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熱, 又到一個學期末尾。

剛來這兒上班的時候，梁今月特別不適應，從工作內容到工作風格, 全方面的不適應。每一天都掰著手指頭數日子，盼著放假。這個學期卻奇妙地過得很快。

初夏的季節，微風不燥，陽光正好。

晚上江序做了梁今月期待了很久的八寶葫蘆鴨，這道菜是他第一次做。

梁今月雖然相信他, 但對於這種難度比較大的菜, 還是沒有抱太大期望。不過看他下班後, 忙裏忙外弄了半天，決定端出來無論好不好吃, 都要給面子說特別好吃。

一端上桌, 江序讓她先嘗，她夾了一筷子, 半點沒誇張地說，“咱倆應該去開個夫妻店的, 肯定排號排到後半夜。”

江序挑了挑眉，也同她玩笑, “你做什麽？”

她自覺撒嬌, “我做店裏最貴的花瓶, 鎮店之寶。”

江序置之一笑，隨後問了她這周周末想不想出去玩。

梁今月一聽就興致勃勃, “去哪裏？”

“團建，肖文選的地方, 去郊外露營。”

原來不是他們兩個人啊。

梁今月一下子興趣消了一大半, “我不去的話, 你留在家陪我嗎？”

江序瞟她一眼，“你不喜歡露營？”

也不是不喜歡，就是更喜歡兩個人一塊兒出去，待在一起，梁今月用筷子撥著碗裏的米飯，說，“我覺得我們倆單獨在家裏更好一些呢。”

“在家做什麽？”

梁今月聽他這樣問，覺得他應該是想去的。

也是，團建這種事他都不去就太不合適了，顯得和人更有距離。

不過還是笑著和他眨眨眼，“做能讓你告訴老師的事。”

江序看她幾秒。想起那天她心血來潮，在關鍵時刻，說我這樣是不是不好，讓老師和父母知道就完了，小小年紀就和你偷嘗禁果。

他都不知道她是怎麽想出來的，之後還很關心地問他，不會被她嚇壞了吧？

她現在是什麽話都敢說，那天結束之後，纏著他說了好久的話，幾乎都是在調戲他。

他默默聽著，沒給她什麽反應。她卻仿佛更加來勁兒，其實讓她說一說倒沒什麽，主要第二天她還要上班，睡不夠就頭暈，只能讓她快點消停去睡覺，於是學她說話，你再這樣說話，我就要去告訴老師了。

把她笑了個沒停，還好最後笑完是去睡覺了。

此刻他也露了點笑，不禁問，“你腦子裏每天在想什麽？”

梁今月瞅著他，“我肯定陪你去，不會讓你孤單一個人的。對了，我們是自己開車去，還是你們統一訂了車？”

江序思索了半秒，“統一訂了車，但是你想開車去，我們就自己開車過去。”

“都參加集體活動了，就不要搞特殊了。我和你說，其實大家一塊兒坐車出去也很好玩的。我上初中的時候，學校每年組織春游秋游兩次，大家一起坐在車上分零食，想想還是很懷念。現在肯定不行了，估計大家都各自玩手機……”說到一半，梁今月不好意思地笑了，“你這麽看著我幹嘛？”

江序淡笑，“我不玩手機，你如果分給我，我就收著。”

周六是個陰天，梁今月早起精神不濟，一路睡到了統一上車的地點。

江序停了車，幫她解了安全帶，捉了她的手，在她指尖上捏了捏，叫她，“醒來了，梁今月，等會再睡。”

梁今月聽見了，含糊地嗯了聲，緩慢地睜開眼皮，往他身上靠，“好困，昨晚睡太晚了。”

江序摸了摸她的腦袋，見她困成這樣，一時間都想陪她回家睡覺算了。

她又打起了點精神，“幫我買咖啡沒有？”

“買了。”江序從一旁拿出紙袋，拿出她要的冰美式，提醒她，“你最近不能吃生冷了。”

梁今月想了想日期，點頭答應，“沒關系，就一杯。”

她拿了隨身的小鏡子出來，看臉上的妝是不是還精致。

江序很少見她化妝了，她通常在他面前素著一張臉，他有時伸手摸她的臉也不用顧忌。今天不行了，會弄花她的妝。

確認無誤後，梁今月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墨鏡往鼻梁上一架，“走吧。”

肖文提前準備的是一輛大巴車，梁今月一上車看見李曉敏對她笑，往她手裏塞了個小蛋糕，“今月姐，好久沒見你了。”

梁今月笑著和她說謝謝，又和之前見過的熟臉都一一打過招呼，她的目光在車廂裏逡巡了一圈，收回。

李曉敏一如既往地熱情，“今月姐，你這條項鏈好漂亮，和你這套衣服好配。要不你先坐在這兒，我們聊聊天。”

梁今月還沒答應。

江序已經在靠後的位置坐下，留了靠窗的位置給她，對她招手，“過來。”

車廂不大，足夠大家聽清，瞬間寂靜了幾秒。

梁今月看過去一眼，對李曉敏搖搖頭，“不行不行，我要和他坐，下車和你玩。”

梁今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開了點窗通風，然後側了臉看著江序，“你不要催嘛，我會過來的呀。”

“我沒催你，告訴你我在這裏而已。”

“我又不是看不見。”

“是嗎？你在車裏看了一圈，在看誰？”

梁今月放了手裏的冰美式，抱了他的臂膀，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建院院花呢？”

江序聞言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在她手背上輕拍一下，“我不知道什麽院花。”

梁今月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靠在他肩膀上，瞟他，“那你知道一班班花嗎？”

江序不動聲色，“不知道。”

梁今月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我啊。”

江序沒躲，忍不住笑起來，“你自己給自己封的？”

梁今月靠在他耳旁，和他耳語，“你公平公正地說，不要帶任何感情色彩，我是不是一班最漂亮的？”

江序微不可察地笑了下，“不知道。”

梁今月撇了撇嘴，正要說話，他又開口，聲音清淡，“我只記得你一個女孩了，公平公正不了。”

梁今月在他腰上摸了摸，手感太好，哄他，“我也只記得你。”

江序斜過去一眼，懶得理她時常出現的花言巧語，看她臉上還架著墨鏡，微蹙了眉，“你把眼鏡取下來，都看不見你眼睛了。”

梁今月聽話地把墨鏡往額上一戴，“今天眼睛有點腫，昨晚喝太多水了。”

江序仔細看了一眼，“沒腫。”頓了頓，“誰要你喝那麽多水。”

梁今月看見他的耳根是不自然的紅，厚著臉皮說，“啊，你臉紅什麽？”

下一秒，江序的眼睛轉過來，目光交匯幾秒，平淡道，“我有嗎？”

一直聊天聊到車都開了，梁今月還沒看見傳說中的建院院花，只好又去問江序，“她是不是不來？”

江序還是那個答案，“不知道。”

梁今月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從江序提上來的包裏拿出一盒車厘子，早上她剛洗的，餵了一顆到他嘴裏，“甜不甜？”

江序點了點頭。

梁今月也嘗了一顆，“我去分給大家。”

她就像她所說的春游一樣，跑去和大家交換零食、聊天，最後拿了一串荔枝坐回來。

江序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她正鋪了面巾紙在桌上，手裏在剝荔枝。

江序說：“你根本不困吧？”

梁今月剝出一顆飽滿的果肉，遞到他嘴邊，“張嘴。”

江序張了嘴，吃了她給的荔枝，她又問，“甜嗎？”

“甜。”

梁今月就笑著一直在剝，她吃一顆，再餵他一顆，等剝完了，江序拿了濕紙巾出來給她擦手，囑咐她，“你不要亂跑了，好好坐在這裏，不然等會暈車了。”

“我沒暈過車，”梁今月回答，“但是有點困了，肩膀借我靠一下，我睡一會兒，剛剛司機說還要兩小時。”

江序肩低了一點，梁今月歪頭靠在他身上，沒從包裏翻出眼罩。

“忘記拿眼罩了？”

梁今月點頭。

江序用手覆在她的眼睛上，拍了拍她的手，“睡吧。”

本來也可以戴墨鏡解決，但他願意幫她遮光就讓他來吧，梁今月在他身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你過一會兒就叫醒我，我陪你說話。”

他低聲回，“知道了，你快睡。”

光線並不刺眼。江序偏頭就可以看見梁今月靠在他肩上，睡顏恬靜，應該睡得還算安穩。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發，剛剛一直跑來跑去，她還是待在他身邊討人喜歡。

梁今月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目的地，醒來懊惱說，“你怎麽不叫我啊？”

江序正在幫她收東西準備下車，“你昨晚沒睡多久，現在多睡一會兒。”

“江序。”她突然抱住他，輕聲說，“這座位這麽高，前後都看不著，我們旁邊又沒有人，是最好接吻的……”

江序眉略擡一下，睨了她幾秒，而後在她唇上啄了啄，臉轉過去，“好了，下車。”

梁今月本來和他開玩笑，以為他又會不理她，現在被他突然低頭親了下，又驚又喜，“再親一下，用剛剛那個表情親過來，你怎麽面無表情都這麽帥啊。”

江序對她這樣的說法幾乎免疫，拒絕，“不親了。”

“親一下，就一下，”她把唇送上前，“我本來沒想要親的，你先親我的。”

倒成了他的錯了？

低頭迅速地在她唇上碰了碰，“可以了沒有？”

活音未落，傳來肖文的聲音，“不好意思，打擾了，我什麽都沒看到。”

梁今月一瞬間的尷尬。

江序回頭看他，皺眉問，“你過來做什麽？”

肖文調侃道，“絕對不是過來打擾你們夫妻親熱的，我就是來看看你們怎麽還不下車，人家艾聞佳都等我們好久了。”

說著，對上梁今月的視線，“梁老師還這麽愛睡覺啊，你看這睡的，口紅都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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