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心滿意足地從梅青住處回到家，心裏喜滋滋的，還吹起了歡快的口哨，真是久違的快樂。

趙曉打開電腦，處理白天沒弄完的一個圖案，正全神貫註地盯著屏幕，突然聽到母親說道：“哎，這個效果不錯。”

趙曉不知母親何時進來的，嚇了一跳：“媽媽，你什麽時候進來的，也不打聲招呼，嚇死我了。”

“見你正專心幹活，沒敢打擾你呢，免得你又說我破壞了你的靈感。”母親搬了個椅子在趙曉身邊坐了下來。

“呵呵，這倒是，有事嗎？”自從因為羅園園一事和家裏鬧矛盾後，趙曉好長時間沒和母親聊天了。

“沒事，沒事，就是看看你在幹嘛，曉曉，你跟媽說，你是不是有什麽高興事兒了，媽都看出來了。”

趙曉心想媽的眼睛真厲害，心想梅青的事遲早要說出來，於是說：“媽，我說出來你不要生氣。”

“你說吧，我不生氣。”

“我和梅青好了。”

“啊……”趙曉母親像被閃電擊中了似的，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趙曉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麽強烈，說：“媽，對不起！”

“嗯……你怎麽和她又好了，她不是說好不找你了嗎？”

“是我找的她，媽，你對她說過什麽吧？”趙曉把心底憋了很久的話挑明了。

趙曉母親不敢正視趙曉的眼睛，表情覆雜的說：“你都知道了？”

“你不該背著我這樣做。”

“我都是為了你好呀。”

“媽，有些事情你並不清楚，梅青是個好女孩。”

“好女孩怎麽會去做那種事呢，什麽事不能做？”

“媽，你聽我說。”趙曉於是耐著性子把梅青的經歷一五一十向對母親娓娓道來。

趙曉母親聽著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原本覺得梅青在夜總會做過不合適，沒想到梅青結過婚還帶孩子，越聽越煩，再也按不住，站起來說道：“行啦！”

趙曉早做好了最壞打算，見母親不高興，在意料之中，又解釋道：“媽，梅青心地善良，是個好女人，而且又這麽可憐，你們為什麽不能接受，僅僅是因為她結過婚有小孩嗎，這不是她的過錯，她是為了救她父親，而且現在又被婆婆家趕出來了，無處可去。媽媽你最仁慈了，平時還常常對你那些家境貧窮的學生伸出援助之手，為什麽對她就不能呢。”

“這是兩碼事，我們可以幫她，但是她不能做我們家的兒媳，以前你舅舅舅媽幫你介紹了那麽多部長局長的女兒你都沒要，而且羅園園對你又有意思，你都不同意，結果要了個拖兒帶女的，還在夜總會幹過，你讓我和你爸的臉往哪兒擱呀……而且你舅舅也知道她的經歷，你說他面子上多難為情，你，你……什麽樣的女孩子不能要呢，偏要她，你，真是氣死我了！”

“媽，你們就那麽在意面子，不在意我的感受？”

“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張皮，你說我們在這專家樓裏能不要面子嗎？左鄰右舍看趙家找了個拖兒帶女的媳婦，人家問起來，我們怎麽說呀？你爸爸一輩子正直忠厚，作風正派，聽不得半點閑言碎語，你要把梅青往家裏帶，這不是打他耳光嗎？”

“那我們就在外面住得了，我明年買房不住在專家樓裏總沒事了吧。”

“你說得倒輕巧呀，逢年過節你就不回來了？曉曉，你聽媽說，媽是過來人，男歡女愛，兒女情長，就這麽回事，沒準過了幾年，你回過頭來一看，不過如此，你為了這樣一個女人，讓一家人顏面掃地，而且你自己也擡不起頭，值得嗎？你想咱們這院裏哪個不是要面子的人呀，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人頭地，不說風風光光的，至少也要過得體面點吧，你把梅青母女弄回來，人家問我你叫我怎麽說呀。現在好姑娘多的是，就是園園也還行吧，人家又回心轉意地想和你好，你又何必放不下梅青呢，你可憐她，咱們可以在經濟上幫助她，只要你不娶她，我甚至可以認她做幹女兒，盡可能的幫她。”

趙曉聽母親說得情真意切的，一時也說不出話來，不過母親不讓他和梅青在一起，心裏仍不舒服：“媽媽，你說得都對，但是無論如何，我要和她在一起，我發過誓的，我要給她幸福。”

“現在還興什麽山盟海誓呀，那沒用，你怎麽就不聽媽的勸呢，你，你這孩子！”趙曉母親一陣氣極，瞪著趙曉，趙曉低著頭不理會母親。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懶得和你說了，氣死我了。”趙曉母親咚咚咚地下了樓。

趙曉聽著母親拖鞋聲一步步走遠，惘然若失。

不一會，趙曉被父親叫到書房裏進行了一番長談，顯然母親把他和梅青的事情告訴父親了，趙曉剛進書房就看到了父親臉上生氣的表情，於是低著頭在父親對面坐了下來。

趙曉父親和母親一樣也說了一堆大道理，同樣說得合情合理，同樣只有一個目的：絕不同意他和梅青在一起。

趙曉感到一種莫大的壓力，沒想到父母會如此強烈地反對，十分煩惱，趙曉最終也沒有同意父親的要求，兩父子發生了二十多年來第一次激烈的爭吵，母親也參與了進來，趙曉覺得一股巨大的潮水向他湧來，快要把他淹沒。

最後趙曉父親氣得心臟病發了，進了醫院。

趙曉看著母親淚流滿面，心裏有些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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