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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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殿下,十公主,兩位請坐。”看到裴幻風和楊曇雪兩個人走入包廂,元澤寒趕緊迎接兩位“貴客”。

別笑他堂堂一個元家的新任家主這麽諂媚,來的這兩位可都不是什麽等閑之輩,按他們的說法,他們既然可以設計讓他當上元家的家主,自然有那個能力把他從家主的位置上拉下來。若是不聽從他們的吩咐乖乖合作,元祐初的下場就是對他的一個警示。

說實話到現在他仍然不清楚為什麽一向待人溫和甚至像軟柿子一樣任人揉捏的堂兄會突然對一個女子這麽鐘情,甚至不惜為這個女子執意與蘇媚退親。正是因為元祐初這一舉動引起了族內各位長老的不滿,他才獲得了家主之位。

同樣的,他也不能相信元祐初真的是被他那個膽小如鼠的表弟殺的。先不說樂書正那膽子比芝麻粒大不了多少,那單薄的身體連舉起一把刀的力氣都沒有,就連看見別人殺雞的時候放出來的血都能夠尖叫上半天,這樣的人真的有膽量去殺一個人?

再說了,樂書正畢竟是樂家的人,殺了元祐初他也分不到半點好處,為什麽樂書正要殺他?

可事情偏偏就是這麽奇怪,樂書正承認是自己殺了元祐初,理由就是元祐初本來就是賤奴所生,而如今還要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為妻,他認為這辱沒了元家的血統。

雖然這理由有點牽強,但好歹有個人做替罪羊了,元家的長老也就沒深究這件事情。

可是元澤寒卻比誰都清楚這一切是誰策劃的。所以他對裴幻風是言聽計從,誰知道這家夥什麽時候會看他不順眼然後像對付元祐初一樣把他給“哢嚓”了。

“喲,怎麽,就只看到了兩位殿下和公主?”鏡臨玦鋪開手中的折扇,摟著連靜的腰從裴幻風身後走出來,“就沒有看到本公子?”

元澤寒楞了一楞,陪笑道:“哪能呢,只不過沒想到鏡公子也這麽給面子罷了。”

待面前的四個人全部都坐下來的時候,元澤寒才拱著手陪著笑坐下了,腦子裏卻飛快地運轉,這個裴幻風把鏡臨玦也叫上到底是為了什麽事,畢竟鏡臨玦也是有資格繼承王位的人,他就不怕和自己合作的事情暴露,反而成為鏡水月前進路上的一大障礙?

雖然這樣想,但是元澤寒臉上卻絲毫不露疑惑之色,端起早已經倒滿的酒杯向著裴幻風敬了一杯酒:“這一杯酒,算是元某敬兩位的。若不是兩位的幫忙,元某不可能這麽順利坐上家主的位置,日後若是有元某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元某定當竭盡所能。”

“好,爽快。”裴幻風勾唇一笑,飲下放在面前的那一杯酒,“那麽,現在我給你的任務就是——和樂家合作。”說完,指了指身邊正在漫不經心地端起酒杯的鏡臨玦。

“可是……”他就不怕鏡臨玦作為他的合作夥伴,伺機奪取王位嗎?

“嗒”的一聲,鏡臨玦將手中的酒杯放了下來,微微一笑:“阿月表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雖然他的手臂還環在連靜的手上,但是,那樣溫柔的目光,卻讓任誰也無法否認,面前的這個人,他喜歡“鏡水月”。

裴幻風把楊曇雪拽到自己懷裏:“很抱歉,你口中的表妹,正好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只要她的心一天還在她自己的身上。”

裴幻風攬著楊曇雪的腰緊了緊,眸色沈了一沈。

他絕對不會錯過鏡臨玦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挑釁光芒。

“即使那樣,她也不會喜歡你的。”

“不嘗試一下,又怎麽知道呢?”

元澤寒無奈地看著兩人。他們今天來不是為了聊合作的事情的嗎?怎麽聊著聊著……這兩個人就好像掐起來了呢?轉眸盯著風暴的中心——楊曇雪時,她卻兩手一攤,示意: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吵起來的。

嘆氣。

好吧,那只能等待兩個人吵完架,才能回到正題了。

在陰暗潮濕的牢獄裏面,低低傳來了腳步聲。

本來蹲在一個墻角數著蟑螂螞蟻的囚徒終於興奮地奔到了門前,貼著囚禁他的冰冷木門喊道:“青漓姐,是你來了對不對?你來給我送飯了對不對?”

被稱為“青漓姐”的女子腳步在他面前停下,裙裾輕輕蕩起一個波浪,嘆了口氣:“開門,我要進去看他。”

她身邊的獄卒聞言打開了門上的鎖鏈,將女子放了進去,又將門鎖上。

“鏡姑娘,要出來的時候,請再喊小人。”然後躬身退下。

女子打開自己帶過來的飯盒,望著囚牢裏的人的目光轉柔:“書正,快點吃吧。”

沒錯,這個囚徒就是樂書正。

因為他殺的人畢竟是下一任的元家家主,不是什麽小角色,在元非羽和水柔心的幹涉下,最終元洛梅還是保不住自己的兒子,唯有聽從元家長老的判決,暫且將樂書正送進王族的密牢裏面——密牢沒有專門的令牌就無法進入,那大概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樂書正狼吞虎咽地吃著女子送來的食物,擦了擦眼角快要流出來的眼淚:“青漓姐,還是你對我最好了……我被關進來這麽多天,只有你來看過我。”

女子又嘆了口氣,聲音極輕。真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他好,這密牢沒有專門的令牌,一般人都是進不來的,又如何有人來探望他。如果自己不是……也不會來這裏吧。

突然,正在進食的樂書正瞳孔渙散,閉上眼睛,竟然昏了過去。

“我……不想殺你的。”女子站起身,閉了閉眼,然後從袖子裏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紮進樂書正的腹部,又將他的右手握在匕首上頭。

“可是,誰叫你……礙了公子的路呢。”收拾好飯盒,女子又是輕嘆一聲,叫來獄卒。

“這是……”獄卒疑惑地看著樂書正倒在地上的身體。

女子微微一笑,開口的聲音卻像是有魔力一般迷惑人心:“打開鎖放我出去,還有,我離開之後,記住是樂書正自己畏罪自殺的。”

獄卒眼神漸漸朦朧起來,楞楞地看著她,最後只說了一個字:“好。”

女子走出密牢,轉進一個暗巷,這才將臉上的面具卸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公子要她辦的事情,她終於辦好了。

可是……想起自己握著匕首刺進樂書正的腹部那一幕,她不禁微微顫抖。

她不喜歡殺人的。可是即使不喜歡,她還是要做。

她想起公子得知樂書正入獄時那一臉神色飛揚的模樣。

他彎起那似乎永遠都在笑的薄唇,對她笑得溫柔。

他對她說:“素影,你看,到你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她無法拒絕他。即使知道他是那樣一個無心的人,看似對女子溫柔有加,卻從來沒有把誰真正放在心上。

可她還是像中了毒一樣瘋狂地愛上了他,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

即使……知道他不會因此對她動心。

她知道啊,那不過只是她的奢望罷了。

素影歪歪斜斜地從暗巷中走出來,飯盒早已被遺棄在巷子裏的垃圾堆上,她茫然地走在街上,不知道何去何從。

她是他的影衛而已啊,如果不是他的命令,她本來不應該去看他的。

可是……話雖是這麽說,腳步卻不由得逐漸靠近據說他今天要去作客的天香樓。

她看到了……他在那裏,和他的朋友在一起。

……卻看不見她。

真是可笑,不是提醒了自己多少次,那都是奢望了嗎,居然還會期待他能夠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認出自己。

“你想做什麽?”

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看見他挺身擋在一個女子面前,臉上布滿了警惕和緊張。

原本以為他即使不會愛上自己,也不會愛上別人,但是現在……

她苦笑了一聲,轉身黯然離去。

楊曇雪翻了個白眼,她發現裴幻風好像越來越幼稚了。

不但剛才在酒樓的時候諷刺鏡臨玦永遠不會得到她的心,現在居然還為“誰才應該擋在她身前保護她”這個問題和鏡臨玦扛上了。

的確,以鏡臨玦的身手妄想保護她,她也覺得很不靠譜,但是她從來就沒有考慮過什麽身份的問題……

而目前來說,自己身前的兩個人一個是自己名義上的表哥,一個是自己名義上的夫君,好像得罪哪個都不太對勁……

等等。

楊曇雪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被面前兩個不知道哪條神經接錯線的家夥帶跑了題。

她需要關心的根本不是應不應該得罪他們的問題……

楊曇雪回過神來,狠狠地盯著面前不遠處的男子——正是那天晚上引開她和鏡臨玦下了狠手想置他們於死地的“臭美男”:“你怎麽知道我本名姓楊?”

男子很無奈地攤了攤手:“我猜的。”

“我不信。”

“好吧,那其實是——”男子指了指裴幻風,“九殿下,你在中秋宴席上求親的那個女孩,好像就姓楊對吧?”

被點到名的裴幻風轉過頭驚詫地看了他一眼,不過很快平靜下來:“說了這麽多,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很簡單,一句話,裴幻風,我想和你們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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