡怡玉，另外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就是雙胞胎姐妹，老五鏡霜和老六鏡霽了。
扯了扯嘴角，就這麽幾個人就想困住她，也不先稱稱自己的斤兩。
既然人家都殺上門來了，不陪她們玩玩……好像太對不起自己。
楊曇雪勾了勾唇角，很快又隱沒，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要我將雪狐交出來也可以，但是水月想問一個問題哦……”
“王位只有一個，請問三位王姐要怎麽分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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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鏡青漓竟然順著桿爬了，笑嘻嘻地開口：“既然這樣，阿月你就嫁給阿玦不就好了，幹嘛嫁給這個小白臉。”
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裴幻風。
楊曇雪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其實她也曾經在心底默默地吐槽過裴幻風長得太過小白臉，可是沒有一次有勇氣在裴幻風面前直接說出來。而鏡青漓居然敢當著裴幻風的面嘲笑他是小白臉，這不應該稱讚她的勇氣，而是因為她還不了解裴幻風。
“咳咳，表姐，”楊曇雪趕緊扯了扯鏡青漓的衣袖，“你別這麽說阿風……”一邊扭過頭去看裴幻風的臉色。
慘了慘了，居然怒極反笑了……楊曇雪覺得自己的頭開始痛了。
“表姐在為水月介紹婚事，可有征得我的同意？”裴幻風挨近楊曇雪，笑得那一個風華絕代。
鏡青漓直翻白眼：“嫁人的又不是你，憑什麽要征得你的同意？”
裴幻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摟過楊曇雪的腰讓她坐在自己身前的馬鞍上：“就憑我是她的夫君。”
楊曇雪一怔，但隨後又轉過頭去，揚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裴幻風，你是吃醋了麽？”
裴幻風幽幽地望著她，眼眸中倒影出她的影子，卻不發一語。
“算了，當我沒問過。”楊曇雪撇了撇嘴，轉過身去打算換個話題時，耳邊卻傳來他驀然低沈下來的聲音。
“對，我吃醋了。”
“你開——”她轉過身去，不可思議地瞪著他，“玩笑”兩個字還壓在舌尖沒來得及吐出來，他就彎下了腰，吻住了她的唇。
“這是你，欠我的。”她清醒過來之後，聽見他在她耳邊低聲道。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說，但是她就是知道他的意思。
“靠！裴幻風你也太記仇了吧！”只不過是她喝醉了當著眾人的面強吻了他而已，第二天早上他也吻過她了啊，至於再吻她一次麽！
知道她想歪了，裴幻風笑了笑，沒有反駁，反而夾了夾馬肚子駕著馬沖進了獵場，順手打了個響指，楊曇雪原來騎的便也跟著他們一塊跑了進去。
“是啊，我很記仇的，所以下次記得嘍，別被我……放在心上了。”
只不過……怕是來不及了吧。
鏡青漓目瞪口呆地望了望兩人騎馬離開的身影，有點回不過神來。
“我收回剛才那句話，他不是小白臉。”半晌，鏡青漓喃喃自語著，伸出手拍了拍和她一樣下了馬站在雪地上的弟弟，“阿玦，是你太差勁了。”
她怎麽會不清楚，那是完全占有的姿勢。
或許從一開始，鏡臨玦就已經輸了，輸得徹底。
“好啦，阿玦。”鏡青漓翻身上馬，“我們也走吧。”
“啊？”鏡臨玦楞了楞，“要去哪裏？”
“當然是去獵雪狐啦。”鏡青漓撇了撇嘴，“我就不信，在你當上蕪國的王之後，還會搶不贏那小子！”
鏡臨玦攤開手，看著手中的馬鞭，怔了一怔。
他應不應該告訴姐姐呢。
從一開始，他和裴幻風交易的時候，裴幻風就開出了幫助他登上北蕪的王位的條件。
只是，他成為了北蕪王，又能怎麽樣呢。
心裏隱約有個聲音告訴他，她不會因為他是北蕪王而委身於他。
“阿玦，你還在發什麽呆啊！再不出發，你未來的妻子都要給人搶走了！你還在猶豫什麽啊，不爭取過怎麽知道自己能不能爭取到啊！”鏡青漓開始不耐煩了。
也對。
不去爭取，又怎麽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她呢。
鏡臨玦擡起頭，終於展開笑顏：“阿姐，我們走吧。”
鏡華綾狠狠咬住唇。
他就這麽走了，連目光都沒有落在她身上，一直都看著鏡水月那丫頭……
是不是如果沒有鏡水月那丫頭了，他就會那樣看著自己？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一直以來她都是父王的掌上明珠，和四大家族的關系也很好，在宮中一向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可是近來，這些都被破壞了。
元祐初一死，元家就不再能夠被她掌控，而樂家又因為鏡臨玦的偏心投靠了鏡水月那邊。就連蘇媚，也因為裴幻風和她起了爭執。
是不是如果沒有了鏡水月，這一切就會回覆正常？
她回想起來，除夕那晚風世寧進宮時剛好遇上追著裴幻風跑出來的她。
“不用追了，他們早就回府了，你追不上的。”
“你難道不想知道你在裴幻風心目中的地位麽？我可以幫你試探他哦。”
後來，她在風世寧的別院，問出一直藏在心中的疑惑。
“風世寧，你為什麽要幫我？”
“不為什麽，”風世寧端起手邊的茶杯，“剛好看某個女人不順眼而已。”
“這可是個一石二鳥的好計劃啊，四公主，”風世寧擡起眼，悠涼的眼神似乎要看穿她心底所想，“既能試探公主在九殿下心目中的地位，又能借此機會鏟除禍患，何樂而不為呢？”
“讓我……再想想。”
“計劃已經告訴你了，所以公主，該拿的報酬，我還是會拿的。”
看來，這次她是真的要出手了。
“四妹，四妹？”
“昂？”
“為什麽我剛才叫你你都不回答……”
“沒事，只是回想起了一些事情。”鏡華綾別過眼去。
“那麽四妹，我們也進去吧，等獵到雪狐之後……九殿下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喲！”鏡冷雨不覆剛才那一臉冷冰冰的笑容，對著鏡華綾笑得陽光又燦爛。
囊中之物……鏡華綾反反覆覆咀嚼著這幾個字。她看不透他在想什麽，明明他在大裴的時候太子位就如探囊取物，可是他卻輕易放棄不遠萬裏跑來北蕪。
他說他跑來北蕪不是因為鏡水月，她信了。
他說他娶鏡水月是為了她身後的勢力，她也信了。
他說他會幫助自己登上王位，她也信了。
但是，她從來沒想過他究竟為什麽要跑過來北蕪，又為什麽要插手王位的繼承。
難道，從一開始，她就錯了麽？
“四妹，四妹？”鏡冷雨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喚醒，“你怎麽了？”
“沒什麽，”鏡華綾勉強笑了笑，“我們走吧，等我繼承了王位……裴幻風想不娶我也不行。”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真正的答案，就連她自己也分辨不出來。
也許，只是不想分辨。
獵取雪狐這個比試，有著十分寬裕的時間。
寅時一過，王族繼承人就可以陸續進入王族專用的獵場，但是若酉時前不能出來，即使獵到了雪狐，也將失去資格。
但是，除了弓箭、火折子和身上的衣物之外，進入的王族繼承人不準帶入任何物品，包括食品。
所以一般人都不會頭腦發熱到要在獵場裏呆上一天，直到找到雪狐為止。
畢竟獵場裏面那可是冰天雪地，雖說有動物出沒可以獵取做食物，但是大部分動物早已經冬眠了，能不能遇到還是個未知數。
雖說王位的競爭很激烈，但是小命更加重要。
當然，也有的王位繼承人進來之後不急著尋找雪狐，而是將自己的對手一一清除，最後的勝出者是誰就顯而易見了。
使用這麽卑鄙的手法的人不是沒有，不過……坊間傳言，史官不敢把這些事實寫在史書上。
所以，歷任的北蕪王有幾個是真正找到雪狐而勝出的，就可想而知了。
楊曇雪打了個哈欠，窩在裴幻風懷裏取暖：“你說，雪狐會不會只是個傳說啊。”
裴幻風摸了摸她的發頂：“不是傳說。”
楊曇雪沒有留意到他的那個小動作，下意識地沒有排斥，註意力都被他的話吸引了過去：“你說它不是個傳說？你見過雪狐嗎？”
奇怪，不是據說雪狐在它認定的王者面前才會出現嗎？
裴幻風笑了笑：“你等會就知道了。”
“嘖，神神秘秘的樣子……”楊曇雪翻了個白眼，突然想到什麽，又皺了皺眉頭，“對了，如果被別人先一步獵到了雪狐，你說我們要怎麽辦啊？”
裴幻風依舊笑著：“不會有人先我們一步獵到雪狐的。”
“為什麽？”
“你看。”沒有答她的話，裴幻風伸手指向了前方。
楊曇雪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瞪大眼睛盯著前方的雪地：“咦？那是什麽？”
前方的雪地上，赫然顯現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不，那不只是血跡了，因為天氣過於寒冷，不知何時滴落的鮮血早已與落雪融合在一起，變成了紅色的雪塊，而那顏色卻仍未黯淡下去。
楊曇雪跳下馬走上前，蹲下了身，仔細端詳著那血跡，在這一望無際的雪原上，這血跡實在來得太突兀。但又似乎合情合理的一般，一點一滴的血跡仍在向遠處蔓延著。
“似乎……是什麽人受傷後留下的痕跡呢。”她喃喃自語著。
若是說什麽人受了傷，這血跡也太少了。楊曇雪喚來裴幻風一起觀察那道血跡，仍沒觀察出什麽來。
裴幻風俯下身去嗅了一下那血的氣味，一股極為微弱的靈芝草氣味鉆進了他的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
可是這白雪茫茫的一片平原，又哪裏來的靈芝草呢？
他皺起眉，心底突然閃過一個可能性。
“發現什麽了？”
裴幻風搖搖頭，道：“跟著這血跡走吧，說不定有什麽發現。”
於是楊曇雪也牽了她的馬，沿著血跡慢慢走著。
那血跡分布得不是很均勻，有些地方血跡淺一點，有些地方的血卻又有很明顯。楊曇雪有點疑惑了。按理說，血跡不應該是越來越淺的嗎？
最後，血跡的線斷了。曇雪揉揉眼睛，上前一步，想要再看清楚一點，怎麽就這樣斷了？
——卻一腳踩到什麽滑溜溜的東西上，差點摔了一跤。
定睛一看，腳下那一片雪白的東西卻不是土地，而是——一條雪狐的尾巴。
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的會以為這雪狐是與雪地融為一體的。楊曇雪將雪狐抱了起來，它沒有掙紮，像是昏過去了。它的腳上有兩道非常明顯的傷痕，顯然那些血就是從這傷口裏流出來的。
她瞪大眼睛，斜眼看了一下裴幻風：“餵，我們這算不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啊？”
裴幻風撇了撇嘴：“你要這麽認為我也沒有辦法。”
“這小家夥，受傷了呢……”楊曇雪轉過頭，望著雪狐的目光非常溫柔，“我先帶它回去包紮一下吧。”
說完，一手抱著雪狐，一手按在馬鞍上，翻身上了馬，兩腿夾了下馬背便奔了出去。她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就是北蕪國武藝最好的鏡冷雨見了，怕也會拍手稱好。
裴幻風也上了馬，抓著馬鞭卻沒有揮出去，騎在馬上，眸光深沈，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那家夥……怎麽會跑到北蕪來了啊……
裴幻風摸著額頭，突然有點頭疼。
“等等！鏡水月，留下你懷裏的獵物，否則……”楊曇雪策馬狂奔了一段路，突然被三個女子包圍了。
楊曇雪望了望她們的臉，辨認出來一個是老大鏡怡玉，另外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就是雙胞胎姐妹，老五鏡霜和老六鏡霽了。
扯了扯嘴角，就這麽幾個人就想困住她，也不先稱稱自己的斤兩。
既然人家都殺上門來了，不陪她們玩玩……好像太對不起自己。
楊曇雪勾了勾唇角，很快又隱沒，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要我將雪狐交出來也可以，但是水月想問一個問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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