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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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狄諫說的那樣,因為這一次科舉的風格突變,很多原本有能力中進士的學子名落孫山。

自然那些不滿意的人就會鬧騰,讀書人鬧起來其實就是最不講理的。

雖然趙晟是第一個提出來要改變‘太學體’的人。但是他是儲君,又住在皇宮。這些學子自然也是不敢找他鬧騰的。

所以所有的麻煩都沖著歐陽修去了。

趙晟聽說了之後,淡淡的吩咐曹華帶著幾個內侍陪著歐陽修回去。

“殿下這是?”歐陽修有些疑惑。

“歐陽官人,殿下的意思是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若是那些學子連這點挫折都無法承受的話,那日後殿下就要像官家進言讓這些學子先好好磨礪磨礪心性。所以奴今兒跟著歐陽官人一起回去,看看那些學子特別需要磨礪。”

歐陽修:…………

太子這真的是殺人於無影啊。

說的是磨礪心性,恐怕日後想要考中進士就更加不可能了。雖然按理說科舉取士不應該以上位者的喜歡進行,但是上面的人不喜歡你,你就算考中了又能怎麽樣呢。

“殿下覺得國朝需要的人才,文采上有要求,但人品意志上的要求更重要。”曹華恭敬地說。

曹華來找歐陽修並沒有避著其他人,曹華的身份大家也都知道,隨著官家這幾年的身體越來越差就算是每日的視朝都不能堅持了。改成了由太子主持的資善堂會議。

太子在朝堂上的話語權越來越重,他身邊的內侍大家也都認識了。這曹副都知可是太子的心腹。他的意思就是太子的意思。

聽到曹華話的大臣們心裏再次對這位太子有了深刻的印象,這位太子越接觸就越能感受到他和當今陛下的不同。

而家裏也有考生的大臣們原本是想著等著看歐陽修的好戲,但如今卻沒有這個心思了。他們悄悄的退出了人群去找人通知家裏,千萬不能讓家中的小輩去和歐陽修鬧。

要是被太子記下了,那日後還有什麽前途可言。

這一次科舉不成,日後再來就是。若是被太子記下了壞的印象,那就算是考中了狀元也是於事無補。

曹華對周圍的動靜一清二楚,他就是想要留下時間讓這些人去通知那些想要鬧事的學子。

歐陽修此時倒也不急著回去了,他和曹華聊著沒有什麽營養的話題。留出足夠的時間讓流言傳遍汴梁。也算是他給這些學子一個機會。

一個時辰之後,歐陽修才帶著曹華等人施施然的走出皇宮。

樊樓

“劉兄,你說的可是真的?”樊樓二樓最大的包廂中聚集的都是這一次科舉落第的考生。

其中坐在中間的最受矚目的一位就是被稱為劉兄的學子。

“這是老師給我傳的消息必然不會假,而且你們沒有發現嗎。那些家中長輩有官身在的學子都已經回家去了。想必他們也是聽到了宮裏傳出的消息所以才會唯恐避之不及。”劉幾語氣依舊溫和,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

“那些人也太過分了,自己知道了消息卻不告訴我等,難道是想將我們推出去頂缸嗎。”

“就是,往日裏就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那些官家子弟根本就瞧不起我們這些寒門子弟。”

“這次多虧了劉兄向我們傳遞了這個消息,若不是這一次的科舉風格大變劉兄必然是要高中狀元的。”

“是啊,是啊。”

“那這一次咱們就這樣結束了?”

“我聽說這次科舉的改變,其實是太子先提出來的。太子不喜歡太學體,覺得太學體太過於矯情不親民,所以給官家進言改變科舉的文風。”

此話一出,所有學子都沈默了一會兒。他們辛辛苦苦的從全國各地到汴京來科考,自然是希望金榜題名,進入官場。雖然此時的太子還是太子,但是有眼色的都看得出來,太子日後必然是下一任官家,而且這個時間恐怕也不會太長。

既然是如此,那他們得罪太子就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情了。

要是真的給太子留下一個不堪重用的印象,那他們十幾年寒窗苦讀又有什麽意義呢。

“諸位,其實太子說的也沒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咱們盡可以把這一次科舉當成一個磨練自身的機會。等到下一次必然是能夠高中。”劉幾最後總結了一句。

“劉兄說的是。”

“沒錯,那樣的文章可比‘太學體’容易寫多了,我回去研究兩年,也不會比其他人寫的差。”

“沒錯。”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些學子們都不覺得自己學識不如其他人。

劉幾原本在學子中的地位就不低,如今他在落第的這些寒門學子這裏更是公認的魁首了。所以大家也聽了他的話,沒有再去堵歐陽修。

送走了所以人,劉幾臉上的笑容立馬就淡了下來。

“少爺,咱們那個計劃要不要進行了?”劉幾身邊一個年紀不大的書童問。

“不必急,不能讓人懷疑到我們,等我們回鄉之後再說吧。”

“是。”

劉幾想到這一次落榜回去必然會受到的嘲笑,拿著折扇的手緊了緊。總有一天……

“嘖,這是我這幾天最安靜的回家路了。”歐陽修很是自嘲的說。

“歐陽官人辛苦了,殿下心裏很是愧疚。”

“這和殿下有什麽關系,我早就有這樣的打算了,就算沒有殿下的那一份劄子,我也有這樣的想法了。”歐陽修笑著搖頭。他其實早就對‘太學體’深惡痛絕。這一次被任命為禮部科舉考官也早就有打算廢黜‘太學體’。只是沒有想到太子竟然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這還是很讓歐陽修高興的。

總是有幾個沒有得到消息的學子想要來圍堵歐陽修,只是看到早幾天那麽多人的情況不覆存在。

心裏忐忑之下,也就在一邊圍觀不敢上前。

曹華看了這些人一眼,心裏不屑。難怪殿下看不上讀書人,說他們就是欠收拾。

也是國朝對他們太過放縱了,等太子繼位自然有他們的‘好日子’過。

有了趙晟的介入,歐陽修科舉的事情就這樣平息下去。可以想象‘太學體’日後必然是要遠離科舉了。

嘉祐二年的科舉可以說是科舉歷史上的‘第一榜’。殿試的時候,他爹也把他帶了過去。趙晟看到了歷史上有名的蘇家父子,曾鞏曾布兄弟,章惇,章衡等等。

這一場考試可是考出了三個大文豪,九個宰執,一位名將。不愧它古今第一榜的稱呼。

雖然殿試是皇帝親自考試,但是名次還是考官們決定的。像他爹這樣的官家基本上不會改動考官們的決定。

趙晟對於文學興趣不大,這一次跟著趙禎過來也是有一種見見歷史名人的想法。在王安石變法中,相對於保守的歐陽修,蘇家兄弟都註定不會在京城久待。趙晟也不會因為他們是大詩人大文豪就讓他們高官厚祿的想法。

政治一直都是冷血的,排他的。要是蘇涉他們不改變自己的認知,那麽離開中樞離開汴京就是命中註定的事情。

蘇轍還好些,蘇軾歷史上還真的沒有什麽特別大的政治功績。管不住嘴巴,永遠站不對立場,烏臺詩案其實也是他自己不謹慎的緣故。這樣的人是真的不適合做官,還不如像曾鞏一樣將心思多花在文學上好一些。

“爹爹,太醫說了您可不能吃太多的糖。”殿試結束,趙晟看趙禎面露疲態,於是就扶著他回福寧殿休息。

然後就看到他爹身邊如今最受重用的內侍鄭用送上了一碗冰糖蓮子羹。趙禎喜歡吃糖,只是年紀大了,太醫就限制了他吃糖的量。

在這個年代,甜味可是奢侈品,就算是皇室也是有定量的。後宮的娘子們也不是想吃就吃的。當然趙禎作為皇帝自然不會吃糖還有限制。只是趙禎歷來克制,再喜歡的東西他也不會毫不節制的使用。

“爹爹一天只吃一小碗。”趙禎語氣有些可憐巴巴的。

“鄭大伴,孤覺得這冰糖蓮子羹確實十分的好吃,也給孤來半碗。”趙晟說著看著鄭用手中的那碗冰糖蓮子羹。

意思很明顯就是分他一半。

鄭用夾在官家和太子中間,簡直就是想哭。眼巴巴的看著趙禎。

趙禎無奈,一揮手:“聽太子的。”

於是爺倆分吃了一碗冰糖蓮子羹。

“晟兒,你覺得蘇軾如何?”趙禎吃完冰糖蓮子羹,感覺不過癮,但是兒子在,他也是要面子的。

“文采斐然。”

“……除了這個呢?”

“只希望他能夠在他恩師那裏得到足夠的經驗教育,知道官場上說話做事要謹慎一些。”歐陽修當初和範仲淹那些人主持‘慶歷新政’被人說是朋黨。結果這人直接寫文章承認了他們朋黨,還說自己是君子黨。

不知道皇帝最忌諱的就是大臣朋黨啊,誰管你是君子黨還是小人黨。

於是他自己倒黴不算,還把範仲淹,富弼幾人都連累了。

趙禎自然也想到了這些。

其實他心裏已經有些後悔了,當初‘慶歷新政’他要是能堅持下去,國朝的財政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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