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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靠譜行為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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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回東京途中的五條悟重新打了幾次阿梓的電話,結果都是無法接通,看來是不行了,他煩躁地問前面的人:“還有多久?”

“還……還要2個小時。”司機捏了把手心裏的汗,下次他絕對不會以能給咒術界最強做司機為傲了,這簡直是要命。

兩面宿儺的出現給所有的咒靈帶來了強大的沖擊,剛剛形成的特級咒胎在他面前完全沒有抵擋之力,巨大無比的生得領域當場摧毀,久違地呼吸著外面空氣的宿儺得到解脫,不做他想便離開了少年院。

他討厭這個自說自話無法讓他奪取主動權的容器很久了。

生得領域被破壞的瞬間阿梓就知道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咒力一晃而過,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而她背後,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很快就出現了。

五條悟一到東京近郊就接到了伊地知戰戰兢兢打來的電話,“五條老師,那個……現場有學生死亡,您要不要……”

那邊沒有任何聲音,伊地知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您要不要來一下?”

嘟嘟嘟,一陣忙音。

少年院外,伏黑面無表情地看著胸口空蕩蕩的虎杖被擡到車上,肩膀處忽然落下一只手,餘光看到那人的身影眼眶倏地一熱,抿緊的唇抖了抖猛地低下頭去。

虎杖在他面前被宿儺生生挖出了心臟,咒靈可以讓□□再生,但宿儺顯然對他的容器並不友好。

心臟都被掏出來了,這不是反轉術式和現代醫學能治好的程度。

虎杖悠仁,死了。

屍體安置好後由專門的車輛運送回高專,雨還沒有停,不管是哪一件事都令人不悅到了極點,這可真是個糟糕的一天。

五條悟壓了壓心頭煩躁的情緒,“其他人呢?”

“釘崎被伊地知先生先一步送去醫院了,望月……”伏黑語氣驀地一頓,“望月?”

阿梓從一開始就跟他們走散了,完全被他們遺忘了。

“吼!”

五條悟剛到這裏就覺得咒力的波動不同尋常,原以為是生得領域崩毀和宿儺戰鬥後留下來的餘波,現在看來完全不是一碼事。

記憶裏少女的聲音回蕩:是特級,四個。

伏黑順著吼叫聲傳來的方向看到了搖搖欲墜的少年院大樓,一團巨大的白影從地下沖了出來,立在屋頂從某個方向怒吼,碩大的藍瞳盛滿了冰藍的火焰,齜咧著尖牙憤怒到了極致。

“那個是……團子?”伏黑震驚地看著體型增長了幾十倍不止的白貓弓著腰閃電般地躥了出去,“老師……”

五條悟的影子老早不見了。

少年院背後的山野中,幾道人影察覺背後不對勁紛紛加快了腳步,失去意識的阿梓被身穿袈裟的男人撈在手上,他們都聽到了那聲巨吼。

“那只貓是怎麽回事?”有人一邊跑一邊問,“是咒靈?”

“不清楚,從來沒見過那樣的咒靈,這種咒力是特級等級吧?”餘光掃到筆直地沖他們追來的大貓,“這種情況下完全沒有辦法隱藏氣息。”

“看來只能這樣子了,那只貓和這個女孩之間可能有某種聯系,再帶著她的話我們會被追上的。”男人將阿梓隨手丟在一旁,惋惜地一瞥轉身便走。

“追上又怎麽樣,區區一只貓罷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咒靈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狼狽過,居然被一只貓追得抱頭鼠竄。

“笨蛋,貓根本不足為懼,麻煩的是跟著貓來的人。”

他們走後不久,巨大的白貓擠進了濃密的樹林,看見歪倒在一旁的少女憤怒的雙眸瞬間軟化,身體像紮破了的氣球一樣縮成小小的一團,蹭到她身邊毛絨絨的腦袋不住地拱著她的側臉。

修長筆直的雙腿在少女身邊停下,確認阿梓的呼吸之後松了口氣,五條悟看著四處安靜異常的樹叢,六眼居然沒有任何發現,對方潛匿的本事非同一般,要不是貓的話……

“梓我來看著,你接著去追。”

脊椎躥上了一陣寒氣,團子連忙順著剛剛追趕的方向走了兩步,尾巴驟然耷拉下來,轉頭可憐巴巴地看著身後的男人。

現在它也找不到了。

是因為阿梓才追上他們的嗎?

“算了,回去吧。”五條悟一想到還有一堆事要處理,追不上便不追了。他彎腰抱起昏迷的少女,團子小跑著跟在他身邊,腳下不一會兒就臟乎乎的。

團子慘兮兮地叫了幾聲,但男人邁著大長腿走得飛快,絲毫不搭理它。

就好像……暴走時硬憋著火氣的樣子。

阿梓昏迷了一整天,醒來的時候掌心摸到一團毛絨絨的東西,繃起的神經肉眼可見地松懈下來,她被人打暈後失去了意識,團子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摸了摸熟睡中的毛團,她舒了口氣,還好,團子還在。

旁邊送來了一陣風,陽光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在醫院嗎?她是得救了還是沒被救呢?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傳來,外頭走進的少年看到朝這邊望來的淡銀色眼眸,繃起的小臉不自覺露出警惕的神色,他忽然回憶起之前五條悟說的話。

梓是天生目盲,貓不在的話她什麽都看不見。

“是我,伏黑。”

是得救了。

阿梓點了點,“謝謝。”

“少年院事件有不明勢力插手,你被他們劫走,是老師找到你的,要道謝的話跟他說吧。”

想到那個惡靈,阿梓再次點了點頭,“好。”

“釘崎受了傷,和你一間病房。”

少女的臉上出現一絲驚訝,“嚴重嗎?”

伏黑看向另一張病床上躺著打點滴的釘崎,再看始終面朝著自己的阿梓,她果然看不見,“還好,咒力耗盡昏迷而已,其他都是輕傷。”

“虎杖同學呢?”

長久的沈默之後,伏黑的聲音傳來:“死了。”

晚上的時候釘崎也醒了,得知虎杖的死訊沒有太大反應,沈默本身就是一種哀悼。在醫院裏度過低迷的一晚,第二天醫生就宣布她們可以出院了。

聽說這次的輔助監督被五條悟狠狠罵了一頓,其他高層面對他的冷嘲熱諷也是敢怒不敢言,接他們出院的是望月家的司機。

一行人回到咒術高專,不知怎麽就覺得這個地方空蕩蕩起來,記得四人第一次一起踏過門檻的時候大家吵吵鬧鬧的,相約著下次還要一起吃壽司什麽的。

結果入學後的第一次任務,四人就少了一個。

團子還在睡,阿梓看不見就一直待在房間裏,中午的時候想起來要吃飯,剛走到門口伏黑就給她帶了便當過來。

看著那雙始終盛滿波光的眼,好像真的在和她對視,其實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每次她都是聽到聲音之後才微微轉動眼珠,這是非常不起眼的慢半拍,“虎杖在家入小姐那裏,咒術師的遺體高專都要回收處理,我們見不到他了。”

阿梓想起來之前幾人說好要去跟虎杖的遺體告別,看來是不行了。

“那就等到葬禮上吧。”阿梓在提到葬禮的時候微微抿唇,一個月的時間內她要經歷兩次葬禮嗎?

“還有……”伏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那些負面情緒,“二年級的前輩來問我們要不要參加京都姊妹校交流會,我和釘崎都決定加入,你呢?這個向來是二年級和三年級的學生參加的,京都那邊應該是六人參賽,今年前輩們人數不夠,就來邀請我們參加了。”

問清交流會到底是什麽後阿梓沈默了一會兒,“我大概會拖後腿。”

對付詛咒還可以,但是對付咒術師……她其實,什麽都不會。

“沒關系,梓盡管報名吧。”一道痞痞的聲音由遠及近,是昨天開始就沒露面的五條悟。

男人微微低頭,揚起了一個莫名的笑容,“第一次看到惠給女生送便當,這難道是……在交往嗎?”

額角突突突跳得頭疼,伏黑在阿梓發楞的表情中將便當盒往男人的方向一丟,“照顧學生是老師的職責吧?別隨隨便便丟到其他學生身上來。”

說完,少年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女生的宿舍他本來也不想多待。

五條悟摸了摸後腦,笑容仿佛渾不在意對方的無禮,他拎起接住的便當盒遞到阿梓面前晃了晃,“別看惠態度那麽惡劣,其實他是個很好的男孩子,昨天團子也是他洗幹凈給你送過去的。”

“伏黑同學不是因為被開了玩笑所以生氣的,他是因為現在的老師還有心情開玩笑才生氣的。”阿梓沒有伸手,而是睜著淡銀色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虎杖同學死了,老師為什麽還笑得出來?老師現在……是真的很開心吧?”

“啊,這個……”五條悟摩挲著下頜微微沈默,這該怎麽說呢?

他確實挺高興的,畢竟……死掉的學生活過來了嘛!五條悟一時不註意在兩個學生面前表現出來,結果好像被不知真相的他們討厭了。

機智的五條悟選擇岔開這個話題,“梓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看起來好像在為悠仁的死難過,比以前有人情味了不少,是因為團子睡著了嗎?”

難得說些氣話的阿梓驀地閉緊了嘴。

“果然。”男人捏著下巴湊近了沈默不語的少女,六眼幾乎看穿了她的所有,“梓會在別人面前表現出生氣是因為作為負面情緒濃縮的咒力沒有被貓第一時間吃掉嗎?”

又一次突然靠近,心跳慌亂,阿梓小退幾步,半截身子撞到門板整個人朝後跌了下去,呆默的小臉出現緊張的裂痕,少女下意識地揮手抓住就近的物件,卻抓住了一截衣領。

等到她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被人整個抱在懷裏,鼻尖被男人的胸膛撞得微疼,淡銀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卻什麽都看不見,一股極淡的味道縈繞在他身上,少女當場呆住了。

五條悟把阿梓扶穩,貓不在的時候這個小姑娘就跟極易受驚的兔子似的,很難讓人不想捉弄一下。

阿梓嘟噥了一聲:“宿儺的味道。”

錯了,這小姑娘是狗。

男人關上房門轉身看向站在原地的女孩,白瓷打底的小臉上寫滿了疑惑不解,他低笑了一聲,忍不住伸手捏捏她微紅的鼻尖,“梓的鼻子真靈啊。”

容器死了的話宿儺也會消失,虎杖同學還活著?這樣的話倒是可以理解為什麽五條老師現在還能笑得出來,“虎杖同學呢?”

五條悟笑瞇瞇地回答:“死了。”

“撒謊。”阿梓扭過頭直接不理他了,這個老師從來不靠譜。她朝自己的床走去,團子正躺在上面睡覺,怎麽都吵不醒。

第一次在女生宿舍裏逛的男人四處打量一眼,桌椅和櫃子全都是貼著墻放的,大概是為了方便看不見的阿梓走路吧。

“團子以前有這樣睡著過嗎?”

“父親和母親去世的時候。”阿梓悶悶地回答。

五條悟雙手環胸站在她背後,“想讓它快一點醒過來嗎?”

“嗯。”

“那……把它給我帶幾天。”五條悟的心思轉了一圈,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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