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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神明的來使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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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面有不忿地離開了商談的房間回到樓下的會議室,夜蛾和阿梓走在最後面,“有和悟聯系上嗎?”

少女搖搖頭,一提到那個名字整個人的氣勢都綿軟了下來,全然不似在外人面前那般寸步不讓。

夜蛾看著烏沈沈的夜色,“涉谷的動靜不小,悟恐怕也在那裏,如果擔心你就去找他吧,現在總監部的問題已經解決,就算離開問題也不大,他們不會再有什麽動作了。”

不管總監部還是暗中的什麽人想趁這個時機對阿梓下手都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如果阿梓要走,現在偷偷溜走就是。

然而少女卻搖了搖頭,只是暫時牽制住,高層當了那麽久的高層,當然不希望有人爬到他們頭上,她用暫時不會反悔來要求他們解散會議,然而只為了這個暫時他們居然同意,由此可見在她進門之前商量的事有多重大。

誰是同謀?又要處死誰?都是不敢在她面前提的。因為她的背後是老師,他們想對老師下手。

“我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不如叫乙骨前輩去。”阿梓微微抿唇,她要是走了,留下來的人怎麽辦?

悟失去聯絡已經很久了,再加上涉谷突然出了亂子,先頭安排出去的學生們能解決還好,萬一和悟失聯有關,那未必是學生可以應付的局面,夜蛾思忖再三,在電話裏交代乙骨讓他去一趟涉谷,以防萬一,把硝子也一起帶去了。

這樣一來,東京校的人所剩無幾。

阿梓站在門口聽著他們的腳步逐漸遠去,收回空蕩蕩的視線,“校長其實也可以跟著他們一起。”

“不,足夠了。”夜蛾看著旁邊小小的丫頭,他雖然的確想去戰場上見見昔日的學生,但要是他走了,豈不是把這個小姑娘丟在豺狼環伺的賊窩裏?

他不會讓學生一個人留守學校。

“他們倒是很想我走。”冷不防少女一個轉身,幾道落在她背上的視線立刻收了回去,“明明一開始口口聲聲地想要把我留下來的。”

本以為是口棉花糖,誰知道是塊難啃的骨頭甚至還讓他們磕了牙,夜蛾料想總監部今後的黑名單裏定會添上望月梓這個名字,說不定還和五條悟並排放著,一個人就把他們上上下下壓得說不出話來,甚至還只是個丫頭片子,可想而知他們現在心裏有多憋屈。

“答應警察的那些條件沒有問題嗎?”望月梓是多方利益的紐帶,出於一個教育者的角度考慮,夜蛾還是不希望這個未成年的孩子背負太多了。

“沒關系。”阿梓輕輕垂下眼簾,“只要老師回來事情都會解決的。”

“你真的很信賴悟啊。”夜蛾雙手環胸,“那臭小子知道一定高興得不成樣子。”

平時作為校長和學生接觸的時間不多,現在這種緊張的局勢下他反倒能淡如止水地和阿梓說起以前的事,五條悟年少時的一些傳聞,最強咒術師那雞飛狗跳的高專時代。

是夜蛾正道眼中的五條悟,和夏油傑。

同樣在回憶過往的還有五條悟本人,倒在一堆碎冰裏的少年腦海裏仍舊一片混沌,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僧袍,周圍更是大片大片的殘肢斷臂,死相淒慘的屍體到處都是。

圍攻他的人從三人變成四人到現在只剩兩人,五條悟正打算把這個讓他的小姑娘傷痕累累的家夥擰成陀螺,身後卻傳來了一聲讓他肢體僵硬的呼喚。

“嗨,悟。”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聲音,熟悉得讓他一時恍惚,五條悟看著那人走到近前,一股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卻從心底蔓延到全身。

他無法喊出那個名字,他不相信六眼的判斷。

羂索擡頭看了眼漆黑的天空,這並不是天空,而是精心準備的帳,拒絕術師進入的帳,阻擋了通訊,一個把五條悟和援軍完全隔開的空間,就算外頭的人突破進來,也堅持不到五條悟被封印了。

“那麽長時間不見,你就沒什麽想和我說的嗎?”羂索微笑著和面前的男人說話,餘光掃過悄悄落在五條悟身後的黑色方盒上。

條件已經滿足了,只要他開啟獄門疆……

女孩特有的軟糯嗓音突然打破了對峙的僵局,“老師,我要睡覺了。”

腦海中的走馬燈戛然而止,五條悟在羂索凝固的笑容中倏地後跳躍至街邊屋檐,一邊死死地盯著他一邊摸出手機抽空看了眼屏幕。

九點了。

這語音還是某天他偷偷錄下來的,不想叫小姑娘擔心,五條悟每天都會在固定時間給她打電話,為此特地設了個鬧鐘。

羂索努力維持著嘴角不抽搐,明明阻擋了信號,為什麽還會有電話進來,而且好巧不巧就在這關鍵的時刻。

他步伐從容地跨過地上那個不起眼的黑色方盒,掌心一翻將它重新拿在了手上,等待一個合適的時間再安排到五條悟身邊。

但是他心裏清楚,最佳的時機已經錯過了,憑借對方的機動能力,他再想把獄門疆投放到近身四米的範圍且不被註意很難。

“悟好冷漠啊,我記得我們只有一年沒見而已。”

五條悟微微偏頭,冷眼打量著這個和他摯友長得一模一樣的生物,向來喜歡在戰鬥中打趣對手的他這次出乎意料的沈默。

“見到被你殺掉的我還活著,你就這樣無動於衷嗎?看來是我高看我們的感情了,悟。”

幽藍的眼眸在閃爍的霓虹燈光下神色難辨,男人直直地盯著那層一模一樣的皮囊,“你不是傑,你是什麽人?”

深夜的高專某一處燈火通明,被困在會議室裏四五個小時的總監部人員早就暴躁不已,尤其是涉谷事件的消息不斷流傳,前特級詛咒師夏油傑覆活,五條悟下落不明,他們總監部的人被關在這裏,這是大規模叛變的征兆!

阿梓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那些高層表面上妥協,實際上不可能什麽都不做,剛才應該直接一點把那幾個人軟禁在樓上房間的。

涉谷那邊的報告不斷反饋到夜蛾的手中,咒術師在阻止術師進入的帳外遭到詛咒師的強烈阻撓,死傷慘重,咒術方和警方都已經增派了人手,但內部情況仍然未知。

“夜蛾,為什麽不讓我們知道涉谷襲擊的情況,我們總監部有權利知道每一起重大事故的詳情並部署,你全權代表咒術方的行為是想趁這個機會徹底掌控咒術界嗎!”

這群人學乖了,不再咬著阿梓不放,開始轉移目標了。

夜蛾雙手環胸紋絲不動,只是嗓音低沈地開口:“目前在審訊室接受盤問的總監部成員已有五人,事實證明總監部內部的確存在巨大問題,暫停總監部職能是幾位上層協商後同意的。”

的確是同意了的,但是在旁人求證時那幾人臉上皆是諱莫如深地在阿梓身上一瞥,回應得躲躲閃閃,很難讓人不去懷疑其中有什麽內幕,更是直接懷疑到阿梓身上。

這個女孩太邪乎了。

“發生這麽重大的事情五條悟去哪裏了,為何現在還沒聽到他的消息也不見他人,據我所知最近這段時間他並沒有接任何外出任務。”

“對,只要五條悟出面涉谷有再大的事情也會很快解決,叫五條悟出來!”

“叫五條悟出來!”

在一片如聲討般的聲音中出現了一聲陰陽怪氣的低語:“夏油傑覆活了,五條悟不會叛變轉頭加入夏油傑那一方了吧?畢竟他們曾經可是拍檔。”

夜蛾矢口否認,“悟只是在追回忌庫失竊的特級咒物,現在不在高專。”

“怎麽可能那麽多天還沒找到!那些特級咒物是被盤星教的人搶走的,也就是說它們在覆活的夏油傑手裏,五條悟去找他遲遲不歸,這已經有重大叛變嫌疑了!”

“老師沒有叛變。”女孩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她冷冷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投去一瞥,“如果老師真的叛變,憑在座的各位和老師的關系恐怕要死一大半吧?你們就這麽想要他叛變嗎?”

就這麽想死嗎?

會議室裏頓時炸開了鍋,阿梓的耐心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消磨殆盡,已經九點多了,以前這個時候老師早就給她打了電話跟她說些有的沒的,但是今天到現在還沒有消息,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在離開高專去找人和留下繼續應付這群惱人的蒼蠅直接反覆衡量,有一瞬間一個恐怖的念頭浮上腦海。

幹脆,把這一屋子的人都打暈算了。

阿梓認真思考這種方法的可能性,警察還沒有走,如果要動手不能弄出太大動靜,可對方人多勢眾,也不是沒有咒力防身的人,她想在短時間內把他們全部控制住很難;如果遣走警察,他們這麽多人四散奔逃,那場面必然失控。

“這是什麽爛橘子大會?”一道痞痞的聲音將全場的議論壓下,阿梓倏地一驚,手裏的六條失去了主人的懷抱躥到旁邊,目送著她直直地朝敞開的窗戶跑去。

修長的身影比她更快,一步跨到她即將撞上的桌椅前將女孩抱了個滿懷,少女身上有著奶油的甜香,嗅一嗅鼻尖全是安心的味道。五條悟徐徐吐出一口氣,扯出一絲笑容,“又跑得這麽著急,被絆倒了怎麽辦?”

男人的身上涼涼的,遠不似平時那般溫暖,咒力的流動極為緩慢,老師很疲憊,這是阿梓的第一感覺,她緊張地攥了攥手指,咬著唇不吭聲。

五條悟和夜蛾遠遠地對了下視線,冰藍的視線似笑非笑地掃向鴉雀無聲的人群,重點在幾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身上停了停,“之前被偷走的咒胎九相圖已經受肉了,我殺了兩個,一號的那個趁亂逃了,下次再說吧。”

眾目睽睽之下他一把抱起懷裏的小姑娘朝門外走,“涉谷有疑似夏油傑的特級詛咒師出沒,過段時間我會親自剿滅,你們可以滾回去用你們爛掉的腦子想想有什麽人手可以推薦用來清理其他的雜魚。”

五條悟一出現,叛變兩個字銷聲匿跡到仿佛從來沒有在這個會議室裏提起過。

和阿梓在他們面前講道理的模樣不同,五條悟,完全不講道理。

他前腳剛跨出會議室的大門,扭頭,“噢,有件事忘了說了。”

在一群人難看至極的臉色中他轉過身輕輕撞了撞女孩的小腦袋,笑著露出一口森白的牙,“你們誰敢在背後欺負梓……”

“老子回頭削了他。”

說完,男人囂張地帶著他懷裏驟然紅了臉的小姑娘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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