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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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洲忐忑的說完了整個過程,望著窗前凝立不動的背影,傷感的嘆了氣:“我不要求你能原諒我,我今天來只是解你三十年來心裏的埋著的一個惑,也許你聽了這許多往事,也許……你就不那麽恨我了!”

肖隨固執的背對著他,手卻在大腿側漸漸握緊了,指甲掐進了手心,他卻連一絲的疼痛感也沒有,心裏像燒開的滾水,突突的翻著泡,三十年的痛楚一旦被血淋淋的剖開,自己幾乎有窒息的感覺。一直覺得父母親從來都不愛自己,殊不知原來害死親身母親的自己居然是始作傭者。所以自己有什麽資格再去怨恨別人?

窗外不遠處的街燈有一盞大概快要壞了,正一明一滅的閃爍著,像極了世人鄙視的眼神,那樣的不屑神情。而成年後的自己卻像裹了層層武裝,尋常人根本不能輕易看清楚自己,在別人面前那樣的無堅不摧。不料柳青青那樣一個明麗柔弱的女子,攜著丘比特之箭就這樣輕易的就射中了自己。曾經堅硬如鐵的心漸漸的也變成繞指柔,連帶著現在居然對著曾經怨恨到極點的父親。被他一通話說下來居然也有一絲愧痛之心。

但他不知道怎麽去面對高遠洲,只得選擇沈默,又一陣風卷來,眼裏仿佛刮進了沙子,有些刺痛,視線也有些模糊了。

兩人一個站一個坐,彼此都沈默起來。柳青青貼在門上聽了半天,這時聽外面沒有聲音了,忍不住又推開門走了出來。

風太大了,柳青青走到窗前先關上了窗子,見肖隨面無表情,幽黑的眸子裏空洞無神,不禁一陣心痛,輕輕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一觸之下,粘糊糊的一片,低叫一聲,硬扒開他的手,見他四個指甲都深深的掐入肉裏,血正順著掌心往外淌。心痛的一顆絞成了幾股

推著他坐在沙發上,從臥室裏翻箱倒櫃的找出創可貼,又和了溫水,細心的幫他處理了傷口。見高遠洲站在身邊手足無措的樣子。於是勉強笑笑,說:“伯父!要不你先回去吧,你說的這些事也不是一會兒半會兒就能說清楚的!”

高遠洲見肖隨根本正眼也不瞧他,以為他依舊怨恨自己三十年不顧父子親情,不禁又嘆了口氣。說:“其實今天我還要來告訴你一件事,高逢並不知道他是我親生的孩子,因為那段往事太傷感。他一直對自己是你替身的事耿耿於懷,所以處處針對你,不過,以後,你放心吧,他今天跟我說他要結婚了。還說以後不會找你麻煩了!”

像是黑暗中有一頭巨獸撲出來吞噬人一般。肖隨倏地擡起頭來,戒備而警覺的瞪著高遠洲。而此時的柳青青剛站起來,差點脫手把水盆都摔脫,兩個人像看著妖怪一樣看著高遠洲。

高遠洲莫名其秒的看著兩人,想了一想又說:“其實肖隨做的那些事,我到今天才知道詳細。他竟然處處針對你,上次是他買通了衛萍,唆使人撞傷莫大友。企圖嫁媧給你,不知道後來又怎麽和衛萍鬧翻了,居然又叫了人綁架了高逢。哎!這事啊,是他自作自受!還好你認識人,把他弄了出來,要不然不知道會出什麽事!”說到這裏,重重的哼了一聲:“我今天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他怎麽能這樣對自己的哥哥?當然,他並不知道!”

肖隨臉色如雪,張口問:“和誰結婚?”

高遠洲皺了皺眉:“好像叫什麽柳青青的!”

雖然隱隱約約知道是誰,聽他一說。肖隨和柳青青情不自禁的對望了一眼,從對方的眸子裏分明看得出暴風雨的前驟。

往沙發背上一靠。肖隨冷笑一聲:“估計讓您失望了,他是結不了婚的!”

高遠洲不明的皺了皺眉。

哐當一聲,柳青青始終拿在手裏的水盆還是脫水掉了下來。她一邊驚惶失措的跳開來,一邊去找拖把,看兩人都目不交睫的盯著她,她苦笑一聲,把拖把一丟,索性往肖隨身邊一坐,像是勇士去趕赴戰場一樣昂起了頭:“不錯,我是不會和他結婚的!因為我愛肖隨!”

肖隨今晚難得的揚起了嘴唇。溫柔直達眼底:“對。叫他別費什麽心思了,我們是不會分開的,我決定了,不管將來發生什麽,我是不會放棄青青的!”

高遠洲張口結舌。遠處轟隆隆響起了驚雷,看來真是暴風雨的前奏來了!

出乎意料之外,高逢自那天起就沒有再出現過。柳青青神經繃的緊緊的,提心吊膽了一個星期,從肖隨處得到一個消息,高逢出國定居去了!柳青青百思不得其解,難道知道他們情比金堅,於是知難而退?又難道是他知道肖隨是他親兄弟後,震驚之餘心灰意冷,索性去了美國?

這可不像他的性格啊?雖然思來想去沒有頭緒,畢竟去了心頭一個疙瘩。柳青青笑容也明媚了許多。

肚子已有了孩子,再過些時日就會顯山顯水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她有心和肖隨商量這事,可因為這幾天肖隨身體一直不太舒服,為怕她擔心,一直不讓她看望,直到這天柳青青發了脾氣,肖隨才嘆了口氣,默許她下了班後過去。

有了孩子以後,就被肖隨禁止騎單車,好在他家離公安局也不遠,順道搭了單位一同事的車子,在路口裏下來後就腳步輕快的向肖隨的住所走去,三四天沒見他,柳青青除了擔心,還有一縷甜絲絲的相思,盡管抿緊了嘴,還是甜的嘴角往上翹。

從包裏拿出肖隨知道他有孩子後,為方便她過來,特地幫他配的那條門鑰匙,剛插進門鎖,門就被打開了,肖隨睡眼惺松的看著她,蓬松著一頭烏發,打了一個呵欠。身上的睡衣皺成一團。眼角甚至還有眼屎,一幅精神不濟的樣子。

柳青青每次見他總是清清冷冷,笑意淺淡,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即使在最狼狽的時候,也盡量保持著儀表。從沒有看到過他這個樣子,不由的笑了出來。把手裏剛才在路口裏買的水果遞了過去。

肖隨隨手接過,往沙發上一扔,招呼柳青青坐,又打了一個呵欠,就進了洗手間洗漱,兩個蘋果從沒有紮緊的袋子裏滾了出來。在光滑的地磚上滴溜溜的打了個轉,柳青青怔了一怔,蹲下去慢吞吞的撿了一個起來。

沒過一會兒,肖隨就出來了,在沙發上一坐,順手摟住柳青青,在她臉頰上啪的一聲親了一下,柳青青捂著被親過的臉頰轉過了臉,仔細打量了一下肖隨,輕輕的籲了口氣,摸摸他脖子處一塊豆大的疤痕,笑著說:“你今天怎麽怪怪的?”

肖隨眼裏光芒一閃,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好幾天沒看到你,有點得意忘形了!你不會怪我吧?”黑漆漆的眸子像一個漩渦,溫柔的看著她。柳青青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戰。

她有點不太自然的推開了他,尷尬的笑了笑:“怎麽會怪你呢?你這幾天身體怎麽樣?”

肖隨嘆了口氣:“一直胸口悶!”。

“我幫你揉揉吧!”柳青青小心翼翼的說。她忽閃了一下大眼睛,慢慢的靠在他身側,伸出小手一下又一下幫他揉搓著心口處。

感覺到他的一顆心正在異乎尋常的劇烈的跳動著,柳青青手微微一頓,便若無其事的繼續幫他揉搓。

只聽得肖隨呼吸漸重。柳青青耳邊越來越熱。肖隨的氣息漸漸的壓近了她。他的雙手越摟越緊,她只覺得耳上一疼,肖隨竟然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

柳青青啊的一聲輕呼,含差帶嗔的推開了他,不著痕跡的退後了半個身子,嗔道:“討厭!”

肖隨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到一半,又剎住了車,輕咳了一聲。看了一眼柳青青黑白分明的眸子,笑著說:“等會我我跟你回去,跟你父母商量商量我們的婚事吧!”

柳青青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輕聲說:“上次你幫我買的水晶的玫瑰花真漂亮,我很喜歡,明天我媽生日,我媽最喜歡的花是水仙,花語是高潔和自信,等會兒我們也去買個水晶的水仙花送給媽媽做生日禮物吧,我想她肯定非常喜歡!”

肖隨喜上眉梢,連忙點了點頭,拍拍柳青青的手:“對!對!我去換件衣服,我們這就出去!”

又是黃昏了,夕陽斜斜的掃了進來。正在落在另一個滾在沙發邊的蘋果上,剛剛擋著肖隨的道路了,被他一腳踢到了沙發邊,有一塊踢爛的地方正凹了進去,有汁水淌了出來。在淡藍的地磚上流下了一條痕跡。

我該怎麽辦呢?柳青青皺起了眉頭。心裏的不安感越來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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