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幻影顯形，直到看清楚霍格沃茨門口帶著翅膀的野豬雕像才放松下來。黑魔王的攝神取念十分厲害，他用了全部的精力才能應對，這讓他放松之後覺得格外疲憊。

還沒進門，他就看到前面的兩個人影。不用猜他也知道是鄧布利多和柯林斯。看來小姑娘在自己離開後就沒動地方，他握了握口袋裏的福靈劑，精神好了一些。

柯林斯是個聰明的人，見到斯內普平安就立刻離開了。斯內普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歉意。他享受著她帶給他的安慰，卻不能給她任何回應。他註定會傷害她，不論接不接受她的感情。

“艾斯特一直在這等你。”鄧布利多說。

“愚蠢而幼稚的行為。”斯內普口是心非地說。

“我倒覺得是簡單而真摯。”鄧布利多感慨地說，“伏地魔的情況怎麽樣？”

“確實恢覆了肉身和法力。而且身邊多了一條巨蛇。他似乎不通過蛇佬腔就能控制巨蛇為他做些事情。”斯內普說到這，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巨蛇給他帶來的窒息感似乎還沒有完全褪去。

“一條蛇嗎？”鄧布利多輕聲說，“你跟他都說了些什麽？”

斯內普坦然地把對伏地魔說的每一句話都覆述給鄧布利多。

“辛苦你了，西弗勒斯。先回去休息吧。”鄧布利多把所有情況都了解清楚後，把斯內普送到地下教室入口。

斯內普等離開鄧布利多的視線，才露出疲憊的神情。他終於不用繼續強撐著自己，可以讓身體放松一會兒。可是剛走到辦公室外，他就被柯林斯嚇了一跳。

“你在這幹什麽？”斯內普嚴厲地問。

“給您做了點魔藥。”柯林斯把幾瓶魔藥舉到斯內普眼前。

“我還沒虛弱到魔藥都調配不了。現在給我去校醫院！”斯內普拎著柯林斯的領子把她拖到樓上。

不過他還是收下了柯林斯的魔藥瓶，把它們灌進自己的肚子裏。

轉天晚上，斯內普已經洗完澡換上睡衣準備休息。聽到門外一陣拖動行李的聲音。他趕緊去外面查看。在地下教室入口，他追上了正準備離開的柯林斯。她想得對，她在斯萊特林寢室的一舉一動都可能會被黑魔王知道，確實不安全。雖然不太合適，但斯內普還是讓她住進自己的臥室，自己搬到外面的辦公室住。

第二天斯內普下課回來，看到柯林斯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他正準備對她施咒送到裏面去，小姑娘忽然不安地扭動起來，嘴裏不停地嘟囔著什麽，汗水從頭上冒出來。

應該是做噩夢了，斯內普想，到底還是受了黑魔王的影響，她並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麽堅強。斯內普有些心疼地看著柯林斯。可是當小姑娘醒後，他馬上又變回一臉冷漠的樣子，把心事深深地埋進心底。

放假前的最後一天，斯內普回到辦公室時，柯林斯不在房間。不過行李還在，斯內普猜她大概又跑到廚房偷吃去了。沒想到她回來時，竟然帶了一個充滿黑魔法氣息的冠冕。

聽完柯林斯的描述，斯內普檢查得格外小心。能夠蠱惑人心的黑魔法物品比單純用來詛咒的東西更危險，也更不尋常。可是他檢查半天也沒有聽到柯林斯所說的聲音，或者說除了能感應到上面的黑魔法，什麽也檢查不出來。

斯內普陷入沈思，柯林斯不會撒謊，看來這個東西的聲音只有她能聽到。想到她不同尋常的感知能力，斯內普確定這個東西的聲音恐怕是直接作用於精神，甚至是靈魂……他覺得有必要把它交給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看到冠冕露出一絲詫異卻不肯和他多說，堅持要和柯林斯單獨談。他只好換柯林斯進去自己在外面等她。

回到地下辦公室，柯林斯怎麽說也不肯進去睡覺，斯內普只好自己去臥室休息。過了一會兒他還是不放心，怕她又偷跑出去，於是出去查看了一下。結果發現柯林斯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他想回臥室拿魔杖把她漂浮進去，小姑娘動了幾下幾乎要從椅子上滑下去。斯內普眼疾手快地托住她，小姑娘並沒有醒。斯內普只好把她抱進臥室裏。

沈睡中的柯林斯無意識地把頭埋進斯內普的臂彎還蹭了蹭。斯內普蒼白的臉頰攀上一抹紅暈。看著單薄，抱起來還挺沈，斯內普盡量轉移自己的註意力，讓自己不會想太多。

第二天一早鄧布利多給院長們開了個短會。會議結束後他留下斯內普給他一張紙條。

“這是鳳凰社總部的位置，晚上九點開會，也轉告給艾斯特。”鄧布利多說。

“你讓她也加入鳳凰社？”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說。

“她想反抗伏地魔。加入鳳凰社對她來說是個好的選擇。”

“可她剛十八歲！”

“莉莉加入的時候也這麽大。”

“真要謝謝你的提醒，鄧布利多，要不我都快忘了她加入鳳凰社三年就死了！”

“可她不是因為加入鳳凰社死的，你知道她因為什麽而死。”

“鄧布利多！”斯內普歇斯底裏地咆哮了一聲。

鄧布利多平靜地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斯內普才讓自己沒那麽激動。他吸了一口氣問道，“你想讓她做什麽？”

“那是我和她的事。你知道的太多在伏地魔那不安全。”

“你不信任我！”

“我當然信任你，西弗勒斯，但是你也得為艾斯特考慮。如果伏地魔發現她的特殊，你覺得他會放過她嗎？你不希望她成為第二個莉莉對吧？”

“別把她們相提並論，鄧布利多，她們不一樣！她不應該被卷進來！”

“你應該知道早在她和哈利成為朋友的時候，她就已經不能獨善其身了。我們從一年級就開始培養她，你那時也是同意的，西弗勒斯。”

斯內普發狠似的把手裏的紙條攢成一團用力攥在手心裏，轉身離開校長辦公室，黑色的巫師袍上下翻騰。

不過如他所料，即使鄧布利多不願意告訴他，柯林斯也不會對他隱瞞。他為她的不自量力感到氣憤。也為自己和鄧布利多合謀把她培養起來利用感到懊悔。小姑娘竟然還為能和自己在一個陣營感到興奮，真是太傻了。

斯內普真不想把鳳凰社的地址交給她。他想讓她想清楚，再考慮考慮。可是小姑娘忽然轉移話題問起莉莉的守護神。斯內普知道她早晚會想到這一點，自己和莉莉的守護神一樣。因為他召喚守護神的力量更多來自強烈的信念。

他是投靠鄧布利多之後才學會的守護神咒。以前他根本不需要這種咒語，跟隨黑魔王時他們只需要利用足夠的惡意支撐黑魔法就夠了，這讓攝魂怪也不會傷害他們。

可是成為間諜後他需要頻繁給鄧布利多傳遞消息。如果經常見面，無疑會增加暴露的風險。於是鄧布利多教給他用守護神傳遞信息的辦法。他當時一心想保護莉莉，練成的守護神自然也和她的一模一樣。

這個信念隨後又轉移到波特身上，並且堅持了十幾年，早已根深蒂固。對柯林斯的感情不可能強烈到撼動十幾年的信念。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喜歡她。

他不願意告訴她真相。

但是該死的理智不停地提醒自己，這是一個讓她死心的好機會……

看著柯林斯勉強的笑容，他把藏在袖子裏的手緊緊地握成拳。羊皮紙團堅硬地抵在他的手心，硌得他難受，一如他心裏的感覺。

斯內普最終還是把鳳凰社的地址交給她。他不能替她做決定。但是他下決心要保護好她，盡量不讓她有危險。

為了盡快了解伏地魔的計劃，斯內普送走柯林斯後立刻離開霍格沃茨幻影移形到伏地魔的身邊。

伏地魔坐在高背椅上，猩紅的眼睛盯著斯內普，看不出喜怒。“西弗勒斯，今天給我帶了什麽消息？”

“主人，鄧布利多召集鳳凰社今天晚上聚會。地點受到赤膽忠心咒的保護，我沒辦法說出來。不過我會在會議結束後向您匯報他們的情況。”斯內普坐在盧修斯後面望著伏地魔平靜地說。

“鄧布利多的行動倒是快，不過也是白費力氣。只要我沒有大動作，魔法部就夠他們忙的。對嗎，盧修斯？”伏地魔略帶譏諷地說。

“是的，主人。我已經都打點好了，只需要一個契機，就能把鄧布利多從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來。”盧修斯畢恭畢敬地對他旁邊的伏地魔說。

伏地魔有些滿意，但是語氣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接著問，“我交代你的另一件事辦的怎麽樣了？”

“主人那件事比較難辦，您知道神秘事務司裏的人都不太好打交道，我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盧修斯緊張地回答到。

斯內普心裏微微動了一下，但並沒有表現出關心。

“伏地魔大人不喜歡聽借口，盧修斯。那件事我還沒有原諒你，還是你想再嘗試一下我的怒火？”伏地魔提高了聲音。

“不，主人，我會盡快找到辦法的。”盧修斯趕緊說，臉色慘白。

蟲尾巴小心翼翼地端來一杯魔藥，恭敬地遞給伏地魔。伏地魔瞥了一眼，“蟲尾巴，我以為這麽長時間了，你的魔藥水平多少應該有點進步。告訴我，靈魂穩定劑應該是什麽顏色的？”

“白……白色，主人。”蟲尾巴哆嗦了一下說。

“那你給我的這個東西是什麽顏色？”伏地魔不耐煩地說。

“白……白色……”

“原來你是眼睛出了問題，蟲尾巴。不如你把它喝了試試？”伏地魔冷酷地說。

“主……主人……”蟲尾巴幾乎要哭出來。

“喝了它！”伏地魔強硬地說。

蟲尾巴嗚咽了一聲，把手裏的魔藥喝幹，拼命克制住自己幾乎要嘔出來的表情。

“不用那麽緊張，它的效力不強，還不至於要了你的命，你要感謝你糟糕的魔藥水平，沒讓它變成毒藥。”伏地魔殘忍地嘲笑道。

“主人，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熬制靈魂穩定劑。”斯內普說。

“你？對，我都忘了，你的魔藥水平一直不錯。”伏地魔打量著斯內普，“蟲尾巴，帶西弗勒斯過去，你在旁邊學著點。”

斯內普起身對伏地魔行禮，跟著蟲尾巴到坩堝旁從頭開始處理材料。

斯內普做得很慢。陸續有食死徒來到伏地魔身邊向他匯報自己的任務情況。斯內普假裝專心做魔藥，註意力卻一直在伏地魔和食死徒的對話上。

一杯完美的靈魂穩定劑被送到伏地魔面前。伏地魔露出滿意的笑容，“很好，西弗勒斯，做得不錯。不知道效果怎麽樣？”

斯內普舉起魔藥一飲而盡。

伏地魔瞇著眼看了一會兒才說，“給我端一杯過來。”

斯內普又倒滿一杯魔藥送到伏地魔眼前。

“好了，你先回去吧。晚上帶著鳳凰社的情報過來。”伏地魔接過藥杯命令道。

斯內普沒有猶豫，行禮後立刻離開。雖然埃弗裏匯報的事情他還沒有聽完整，但是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好奇。保全自己，不讓伏地魔起疑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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