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結束了周五最後一節課，霍格沃茨的走廊裏再次喧鬧起來。

“今天斯內普教授好像心情不太好，不知道誰又惹他了。好久沒見他這麽……”一個赫奇帕奇從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室出來時小聲說。

“別在這說，讓斯內普教授聽見又該扣分了。”另一個學生趕緊勸阻。

忽然就像刮過一陣疾風，一個黑色的身影從他們身邊匆忙掠過。斯內普鋒利的眼神讓說話的兩個學生瞬間覺得身體被泡進冰桶裏。

可是與他們所想不同，斯內普教授只是瞪了他們一眼，並沒有找茬扣他們的分，甚至沒有減慢速度。

劫後餘生的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縮了縮脖子盡量放慢腳步，省得再和斯內普教授碰面。

斯內普實在沒有心情理會兩個學生。他正急著回辦公室用飛路網回家。

本來這周他不應該回去的。可上周末他回家的時候感覺到艾斯特的疲憊和疏離。甚至在他想和她親熱的時候，她居然只回應了他一個冷淡的吻就轉身睡著了。

這讓他不安起來。長期住在學校的斯內普有些擔心他的妻子是不是因為對他失望而在心裏住進了別的什麽人。一想到她可能愛上了別人，斯內普就開始煩躁起來。

這種懷疑整整糾纏了他一個星期。本來他們商量好萬聖節後再回去的。可現在他實在等不及了。他必須得回去看看。

綠色的火焰裹挾著他穿過一連串的壁爐，最終在目的地把他推出來。斯內普顧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就急忙在房間裏搜尋。

起居室裏沒人，臥室裏也沒人。終於斯內普在工作間找到了趴在桌子上的艾斯特。而她旁邊，是幾乎要溢出魔藥的坩堝。

斯內普慌忙抽出魔杖把坩堝下的火焰熄滅同時檢查艾斯特的狀況。他以為她是吸入了什麽有毒氣體導致昏迷。可沒想到她只是睡著了，甚至斯內普走到她身邊都沒有醒。

“艾西！”斯內普重重地敲了她一下。

“唔——”艾斯特睜開朦朧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坩堝。

“熬魔藥的時候竟然睡覺！要不是我回來，你就要把自己也熬成魔藥了！”斯內普很少和艾斯特發這麽大脾氣。

艾斯特一下清醒過來，手忙腳亂地檢查坩堝裏的魔藥。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艾斯特囁嚅著把魔藥取出來一些餵給籠子裏的老鼠喝下去。看到老鼠還精神奕奕地上竄下跳，她松了口氣。

“你都做什麽了，這麽累？”斯內普問。

“沒做什麽。我幾乎睡到中午才醒，起來吃了點東西就開始工作了。”艾斯特也有些困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總是困。明明比以前睡得都多。再這麽下去，我的訂單都要拖延了。”

看著艾斯特手邊厚厚一本訂單記錄，斯內普有些愧疚。他的妻子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他竟然還因為胡思亂想誤會她。

艾斯特並不知道斯內普的想法，還略帶驚喜地問他，“你今天怎麽回來了？不是要月末才回來嗎？”

“我忽然不太放心就回來看看。上個禮拜你就不太對勁兒……”斯內普用手指戳著那幾只老鼠沒敢擡頭看艾斯特，“要不我們去聖芒戈檢查一下，看你到底出什麽問題了？”

“沒必要吧，我都想不出去聖芒戈能看哪科。也許是最近訂單追得太緊有些累，休息幾天應該就沒事了。”艾斯特神色懨懨地說。

斯內普沒有繼續堅持，而是默不作聲地檢查了一下訂單記錄，準備幫艾斯特分攤一下工作。

“對了，我不知道你回來，還邀請莉奧納和奧瑞恩明天帶著尼爾過來喝茶呢。你要是不想有客人打擾，我最好現在告訴他們一聲。”艾斯特忽然想起來說。

“沒關系，”斯內普說，“不用取消，我也想見見他們。”

艾斯特疑惑地看了看他。往常他是不喜歡這種活動的，今天還真奇怪。

轉天莉奧納抱著尼爾出現在房子裏時也被嚇了一跳。

“斯內普教授？我以為您在霍格沃茨……”莉奧納說。

“這周沒什麽事就回來了。”斯內普平淡地說。

奧瑞恩看出莉奧納的不自在，主動坐到斯內普旁邊和他聊起天來。尼爾倒是毫不在意爸爸媽媽的反應，掙紮著從莉奧納懷裏鉆出來，自作主張地朝艾斯特走過去。

“艾西阿姨，抱抱。尼爾想要阿姨抱抱。”男孩軟糯的聲音就像一顆棉花糖香甜柔軟。

“尼爾都能說得這麽好了？”艾斯特驚喜地蹲下來抱住小家夥。

說起孩子，莉奧納又變回開朗的樣子，“小孩子每天變化都很大。半個多月以前他忽然開始說句子了，說起來就沒完沒了。有時候也讓人頭疼。”莉奧納假裝抱怨著。

就像要印證他媽媽沒有撒謊一樣，尼爾開始滔滔不絕起來。從他的泰迪熊毛毛先生講到他的小火車吉尼爾號，又從他的小金魚高迪小姐講到貓頭鷹佩蒂。

小男孩得到了新聽眾越講越興奮，一點也沒註意到艾斯特捂著嘴哈欠連連。倒是莉奧納先發現了她困倦的神情。

“尼爾，先去吃點小蛋糕好嗎？艾西阿姨的手藝可好了，在外面吃不到哦。”莉奧納用小蛋糕轉移尼爾的註意力又問艾斯特，“你怎麽了？看起來這麽沒精神？”

“可能最近有點累，總是睡不夠。昨天熬著魔藥竟然睡著了，多虧西弗回來了，要不然就出事了。”艾斯特不好意地吐了吐舌頭。

莉奧納上下打量了艾斯特一會兒，謹慎地問她，“你不會是——要做媽媽了吧？”

“不會吧，我沒感覺……不過這個月好像確實……”艾斯特有些不確定。

“我剛發現有了尼爾的時候就你這個反應。而且你不覺得自己的皮膚有點發亮嗎？你以前皮膚也很好，但沒有這麽……應該怎麽說，有光澤？”

“我不太確定……我好久沒認真照過鏡子了，你知道我現在的工作不太需要這個……”艾斯特被莉奧納說得有些動搖。她想起唐克斯懷孕時的變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

“驗一下就知道了。我這正好有一個。我和奧瑞恩想給尼爾添一個弟弟或者妹妹，所以備了一些。”莉奧納神神秘秘地對珍妮特耳語道，“去衛生間，我幫你測。”

斯內普早就註意到艾斯特和莉奧納兩個人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嘀咕什麽。這會兒看兩個人又一起離開，不由得皺了皺眉。

奧瑞恩無奈地停住東扯西扯的話頭，把話題轉向艾斯特。“教授，您在擔心艾斯特？”

“她這段時間不太好，總是沒精神。”斯內普有些擔憂地說。

沒想到還沒等奧瑞恩說什麽，旁邊塞滿蛋糕的尼爾先插嘴了。“媽媽說艾西阿姨要做媽媽。”

斯內普馬上變得緊張起來。

奧瑞恩也跟著認真起來。他坐到尼爾旁邊耐心地問，“媽媽剛剛說艾西阿姨要當媽媽了？”

“是啊，媽媽還說驗一下就知道了。就用給尼爾的弟弟妹妹準備的東西驗。”尼爾天真地說。

客廳裏安靜下來，只剩下尼爾開心吃蛋糕的聲音。

似乎過了很長時間，兩位夫人才又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裏。看著艾斯特微微泛紅的臉頰，斯內普心裏大概有了猜測。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心底油然而生，像是興奮，又像是慌亂。但不管怎麽樣，他可以確定他大概要做爸爸了。

用過下午茶，奧瑞恩識趣地提出告辭。莉奧納也意味深長地朝艾斯特眨眨眼，帶著尼爾離開了。房間裏又剩下斯內普和艾斯特兩個。

“那個……剛才……”艾斯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說。

“尼爾告訴我們了，”斯內普走近艾斯特讓她靠進自己懷裏，張開手掌覆在她的肚子上輕聲說，“一個新的生命在這，是嗎？”

艾斯特臉頰的紅暈更深了。她微微點頭認可了斯內普的話。同時也和斯內普靠得更緊，讓他身上的味道包裹住她。似乎這樣更能讓她安心。

斯內普輕輕吻了吻艾斯特的頭發，緊緊把她擁在懷中。

接下來的幾個月，斯內普幾乎一有空閑就回家看看以防她又熬著魔藥睡覺。當然他也提過讓她停止接受新訂單。可艾斯特堅持要繼續工作，他也只好尊重她的意願。

不過隨著身子越來越笨拙，艾斯特自己也感覺到力不從心。於是她逐漸減少了訂單數量，讓自己能喘口氣。

轉眼到了四月末，又到了該出試卷和準備五年級、七年級兩大資格考試的最後階段。斯內普不得不減少回家的次數。多虧了韋斯萊夫人願意幫忙照顧艾斯特，讓斯內普多少能安心一些，雖然他更希望自己能親力親為。

這個月最後一節黑魔法防禦術課斯內普上的不是很愉快。因為轉天是去霍格莫德的日子，學生們的註意力完全不在教室裏。斯內普對他們的課堂表現十分不滿，故意留了十五英寸的論文，提醒他們學校生活裏可不只有霍格莫德，還有家庭作業。

晚飯後斯內普回到辦公室拿出羊皮紙準備給六年級學生出期末試卷。一陣火光跳動，壁爐裏出現了韋斯萊夫人的臉。

“謝天謝地，西弗勒斯，你總算回來了。我每隔十分鐘就過來看一次，這都沒人。”

“莫麗？”斯內普猛地站起來走到壁爐前跪下來焦急地問，“怎麽了？是艾斯特出什麽事了嗎？”

“沒出事，孩子和大人都很好。這會兒她剛睡著。”韋斯萊夫人說。

“您的意思是，就是說，孩子已經出生了？”斯內普心臟猛烈地跳動起來。

“是的，一個小時前出生的。是個男孩。”韋斯萊夫人愉快地說。

斯內普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什麽也看不見，聽不見，什麽也感覺不到，只有一個念頭在頭腦裏不斷地重覆：一個孩子，他和艾西的孩子。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你沒事吧？能聽見嗎？西弗勒斯？”韋斯萊夫人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努力穿透綿密的空氣，鉆進他的腦袋裏。

“我，我沒事，莫麗，我這就回去，馬上就回去。”斯內普說著站起身，從旁邊的櫃子上抓了一把飛路粉走進壁爐裏。

隨著綠色的火光，斯內普出現在客廳。韋斯萊夫人努力往後閃身才沒讓斯內普撞到她身上。他實在太著急了，都沒等韋斯萊夫人完全從爐火中退出去就從壁爐裏過來了。

“孩子跟著艾斯特在臥室呢。你沒必要這麽著急。”韋斯萊夫人善解人意地忽視了他的莽撞，盡管這樣的斯內普她也是第一次見。

斯內普一陣風一樣上樓直奔臥室，在空氣裏留下了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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