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今月以一種不太舒服的姿勢靠著他，貼著他胸膛的半邊臉微燙，她掙了下，“你先讓我起來。”

江序松了手。

她站起來，轉了轉手腕，沒有拒絕他的提議，“好吧。”

昏暗的光線裏，她看見江序的身體動了動，似乎是坐直了想說什麽，叩門聲卻在這時響起，輕輕的，有節奏。

薛凝在門外提醒道，“今月？你還在裏面嗎？回你自己房裏午睡吧。”

梁今月應了兩聲，再待下去怕被誤會，叮囑道，“你休息吧。”

她轉過身，江序也跟著站了起來，輕輕握住她的手腕，“下午看電影。”

“知道了，待會兒來找你。”

梁今月回了自己房間，睡了半個多小時。醒過來後洗臉化妝，一切收拾妥當後才進了江序的房間。

江序平躺在床上，開門的動靜沒吵醒他，他睡覺時很安靜，似乎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梁今月走近了，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準備把他拍醒時，手卻將落未落。

要不讓他繼續睡算了？

正猶豫著，聽見他微啞的聲音，“怎麽不說話？”

“……你醒了？”

“你開門時就醒了。”

“那你怎麽不睜眼？”

江序沒回答，自行從床頭櫃摸到窗簾遙控，拉開，天光大亮。

一瞬間光線好得仿佛能看見空中的微塵，他擡眸看著梁今月，她也微微擡著臉和他對視，似乎是幻覺，她周身像染了一圈淡淡的光暈。

他垂眸道，“走吧，去看電影。”

出門前梁家父母都在午睡，梁今月在微信上給父母留言說看電影去了，晚些回家。

她選的是家附近的影院，開車只需十來分鐘。下午兩點四十分，她把車停進地下停車場。

坐電梯上到商場一樓，他們的電影是下午三點過十分，梁今月打算先去買喝的，看著前方的星巴克猜測著他的喜好，“你要不要買咖啡？”

“可以。”

“那我去買奶茶，等會兒影院門口見？”

江序微微蹙眉，叫住她，“你要喝的奶茶在哪裏？”

“三樓。”

“別亂跑，”江序帶著她往扶梯走去，“一起去。”

這家奶茶店排著不長不短的隊，江序回頭問她，“喝什麽？”

“麒麟奶紅，三分糖。”

他嗯了聲，徑自走去了隊伍的最末端。

過了十來分鐘，他端著兩杯奶茶走回來，把其中一杯遞給梁今月，她問了句，“你這杯是什麽？”

“烏龍茶。”

她點點頭，“哦。”

梁今月把吸管插上，喝了一小口，正準備坐電梯去影院，聽見有人用疑問的語氣喊了聲“江序？”。

兩人一齊看過去，只見肖文瞪著眼睛，快步朝他們走來，到梁今月面前打了個招呼，“嗨，還記得我嗎？”

梁今月對他一笑，“記得。”

肖文擠眉弄眼，“怎麽稱呼啊？江序，你也不介紹介紹？”

江序言簡意賅地替梁今月介紹，“肖文，事務所的合夥人。”

而後虛攬了一下她的腰，轉向肖文，“梁今月，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梁今月心底有莫名其妙的情緒，難以描述，或許是過渡得太快，她還沒能適應被如此介紹。一時想不到該說什麽，在臉上繼續掛著笑。

肖文笑容也特別燦爛，“江序藏你藏得夠嚴實的，改天來所裏視察下工作？對了，你們這是準備去？”

梁今月：“去看電影。”

肖文眼神一亮，“巧了，我也去。”

話音一落，似乎感受到對面某人並不友好的眼神，肖文表情不變，熱情問道，“你們看什麽？”

江序遞給他一個不耐的眼神，反問，“你是幾點的場？”

“三點半。”

“不是同一場。”說完提醒梁今月，“快開場了，走吧。”

肖文見好就收，擡手撞了下江序，偏頭壓低音量說，“這麽怕我打擾你的二人世界啊？”

梁今月在影院門口買了一大桶爆米花，說是她選的就是爆米花電影。

她選的位置靠後，正前方坐著一對學生模樣的情侶，看起來十幾歲的樣子，女生正依偎在男生懷裏，時而擡頭親男生的下巴。

影廳的燈還亮著，沒有黑暗的加持，二人卻已入無人之境，舉止親密有加。

看電影的男女都這麽親密麽……

她於是朝江序投去一眼，他正低頭看著手機，身子不偏不倚，端坐在靠椅裏，和她隔著安全的距離。

恰如其分。

偏過頭才看見他右手邊坐著一位男士，手裏也攬著一個女人，抓著她的手把玩。

梁今月納悶，“明明是一部懸疑片，為什麽有這麽多情侶來看？”

說得很小聲，卻還是被前面的女生聽見了，她星星眼回過頭，“男主角粉絲超多的，男女老少通吃，真的很帥很有少年感有沒有？”

梁今月挺讚同這個評價，和她聊起來，“有，氣質剛剛好。”

聞言，江序擡眸瞥了眼熒幕上正在播放的宣傳片，他沒了解過梁今月要看的是一部什麽片子，也辨認不出哪個是有少年感的男主角。

影廳很快暗下來，電影開場。確實是一部爆米花電影，笑點也十分爛俗，場內偶爾響起稀稀拉拉的笑聲，並不頻繁。

播到一半，梁今月依稀聽見一道女人的聲音，轉瞬即逝。

過了片刻，又傳來一聲，極短促。

梁今月扯了下江序的衣袖，他低頭看她。

她仰頭小聲在他耳旁說，“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沒有，”江序收回目光，繼續目不斜視，“認真看電影。”

梁今月狐疑道，“真的沒有？”

銀幕上閃過白光，梁今月突然看清，她眼睛瞪大，“你旁邊那個男的，他的手在……”

似乎是太震驚，說話語速很快。

幾乎是一瞬間，江序擡手蒙住她的眼睛，溫熱的手指覆在她眼皮上，她睫毛輕顫。

“往前看。”有些低沈的聲音。

梁今月被帶著把頭轉回去，眼前的手很快拿開，視野恢覆，她目視著前方，深呼吸幾次。

怪異的聲音再次傳來。

她心怦怦跳，驚訝疊加好奇，但又不敢往旁邊看，怕看到什麽臟東西。端起手邊的奶茶猛喝一口，入口微苦，一絲回甘。

烏龍茶的味道。

她腦中轟然，手裏的杯子像一個燙手山芋，她一把塞進旁邊人手裏。

江序接了杯子，看了一眼沒說話。

又是一陣細微的聲音。

她餘光不禁瞟向江序，他依然認真地看著前方的大銀幕，表情沈靜，心思仿佛全在電影上。

她終於忍不住湊過去講小話，“哎，他們弄了多久了？”

聲音極輕，像往耳裏吹氣。

江序眸色微斂，壓低聲音，“這你也好奇？”

“不是……”梁今月舔了舔嘴唇，承認，“好吧，我有點獵奇心理。”

說著考慮起一個問題，“電影院裏有紅外攝像頭的，那個女的沒脫過衣服吧？”

江序無言片刻，“我怎麽知道？“

隔了半晌，他又開口，語氣波瀾不驚，“你不關註你的少年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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