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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疑似故人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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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在這裏等梓出來,我去現場看一下。”五條悟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轉身折了回來,“算了,你去通知歌姬他們深入調查,我守著。”

在不確定對方會不會繼續采取行動的情況下,他不會再把阿梓留在沒人保護的地方了。

酒店襲擊事件後,硝子特地從東京過來給暫時不方便行動的學生們治療,受傷的學生陸陸續續休養完畢,但是阿梓的狀況卻沒有起色。

“她的身體在無意識排斥所有施加己身的術式,即便是我的反轉術式也不行。”從病房裏出來的硝子對外面的人搖了搖頭,“這種情況只能讓醫院裏的醫生盡力治療了。”

多處內臟出血加骨折,下肢還有嚴重的凍傷,阿梓這兩天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這樣一來無疑雪上加霜。

初秋的天本是格外舒適的,病房裏卻開著三十幾度的空調,常人在裏面待一會兒便熱出一身汗,阿梓反而捂了好幾個熱水袋一連躺了好幾天。

能下地活動的學生們擠在病房門的窗玻璃前朝裏張望,唯一留在裏面的人坐在床邊低頭滑著手機,屏幕閃爍的熒光照得他的臉色晦暗不明,隔著房門都能感受到那股狠戾的氣息。

伏黑收回視線,“高專的損失嚴重嗎?”

從東京過來的硝子嘆了口氣,“宿儺的手指被全部拿走了,除此之外還有三個特級咒物。”

“明明五條老師已經趕過去了,結果……”

真希雙手環胸靠在墻上冷哼一聲,“沒用的,對方這次的行動就是在打時間差,悟兩邊跑,一邊都顧不上,反倒是對方兩邊都得手了。”

畢竟五條悟只有一個。

“襲擊的人是特級詛咒師嗎?”

“應該是的。”熊貓看向腿邊萎靡不振的六條,他們找到阿梓所在位置的時候她已經被五條悟帶走,只剩下沾了血汙和塵土的咒骸。它彎下腰把貓抱了起來安慰,“別擔心,望月已經脫離危險期了。”

平時活蹦亂跳的貓異常沈默,四肢連同腦袋和尾巴都軟綿綿地垂著。

“你們先去休息吧,就算反轉術式治療了你們的傷勢也是需要休息的。”硝子把學生們勸回各自的病房,扭頭看了眼病房裏坐著的身影,眼底劃過一絲擔憂。

走廊上安靜下來之後病房裏的人能更加清楚地聽到監測儀上定時響起的滴聲,男人的手指一停,擡頭看向病床上的女孩兒,明明已經知道阿梓很有可能會成為詛咒師襲擊的目標,但是那時候……

現場報告中提到了一些信息,他知道阿梓曾經去找過他,可他卻沒能出現在她面前。

五條悟握緊了拳,他還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習慣了,以後說不定還是一個人好一些。

忽然,上移的視線對上了一雙明晃晃的大眼睛,銀色的湖水在圓潤的瞳孔中蕩開一圈圈漣漪,五條悟呆楞了一會兒,猛地起身走到床頭,“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去給你叫醫生。”

男人有些無措地轉身就朝外走,全然忘記了墻上有呼喚鈴,走到門邊聽得身後傳來尖銳的長鳴,心頭突突一跳,連忙折了回去,監測儀上直線下掉的數字觸目驚心,呼喚女孩的聲音完全變了調。

病床上的小姑娘睜著無神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朝著他的方向。朦朧的霧氣將呼吸面罩染白,聽見他回來旁邊的警報聲倏地停了。

看不見的眼睛和無法被看見的眼睛對視,五條悟僵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俯下身去坐在她床邊,將她在被子底下作祟的小手捉了出來,“要我留下來也不能用這種方法。”

蒼白的唇微微動了動,含混不清地拼湊出一個字:“冷。”

“我給你換水袋。”五條悟伸手摸進被窩,卻想起剛灌的熱水還沒過幾分鐘,他掃了眼空調,已經是最高溫度了,“我再給你找一條被子。”

少女弱弱的聲音止住了男人的動作,“要抱。”

“雖然梓會撒嬌我很高興,但是要等身體好了以後,”五條悟看了眼她仿佛一捏就碎的肩頭,“骨頭沒好不能亂動。”

如果反轉術式治療不及時的話,阿梓一輩子都得癱在床上了。

兩片薄唇上下一抿,手裏偷摸著的小動作又要把身上的金屬貼片摳下來,原本慌亂不安的男人險些被她氣笑,掖了掖被角將不安分的姑娘按住,他側身在病床邊緣躺下,歪頭和她的小腦袋碰在一起,“你這可完全不像受重傷的樣子。”

小姑娘緩緩地喘了口氣,瑩潤的眼眸泛起一圈紅暈,巴掌大的小臉像是受了驚的兔子一樣依偎在他身邊尋求慰藉,五條悟輕撫著她散在枕上的長發,“乖,先別睡,我叫硝子過來給你治療。”

阿梓耷拉著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雖然應了聲,等硝子和其他醫生趕來時少女還是睡著了,基本檢查結束硝子再一次試著用反轉術式給阿梓治療,“清醒之後就好辦了。”

阿梓這一覺沒有睡得太久,當天夜裏又醒了過來,出了一身熱汗有些悶,隱隱作痛的身體動了動,旁邊立刻有人握住她的手。

難受地伸了伸脖子,掙紮的動作讓人看出她的意圖,呼吸面罩拿下後阿梓舒了口氣,額前有一層薄薄的細汗,不一會兒就被身旁的人小心拭去。

“好點了嗎?”

“嗯。”迷迷糊糊的她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只覺身上到處在痛,頭也在痛,呼吸捋順之後她又道:“熱。”

阿梓的確熱出好多汗,五條悟叫來醫生給她檢查,等護工幫她全身擦洗了一遍之後,空調的溫度已經降下來了,臉頰兩側飛起紅雲,比這幾天青白的臉色不知好了多少。

摸了摸女孩紅潤的小臉,五條悟在她身邊坐下,被單下忽然伸出一只手扯住他的衣袖,薄唇微掀,以前小姑娘可沒這麽黏人。

男人聽話地挪到床上,阿梓歪頭靠在他胸口,閉目又沈沈睡去。五條悟輕輕拂開她額前的一縷發絲,掌中勻長的呼吸如同酣睡的小獸,她應該是緩過來了。

第二天一早醫生來查房,滿臉不讚同地瞪著那個又和病號擠一張床的成年人,五條悟聳了聳肩,趁著空檔到走廊上打電話。

望月家這兩天鬧得厲害,媒體上阿梓生死未蔔的消息鋪天蓋地,望月叔叔們出來說了不少欲蓋彌彰的話,儼然已經成為了望月家的話事人。

本來也沒人會在意一個還未成年的小丫頭片子。

先後打了幾個電話詢問高專和伊豆襲擊事件的調查情況,走廊上的男人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應付電話裏的人幾句就掐斷了聯絡。

盤星教,他對這個名字一點好感也沒有。

“先生,病人在叫你。”檢查結束的醫生們魚貫而出,為首的人盯著這個形跡可疑的男子再次提醒陪護人員要老老實實在旁邊,不要做出其他影響病人休息的舉動。

五條悟朝裏頭望了眼,阿梓已經醒過來了,三步兩步走回床邊,不等她開口就自覺坐到身旁將她往懷裏帶了帶,小姑娘臉頰微紅,“老師也不用一直守著我的,我可以叫家裏的傭人過來。”

她雖然昏睡著不太清楚,但卻能感覺到那個讓她安心的男人始終陪在她身邊。

“不行噢,萬一我走了阿梓又出什麽狀況怎麽辦?”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阿梓張了張嘴,覺得沒有足夠的理由反駁,“我是不是睡了好幾天?”

“七天。”五條悟扯扯眼罩,“月食原本就是極其霸道的類型,如果領域展開的身體條件不允許,就算施術者強行中斷也會被反噬的。”

他到現場的時候整個酒店都充斥著阿梓彌散失控的咒力,咒靈到處亂跑,進入搜查的歌姬等人也遭到了襲擊,那家酒店在沒有徹底凈化之前已經不能再開放了。

“嗯,我記住了。”阿梓垂下眼睫,白天消化陀艮已經使用了一次領域展開,夜裏再用已是勉強,再加上那時她受了傷,月食展開的瞬間強烈的不適襲來,沒堅持到領域合攏咒力就中斷了,後來發生了什麽她就不知道了。

頭頂覆上微熱的掌溫,五條悟揉了揉她的腦袋,“梓現在還能這樣和我面對面說話,我很慶幸。”

飄窗外的風拂動窗簾,細碎的陽光探頭進來看了看,銀月般的眸子微微一眨,晶瑩的光彩如粼粼的湖水,阿梓抿了抿唇,“其實還是有點怕的。”

“什麽?”

少女不語,那個詛咒師掐著她的脖子還不曾覺得,現在老師在身邊的時候她又覺得後怕起來,差一點,差一點她就見不到老師了。

好不容易從這個重視的人嘴裏得到肯定的回答,她不想那麽快就失去。

最好能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後,阿梓貪心地想。

“老師,謝謝。”

“謝什麽?”

“要不是老師回來得及時,我就死在那兒了。”阿梓緩緩開口,“老師是最強的咒術師,敵人對老師很畏懼,聽到你要回來就逃了。”

五條悟不吭聲,他再強有什麽用,還不是讓她受了這麽重的傷。

一只小手在懷裏動了動,青色的血管在蒼白的皮膚下清晰可見,伸手夠了夠卻因為牽動身上的痛處一縮。

藍色的眼眸微微一動,男人低下頭來,配合地靠在她手邊,小小的掌心輕輕揉著乖順的白發,他徐徐舒了口氣,到頭來阿梓還想著安慰他呢。

這樣一來主謀者就更加不能留了,敢傷害他的寶貝小姑娘,絕對不能讓那些人活著。

柔若無骨的小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撫著他的頭,暗藏洶湧的咒力平息下來,五條悟慢悠悠地和她說起這陣子發生的事,東京的消息他沒說,只挑了新聞上說的一些望月家的變故,直到阿梓疲累地又睡去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過來送早飯的學生們從還未合攏的門縫裏探出了頭,覺得病房裏的氣氛沒有前幾日那麽陰冷,向前臺問詢的時候聽說阿梓醒了,怪不得某人收起了那一副要殺人的氣息。

阿梓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就只剩下自己的同學了,一團毛絨絨的東西湊近她的小臉蹭了蹭,而後便趴在她沒有受傷的肩頭一動不動。

五條悟不在。

“悟是把我們全部叫過來以後才走的,”熊貓見她睜眼之後左右尋找著什麽,便開口和她解釋道,“不會離開太久,調查一下伊豆現在的可疑人員就回來。”

“餓嗎,我們有帶熱粥來,一直在保溫桶裏溫著。”

好幾天沒吃飯的阿梓欣然點頭,學生們幫她把病床搖了起來,毛絨團子滑到了她的腿上,“六條怎麽不說話?”

“無精打采好幾天了,熊貓檢查過它的動力核心,沒有出問題,應該是看到你受傷覺得難過吧。”

阿梓擡起紮著滯留針的手放在它頭上揉了揉,“我沒事了,別擔心。”

六條嗚嗚一聲,趴在她的腿上縮成一團。

“不是六條的錯,沖出來保護我的時候很勇敢。”阿梓輕輕捏了捏它軟軟的耳朵,寬慰道,“我很感動。”

畢竟不是戰鬥用咒骸,初衷只是陪著阿梓聊以慰藉,體型和戰鬥能力都是不可比的,何況對方還是個特級詛咒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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