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三強爭霸賽即將開始。斯內普一邊跟其他人裝飾禮堂，一邊想著黑魔標記。忽然麥格教授一聲驚呼讓他轉過頭去。被柯林斯點著的窗簾還在冒著煙，斯內普皺了皺眉。從去年期末考試柯林斯的狀態就很不好，他知道是因為自己。可是他確信自己對她的無視是為她好，尤其是現在黑魔王蠢蠢欲動的時候。

另外兩個參賽學校的學生如期而至。卡卡洛夫跟隨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一起來的。他們同為食死徒時曾經見過幾面，斯內普知道他是個狠角色，並且魔法很強尤其是黑魔法。斯內普擔心他對火焰杯做手腳，於是留守在大廳防備著。

當威爾克斯和柯林斯一起出現在門廳時，他以為他們只是去樓上找布朗。沒想到倆人竟然也打算報名三強爭霸賽。斯內普知道這次比賽很有可能受到黑魔王的攻擊，並不希望柯林斯也加入進去。他走出來勸說柯林斯不要把名字投進去。可小姑娘叛逆的表情讓他提前知道了事情的結果。他只能祈禱火焰杯不要選中她。

不過他早應該知道梅林從沒有站在他這邊過。鄧布利多喊出柯林斯名字時他開始感到不安。而緊隨其後波特的名字也從火焰杯裏出現，他更能確定黑魔王會對比賽做手腳。他不由自主地為柯林斯擔憂起來。

其實他自己也不好過。卡卡洛夫到霍格沃茨之後總想打探他的情況，而穆迪正好有理由對他進行嚴密監視。他卻礙於鄧布利多不能對穆迪有任何怨言，也不能反抗。只能盡量避開卡卡洛夫，低調一些，省得穆迪找自己的麻煩。

比賽當天，斯內普做為參賽選手的院長按職責把柯林斯帶到場地。他本來還想裝成漠不關心的樣子，可看到柯林斯因為緊張而血色全無的臉還是忍不住叮囑了她一句。

柯林斯比賽時，斯內普一只手一直摸著魔杖，隨時準備應付意外的發生。可是火龍突然轉頭吐出烈焰還是讓他猝不及防。他看著柯林斯被火焰淹沒，心臟似乎被無形的手扭成一團。他從開臺上站起來仔細尋找柯林斯的蹤影，好在大家都緊張地看向場地，沒人註意到他激動的反應。一道水柱從彌漫的濃煙裏噴湧出來，看臺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聲。

斯內普趁亂從看臺上下來接應柯林斯。發現她毫發無損時心情才放松下來。但緊接著他就發現一向能說會道的柯林斯變得異常安靜。他才想到高溫有可能灼傷了她的嗓子。他趕緊把她送去龐弗雷夫人那接受治療，確定她真的沒有大礙，才放心回去繼續關註波特的比賽。

第一項比賽結束後，霍格沃茨的師生就要為聖誕舞會做準備了。斯內普並不熱衷這些活動，好在斯萊特林大多數來自傳統家庭，並不需要他費心去教。他例行公事一般帶著柯林斯回辦公室告訴她舞會領舞的消息。沒想到被卡卡洛夫堵在辦公室門外。卡卡洛夫宛如利刃般的目光讓斯內普警惕地擋在柯林斯面前。可是穆迪卻抓住他們這次短暫地碰面做借口，當著柯林斯的面把他的辦公室搜查個底朝天。

面對穆迪一再挑釁，斯內普只能把羞憤壓抑在心底。他們現在都是幫鄧布利多保護波特的人。不論穆迪怎麽想，他都不能成為這份同盟的破壞者。

可是柯林斯卻不知道斯內普的想法，大膽地出言頂撞穆迪。斯內普一向獨來獨往，沒有人願意與他為伴，更不用說替他辯駁。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受在心裏蔓延，他說不清是什麽情緒，只是覺得十分不適應。

斯內普運用大腦封閉術壓下紛亂的情緒認真教導柯林斯。可他沒想到柯林斯遠比他想象的更成熟。他從她的暗示性的話裏聽出她知道自己是食死徒的事。他開始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女孩。她是如何猜出來的？為什麽要幫自己保守這個秘密？她為何如此信任自己？她對自己的愛到底意味著什麽？

盡管每天壓力很大，但深夜在黑暗的城堡走廊裏獨自巡邏時，斯內普的腦子還是不由自主地被這些他認為愚蠢至極的問題塞滿。他很厭煩這樣的自己，也更加疏遠柯林斯。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魔藥課上柯林斯的研究內容竟然是強效迷情劑。而他也從氣味中聞到了以前從未出現過的味道，堅果混合著奶香的淡淡甜味，是柯林斯才能做出來的味道。

魔藥是不會騙人的，難道自己也喜歡上了柯林斯？斯內普在疑慮中親自做了一次迷情劑。那種淡淡的香甜味隨著氤氳的霧氣從坩堝裏冒出來，瞬間填滿了整間辦公室。斯內普扔下魔杖懊惱地坐進椅子裏。他恨自己竟然真的對自己的學生動了心。

聖誕舞會上，柯林斯一襲黑裙緩步入場，優雅神秘的氣質讓斯內普大受震撼。如今站在舞池中央的早已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個成熟的女人。斯內普努力控制自己才避免和柯林斯對視。音樂響起，斯內普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柯林斯。隨著她的旋轉，隱藏在黑色之下的綠色和銀光顯露出來。一曲終結女孩和男伴走出舞池，斯內普才回過神。他壓下心裏異樣的情緒維持著表面上的冷漠平靜。

斯內普在沒人註意時離開城堡想出去透透氣，可是冰冷的雪地也不能澆滅他心裏那團煩躁的氣息。他發洩似的給一對對過於親密的情侶扣分，試圖讓自己恢覆平靜。卡卡洛夫抓住機會堵住落單的斯內普再次試探他的立場。

就在他們對峙的時候，柯林斯竟然出現在馬車後面。交談中斯內普被女孩的眼神蠱惑，一點點拉進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好在他沒有完全失去理智，黑魔標記預示著黑魔王正在卷土重來，他既然已經決定不要把女孩拉進危險裏，就要控制好自己的行為。他在最後一刻退回去，並把他想要給柯林斯看的記憶展示給她。他故意讓女孩誤會自己好主動放棄他。看著柯林斯眼裏晶瑩的淚光，斯內普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他不能心軟，既然喜歡她就要為她的安全考慮，而不是自私地滿足自己。

舞會接近尾聲，斯內普站在鄧布利多身旁看著一對對舞伴離開禮堂。沒想到柯林斯這麽快就從失落裏走出來，盡情享受舞會的瘋狂。斯內普心裏的憤懣不由得表露在臉上。

“怎麽樣？”鄧布利多輕聲問。

斯內普被問話喚醒，恢覆了嚴肅的表情。“卡卡洛夫的標記也變黑了。他很緊張，擔心會受懲罰。你知道黑魔王倒臺後他給魔法部很多幫助。卡卡洛夫打算，如果標記灼痛起來，他就逃跑。”

“是嗎？你也很想跟他一起去？”鄧布利多輕聲問。

“不，我不是那樣的膽小鬼。”斯內普看著被哈利攔住的柯林斯，不禁皺了皺眉。

“對，”鄧布利多的目光也看過去，“到目前為止，你比伊戈爾?卡卡洛夫要勇敢得多。知道嗎，我有時覺得我們的分類太草率了。”

斯內普看著目送哈利離開的柯林斯，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和艾斯特是怎麽回事？”鄧布利多忽然突兀地問。

斯內普側過頭看向鄧布利多，“沒什麽事，為什麽這麽問？”

“如果你真的決定拒絕，就要表現得正常一點。而不是表面針對她，但背地裏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鄧布利多銳利的眼神看了斯內普一眼，隨後走開了。斯內普洩氣地看向地下教室入口，有些心煩。

聖誕節假期結束後，斯內普發現柯林斯也開始無視自己，甚至比他做得還徹底。不論是上課還是課間亦或在禮堂，再也見不到那雙炙熱真誠的眼神望向自己。斯內普既為自己的計劃成功而欣慰，又為失去唯一一個親近他的人感到失落遺憾。

很快第二個項目也如期進行。這是水裏的項目，有人魚全程保護應該不會有太大困難。但是當柯林斯從水裏出來時，他還是松了口氣。柯林斯巨大的魚尾翻上天空，在光線和水珠的作用下閃著璀璨的光。濕漉漉的長發貼在臉頰上，皮膚蒙上一層亮晶晶的水霧，還真像一條漂亮的美人魚。斯內普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淺淺地勾起了嘴角，露出難得的溫柔表情。

最後一項比賽臨近，黑魔王還是沒有任何動靜，除了黑魔標記已經明顯到了不可忽視的地步。

比賽當天的早餐時，鄧布利多把斯內普和麥格叫到禮堂後面的房間。

“這是康妮夫人，艾斯特的姨婆，來參觀三強爭霸賽的最後一場比賽。西弗勒斯一會兒你叫艾斯特來這和她的姨婆見見面。莫麗和小天狼星你們都認識，麥格教授，麻煩你一會兒也叫哈利過來。”鄧布利多愉快地說。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和康妮夫人，韋斯萊夫人打了個招呼，又憎惡地看了看小天狼星，對方也同樣厭惡地看著他。但是礙於鄧布利多在場，兩個人都很克制。

很快柯林斯帶著康妮夫人坐在了斯萊特林的長桌上。斯內普悄悄打量著這位夫人，一身麻瓜裝扮倒也端莊典雅，可氣質和柯林斯完全不同。他猜測她應該是個女巫，可完全想不通她為什麽要在霍格沃茨也偽裝成麻瓜的樣子。

暮色降臨，最後一場比賽開始。斯內普看著樹籬在柯林斯身後緩緩合攏，心裏的不安終於表現在臉上。他暗暗祈禱比賽能平安結束，不要發生什麽意外。

接連兩道求救信號從迷宮裏發出來。斯內普緊張地看到芙蓉.德拉庫爾和威克多爾.克魯姆被擡出來，不免有些慶幸。可鄧布利多的神情看起來不容樂觀。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迷宮裏再也沒有其他動靜。忽然斯內普的左臂火辣辣地灼痛起來。他用右手緊緊地握住胳膊，緊咬著嘴唇不讓聲音發出來。

“西弗勒斯，你怎麽了？出了這麽多汗？”坐在旁邊的麥格教授出聲詢問。

斯內普搖搖頭，眼角餘光掃向不遠處的卡卡洛夫。他也和自己一樣。看來黑魔王真的覆活了，他在召喚他的食死徒。疼痛過去後，斯內普悄悄拉起一點袖口，露出黑魔標記的邊緣，烙印已經變成了焦黑色。斯內普迅速把胳膊藏回去，心裏開始盤算起來。

場地中央泛起一陣魔光，波特和柯林斯被重重地摔在草地上。斯內普無意識地抓緊旁邊的麥格教授，心臟似乎被拽進了無底深淵。他迅速跑到柯林斯身邊，發現她還活著，一股喜悅之情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從他的心底滋生出來。

小姑娘也發現了他，用力地拽住他的袖子。他沒想到她傷得這麽嚴重還能用出這麽大的力氣。

“教授，小心，伏地魔回來了，他要找殺你。霍格沃茨有伏地魔安排的食死徒。”

雖然柯林斯說得很快，斯內普還是清楚地聽到了她說的每一個詞。這一天還是來了，斯內普暗暗握緊了拳頭。他把柯林斯的話轉告給鄧布利多，他們這才發現波特已經被人帶走了。

“阿拉斯托！”鄧布利多沈吟了一聲，迅速帶著斯內普和麥格朝城堡走去。

他們在穆迪的辦公室找到了哈利，又發現了覆方湯劑失效後的小巴蒂克勞奇以及被囚禁了近一年的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

事情變得越來越糟糕，小巴蒂克勞奇被攝魂怪抽離了靈魂，生不如死。魔法部部長福吉無論如何也不肯承認黑魔王覆生。斯內普孤註一擲地拉起自己的袖子，第一次將食死徒的標記展露給在場的所有人。他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反正鄧布利多需要他就夠了。他一心想著幹掉伏地魔給莉莉報仇，只要能達成這個目的，讓他做什麽都可以。

可是他的努力也沒有讓福吉接受現實。鄧布利多重新召集鳳凰社。而他的任務是他們早在十幾年前就決定好的，也是目前鄧布利多最需要的，一個能從伏地魔那得到情報並且能迷惑敵人的雙面間諜。

斯內普當然知道這次去見伏地魔兇多吉少，但也不是毫無機會。柯林斯和波特已經帶回來大量的信息，足夠他猜測伏地魔的質疑並找到合適的回答。他需要的只是冷靜應對尋求一線生機。

可是當他要走出校醫院時，柯林斯的聲音還是讓他停住腳步。他知道女孩的心思，他想和她解釋，可是又覺得沒有必要，他們其實什麽關系也沒有。

柯林斯還是追出來，斯內普以為她還要勸阻他，正要表現得不耐煩。沒想到女孩只是想把她花了大半年心血做出來的福靈劑交給他。她雖然不理解自己的做法，但是她無條件地支持自己。斯內普握住福靈劑的手感到一絲暖意。斯內普堅定地幻影移形，他希望自己能表現得好一些盡快取得伏地魔的信任，因為霍格沃茨還有人等著自己。

斯內普剛在一個舊宅前顯形，就感覺一道魔咒朝他打過來。他迅速揮舞魔杖擋住攻擊，大聲喊道，“主人！請允許我為自己解釋。”

“讓他進來！”一個冰冷的聲音在空氣中嘶嘶地響起。

盧修斯用魔杖指著斯內普，示意他進去。

“主人。”斯內普單膝跪地，恭敬地向伏地魔行禮。

“你遲到了，西弗勒斯，是什麽絆住了你的腳步？”伏地魔猩紅的眼睛看向斯內普，宛如實質的目光直直地刺進他的黑眸裏。一條巨大的蛇從伏地魔身上滑下來，緊緊地捆住斯內普。

“是您的任務，主人。您命令我留在鄧布利多身邊監視他。我是得到他的同意才回來的，這樣他就不會對我有所懷疑了。他以為我是聽從他的命令才回來的，這樣我就可以繼續為主人您打探他的情況。我以為您會希望我這麽做。”斯內普忍住惡心任由伏地魔在自己的腦袋裏搜索，把準備好的情景給他看。

半晌之後，伏地魔的語氣似乎緩和了一點，“那你給我帶來什麽有價值的情報了？”

“您覆活的消息魔法部部長福吉並不相信。他沒有針對您的計劃。相反他準備控制鄧布利多和霍格沃茨，您可以利用魔法部對付鄧布利多。”斯內普盡量讓語氣保持平穩，盡管大蛇已經勒得他喘不上氣。

“確實是個有用的消息，但這並不能救你一命，西弗勒斯。我怎麽知道你不是真的投靠了鄧布利多，來刺探我的消息？”

“我發誓我的衷心永遠屬於您，主人。”大蛇又緊了緊，斯內普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可是我在霍格沃茨找魔法石時，你阻止了我。”

“是——是的，主人——我——我並不知——知道——是您——我以為——我很後悔——”斯內普感覺視線已經變得模糊，眼前出現了星星點點的光斑，好像柯林斯聖誕舞會上旋轉地長裙。

忽然大蛇松開他，他支撐不住倒在地上，掀起地上的灰塵。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得到赦免時，伏地魔的咒語在耳邊殘忍地響起來，“鉆心剜骨！”

“啊——”斯內普在地上翻滾起來。他沒有控制自己的動作，反而用更誇張的方式表現他的痛苦，他知道伏地魔想看到他這樣。

“西弗勒斯，你在霍格沃茨的這段時間忍耐力下降了。你原來對這個咒語並沒有這麽強烈的反應。”伏地魔的聲音帶著殘忍的快意。

“對——對不起——主——主人——”斯內普掙紮著吐出幾個音。

“你求我放過莉莉.波特，可是你看她給我帶來多大麻煩。我因為她失去了肉身，茍延殘喘這麽多年。當然這並不能怨你，你也並不知情。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想，如果我沒有手下留情，就沒這麽多麻煩了。”

“對——不起——主——人——”斯內普漸漸覺得打滾的力氣也沒有了。

終於伏地魔停止了懲罰，斯內普像死人一樣臉色慘白，毫無生氣。過了一會兒，斯內普重新跪起來，依舊恭敬地望向伏地魔。

“主人，我請求您的原諒。”

“西弗勒斯，我當然會原諒你，畢竟你的任務完成得很出色。鄧布利多還信任你，這很好。那麽告訴我，今天晚上和波特一起的那個女孩是誰？她是如何抵抗殺戮咒的？”

斯內普心裏一緊，但面色如常地回答道，“她叫艾斯特.柯林斯，是個混血，斯萊特林的學生，和麻瓜親戚一起長大。她研究出了一個冰盾術，能在面前結冰。想必殺戮咒撞擊在冰墻上並沒有擊中她。我試驗過她的魔咒，並不強，想必使用那道殺戮咒的魔力有些弱才沒能殺死她。也許您那時——”

“是蟲尾巴那個笨蛋！”伏地魔高亢地聲音打斷了斯內普的話。

“那就不足為奇了。”斯內普恭順地應和著。

“起來吧，西弗勒斯。來說說我消失後的這段時間，鄧布利多都在做些什麽。”伏地魔揮了揮手，大蛇重新游回椅子旁，把頭搭在他的腿上。

“是，主人。”斯內普站起身，手指輕輕滑過口袋裏一動未動的福靈劑。他成功了，他再次成為一個雙面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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