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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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說,裴幻風認識了季輕侯三年有足,還是第一次知道,風度翩翩的季輕侯原來是個妹控。

妹控的具體表現為:認為自家師妹最可愛最漂亮最迷人,最聽自家師妹的話,還有……最喜歡纏著自家師妹。

一大早就聽見被大黑折騰了一晚上的季輕侯撓著房門哀求自家師妹的原諒,語氣肉麻,臺詞惡俗……裴幻風表示自己的壓力很大。

裴幻風披上外衣後轉頭無奈看了楊曇雪一眼:“他以前都是這麽對待你的麽?”

楊曇雪面無表情:“無視他就好。”

但裴幻風卻不知道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下藏著一顆多麽尷尬的心……不理他吧,實在聒噪得厲害,要是開口搭理他吧,又絕對會被纏上……

別人當師妹她當師妹,為什麽她這個師妹當得如此憋屈……

系好腰帶穿好鞋子後楊曇雪走到桌子前一指戳上還在熟睡的阿松的肚子:“貪吃鬼,起床了。”想了想又扭頭對裴幻風道:“對了,等會出房間的時候,你走在我的前面。”

“為什麽?”

楊曇雪露出一臉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等會你就知道了。”

裴幻風還在思考這個季輕侯到底是有多大能耐能讓泰山崩於眼前都不動一下眼皮的楊曇雪露出那種表情——自然他很快就知道了。

因為,當他剛剛打開房門,就被一個人抱住了。

然後是季某人悲戚的聲音:“師妹啊,這次是我不好,我沒有及時認出你來,下次我一定不會再認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裴幻風被抱得嘴角直抽搐。這個人,難道就沒有一絲自己抱錯了人的覺悟嗎?也許季輕侯不介意自己抱著個男人,但是他介意被一個男人抱著,他又不是斷袖!!!

他忍了又忍,最終沒有忍住。

“餵,季輕侯,你抱錯人了。”

“……”

一對師兄弟,一對師兄妹,外加一個影衛,這就是楊曇雪所在的會客廳裏面其樂融融的畫面。

“哈哈哈……你說你今天早上不小心抱錯了裴幻風……哦不,我師兄?”司空谷從早餐開始就一直笑容不斷,被裴幻風瞪了一眼,才摸著鼻子訕訕改口,順便收斂一下臉上太誇張的笑容。

季輕侯郁悶地把桌上的烈酒當成白開水一樣給自己灌下去:“是啊,你說他為什麽就要擋在我師妹面前阻擋我們兄妹見面呢?啊,我知道了,他一定是見色心起喜歡上了我的師妹所以把我看作了天底下頭一號大情敵所以想法設法要阻止我見師妹……”

楊曇雪無奈地嘆了口氣。

裴幻風更是無奈地嘆口氣。

明明不是我要在前面擋著的好不好!是你師妹把我推到前面去的所以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啊!老兄你的發散性思維是不是太誇張了!

而司空谷由始至終都只有一個疑問:“那你是怎麽做到把我師兄輕薄了之後還能夠安然無恙的?”

裴幻風毫不留情地打斷司空谷的問題:“諾,那個,空谷,既然你那麽閑,就替我去把樂府的鏡臨玦找來吧,就說四公主鏡水月有請。”

“說了多少遍了,我姓司空,名谷!所以不要把我的姓氏拆開兩半!!!”司空谷開始炸毛。

“哦,有區別麽?”

“……”

目送著司空谷的身影漸漸走遠,楊曇雪突然回過頭:“把鏡臨玦叫過來,你是想……”

裴幻風微微瞇起眼,托著下巴靠在桌子上,慵懶一笑:“啊,我們也差不多該制訂下一步的計劃了不是麽?還有,鏡臨玦把連靜那丫頭調/教成什麽模樣了,你沒有很期待麽?”

楊曇雪皺了皺眉:“你怎麽知道鏡臨玦會把連靜帶來?”

裴幻風垂下眼簾:“因為,如果不把連靜那丫頭帶過來,一切的努力就都白費了不是麽……”

楊曇雪的眉毛都快擰成一團了:“那丫頭你也想利用?她到底是哪裏礙著你的眼了,你要這麽擺布她……”

裴幻風笑了:“難道,除了我之外,她就不會受其他人擺布了麽?”再度垂眸輕笑:“只要是人,就會有種種欲望。若是能準確把握住一個人內心的欲望,就可以利用別人。難道,看透別人心底的欲望,只有我一個人會麽?”

楊曇雪揮手打斷他的話:“算了,先別討論這麽深奧的話題了。”說著從袖子裏拿出一枚白色的令牌——正是裴幻風與她初遇時贈予她的影主令,拍在桌上,另一只手指向季輕侯:“從影,你把他給我綁了,點了啞穴,掛到殿前的那棵白樺上頭。”

從影糾結地看了她一眼,終於還是照辦了。

裴幻風疑惑地挑眉:“你這是想?”

楊曇雪十分淡定地吐出兩個字:“醒酒。”

“……”

裴幻風這才知道,季輕侯的酒量淺到了什麽程度。他以前從來沒跟季輕侯飲過酒,自然無從得知季輕侯那獨樹一幟的酒量——三杯倒。無論是多麽淡的酒,最多不過三杯就會醉倒,只不過往往醉了之後更能喝,因此一般人都不大能夠發現。

據楊曇雪介紹,季輕侯的酒品很差,非常差。按說他平時就已經夠叨磕夠話癆的了,沒想到醉酒之後比清醒的時候更甚,基本上逮著個人就能從七大姑八大姨一直八卦到哪家的官員又納了幾房小妾。

“不過,”楊曇雪笑笑,“師兄醉了酒之後不會用武功,也聽不進去別人的話,我覺得這一點挺好的,不會打擾我們的議事,所以今天就算他自己不主動喝酒,我也是要灌他幾杯的了。”

裴幻風:“……”

鏡臨玦一進門就看到被掛在樹上的季輕侯,於是對此人的身份作了諸多猜測。

楊曇雪房中的梁上君子?還是不聽勸告的侍從?

其實這一切都沒有真相來得讓人震撼。

“什麽?你說那是你師兄?”鏡臨玦目瞪口呆。就算是師兄妹之間的打鬧,也不至於……

“嗯。”楊曇雪放下手中茶杯,微微拱了拱手,“我師兄他為人比較直率,不懂得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只曉得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我怕他聽了我們的談話後會洩密,就使了一點小小的手段,望鏡兄切莫怪罪曇雪下手太重。”

說完之後扭頭瞪了一眼裴幻風,意思是:你說他會帶連靜來的,那人呢?

裴幻風微微一笑,示意:稍安勿躁。

鏡臨玦看到兩人之間的“眉目傳情”,眼神幾度明滅,終於還是端起桌面上斟好的茶笑道:“此番阿雪約我過來,我也正好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聽我母親的意思,她是認可你了。”

“真的?”楊曇雪眉飛色舞。

“嗯。”鏡臨玦點頭,心想,也許她對自己也還是有意的吧……

誰知她轉過頭便對裴幻風說:“那下一個目標就是元家了吧。裴幻風,你有沒有意見?”

裴幻風放下茶杯,望了一眼對面的鏡臨玦那黯然的神色,勾了勾嘴角:“沒有意見。”說著沾了點茶水在桌子上開始寫字:“元家是四大家族中利益關系最覆雜的一家,因此也是最好利用的一家,長子元彤安是風家的一個庶女偏房所出,因此也能算作比較純正的貴族血統,偏偏排行第三的嫡長子,也就是現任家主元非羽卻又執意娶了個青樓出身的女子做正妻,引得族內長老不滿已久……”

楊曇雪點了點頭,接下去道:“元非羽還有一個同母妹妹和一個同母弟弟,排行第四的元洛梅嫁給了樂涉的弟弟樂楚,但樂家的權力在四大家族中可謂最小,再發展下去還有被王族吞並的可能性……”擡眼不經意看到了鏡臨玦難看的臉色,趕緊道歉,“啊,我忘了你還是……”樂家的人。

鏡臨玦搖搖頭:“無事,我也早已經厭煩了這個事事利益至上的家族。”而且本來他擺出那樣的臉色也不是因為她的這句話。

“哦,”楊曇雪點點頭,接下去分析道,“因此她也一直有回本家分一杯羹的想法,而元巽行雖然娶了風家的嫡女,最終卻還是搶不過自己的哥哥,因此對元非羽積怨已久……這麽看來,元家內部的矛盾還真是很多呢。”

裴幻風屈指輕輕敲擊桌面:“那,分析好了,打算怎麽辦?”

“首先當然是把元非羽拉下馬——”楊曇雪打了個響指,才想起什麽似的僵硬轉頭,“裴幻風!明明要控制元家的是你,怎麽到頭來又問我怎麽辦了啊?!”

裴幻風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當然是我相信你啊。”

“……”

“既然這樣……”楊曇雪低頭沈思,“元家長老已經對元非羽娶了一個青樓女子做正妻的行為非常不滿,接下來,就讓他們更加不滿就好了……”摸了摸下巴,“啊,有了!”

裴幻風挑了挑眉:“什麽?”

楊曇雪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轉頭摸著裴幻風的臉,眼中還閃著奇異的光芒:“不如就由你去色/誘元非羽的妻子好了!”

裴幻風掙紮:“餵,為什麽又是我去色/誘啊!你也偶爾做一下色/誘的工作不行麽?”

楊曇雪作深沈狀:“不行,因為我是軍師。”想了想又補充道:“而且色/誘這項工作,說實話,我沒你在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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