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要追討戶部欠銀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翰林院，賈玨聽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賈家恐怕也是欠了不少的。

回到家中，賈玨詢問了賈母賈家的欠銀情況，賈母也沒有隱瞞，榮國府欠了戶部二十萬兩白銀。

比他想象的少啊。

“你祖父去世之前還了戶部四十萬兩。”

“祖父有先見之明，祖母寧國府是不是也欠了戶部的錢？”賈玨想了想問道。

“寧國府那邊有一百萬兩的欠款。”

“一百萬兩！”難怪，難怪原著中說過‘造釁開端實在寧’。不管是秦可卿還是戶部欠款的事情，寧國府都是罪魁禍首。榮國府的抄家恐怕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在外界看來榮寧兩府實屬一家。

“祖母，寧國府是一分錢也沒有還是嗎？”

“原本你叔祖是想要和你祖父一樣還一部分的，只是他去世的太過突然。”

賈玨秒懂，因為賈代化去世的太突然，沒有留下遺言，或者是留下了遺言，但是子孫後代卻見錢眼開，不願意還那一筆錢。

“玨兒，可是有什麽問題？”賈母政治敏感度並不弱於很多官員。

“西南邊境不穩，但是國庫空虛。朝廷中已經有了追討欠款的聲音。”

“西南邊境？”

“西南邊境只是個借口，恐怕皇上是已經發現自己的國庫都要被恭王和太子的人給借空了。”奪嫡就需要招兵買馬，收買人心。哪一樣不需要大把大把的花錢，如果能夠花國庫的錢做自己的事，那麽恭王和太子又為何不願意呢。

“祖母，若是朝廷真的開始追繳欠款，府中可拿得出20萬兩銀子？”賈玨問。

“你放心吧，祖母有，其實這也是你祖父留下來要我們還給戶部的。只是當時的情況，賈家已經是失去了你祖父這個依靠。我就決定留下這些銀錢，日後給子孫留一條後路。”當然還不止這個原因，當時賈家實在是不能再引人註意了。

還錢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那些同樣從戶部借錢的人家看到你還錢，不會覺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反而會覺得你們賈家為了討好皇上將他們置於不忠的位置。

因為兩個兒子不爭氣，賈母實在是不敢還這筆錢。

“祖母，要是我沒猜錯的話，追討欠款的事情恐怕會由雍王負責。到時候就以我要討好岳父的名義還了這筆錢吧。”

“是出了什麽事情了嗎？”賈母有些擔心。

“祖母，快要變天了！您多看顧一下父親和二叔。”

“玨兒！”經歷過一次皇權變更的賈母很敏銳的感覺到事情的不簡單。上一次的皇權更疊讓她失去了丈夫，讓家族開始衰敗。

這一次給賈家帶來的又會是什麽。

“祖母放心吧，有我！”

“這麽重的擔子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怎麽行！你不如和……”賈母語塞，和誰商量，孫子能和誰商量。

“祖母，這家裏恐怕也只有咱們祖孫可以商量商量了。”賈玨苦笑。

賈母也是苦笑：“玨兒，若真的到了危急的時刻，你先保全你自己……”

“這怎麽可能，賈家養育了孫兒，孫兒怎麽可能只想到自己。只是，祖母……”

“怎麽了？”

“寧國府恐怕是無能為力了。”

“……還錢也不行嗎？”賈母艱難的問。

“先不說一百萬寧國府有沒有能力還，就算寧國府真的有能力還，他們願不願意還又是另外一回事。很多事情我們祖孫倆都能夠明白，但卻不能說出去，那時會招來殺身之禍的。”賈玨對於賈母也是十分佩服，她也應該有些知道太子和恭王登上皇位的幾率不大了。

“就算把這借款的事情放到一邊，那蓉兒媳婦的事情呢。”

“你怎麽知道的！”

“祖母，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真正的秘密。以咱們賈家人的性子，一個養生堂的棄嬰怎麽可能娶為宗婦。”就算是邢夫人和尤氏出生也都不怎麽好，但卻也是官宦人家的親生女兒並且還是嫁過來做繼室。

賈母完全無法反駁。

“真到了那個時候，孫兒會去求敬老爺將四妹妹過繼到父親名下。”寧國府中最無辜的就是惜春，作為疼了這麽多年的小妹妹賈玨自然不能看著她給寧國府陪葬。到時候以他郡馬甚至是駙馬的身份，救一個女孩子應該不是難事。

“……罷了，自作孽不可活！”賈母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寧國府也沒有到會讓她不顧孫兒性命，不顧榮國府興衰都要救的地步。

“以後就算寧國府遭難，只要咱們還在也算是有些依靠。”起碼那些想要落井下石的總是會有顧及。

“祖母說的是。”賈玨對此十分同意。

“大廈將傾啊！玨兒，祖母看到過太多的家族一夕間灰飛煙滅，就算是皇子親王也是如此。咱們榮國府幸好有你，祖宗保佑啊！”

“祖母！”

“也是難為你了，朝堂上的事情祖母也幫不了你多少，不過家裏的事情祖母會幫你看著的。你父親和你二叔腦子也就那樣了，不過幸好膽子都不大，放心吧，祖母有辦法讓他們兩個都老老實實的。”自己的兩個兒子自己清楚，要是真的放出去那是被別人賣了還幫別人數錢的貨色。

把他們自己賣了還好，要是連累到孫子，那她到哪裏哭去。

賈玨自然是相信賈母的手段的，就算十個便宜爹和二叔都不會是老太太的對手。家裏這邊不會給他拖後腿，賈玨也松了一口氣。

賈母也不耽擱直接讓鴛鴦去拿了一個小盒子出來。

“這就是那二十萬兩銀票，你祖父交給我後我也就沒有動過。如今就交給你了，找到合適的機會就還了吧，也算是了卻了祖母的一樁心事。”

“孫兒會的。”如今朝廷上雖然有還錢的風聲傳出，但卻沒有下明確的聖旨。很可能當今皇上還在做夢，想要那些借錢的大臣主動將錢還回去。沒準心裏還覺得這會是一場君臣佳話呢。

雍王府

“皇上這般遲遲不下聖旨，難道還想著讓他們主動還錢不成。”荀先生冷笑。

雍親王放下手中的一顆黑子：“父皇這些年追求仁德的名聲，對大臣多有容忍，導致吏治廢弛。只是人心貪婪，都是記仇不記恩的。這樣也好，讓父皇清醒一些。”

“王爺，太子和恭王如今在朝廷上結黨營私，弄得整個朝野派系林立，混亂不堪。若再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本王知道，快了。”雍王面無表情地放下最後一顆棋子。

賈玨這邊等著朝廷將追討欠款的差事交給他準岳父，然後他就可以將榮國府的欠款還上了。

哪想到追討欠款的事情沒有等到，倒是等到了林如海病重的消息。

林如海唯一的女兒在賈家，自然林黛玉是要回去揚州看望父親的。至於陪她去的人選，賈赦賈政賈玨有爵位有官職的都不能隨便離開京城，於是這個任務還是落到了賈璉身上。

“林妹妹。”林黛玉臨走前賈玨見了她一面。

“三哥哥。”

“林妹妹，這是我給林姑父的藥材，不知道對林姑父有沒有用，若真的到了……或許可以用的上。”賈玨遞上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子。

林黛玉疑惑，這麽小的一個盒子能夠裝什麽藥材。

賈玨示意她打開看看，林黛玉見此小心的打開。那盒子剛剛開啟一條縫隙，林黛玉就聞到了一股讓人神清氣爽的味道。將盒子全部打開，裏面露出的是一顆晶瑩透亮的龍眼大小的果實。

“這！”林黛玉驚訝的看向賈玨，這顆果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東西。

“這顆果子是我偶然所得，對人的身體有好處，只是我並不確定對姑父的病有沒有用。”

“三哥哥，……謝謝你！”這果子一看就是好東西，林黛玉感動的淚眼汪汪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也是我妹妹，三哥總是希望你能安康喜樂。”

“三哥哥！”林黛玉眼中的淚水落了下來。

“妹妹快別哭了，女孩子家的眼淚最是貴重，日後除了至親之人其他人可不值得你為他落淚。”

賈玨說完後又掏出了一封信。

“妹妹，這是我寫給林姑父的信，林姑父的身子要是好些了，你再給他看。”

“好！”

送林黛玉和賈璉出了京城，賈玨又回到了每天打卡上班的日子。朝廷上的消息源源不斷，皇上已經極為隱晦的哭了幾次窮，甚至連太子都被訓斥了好幾次奢靡無度。

只是事關自己的利益，朝廷中還是沒有官員願意從兜裏掏出銀子還給戶部。這下子晉陽帝就是騎虎難下了。

錢借出去的時候自然是皇恩浩蕩，可是要還回來，那這浩蕩的皇恩恐怕就蕩然無存了。甚至還會遭到怨懟，賈玨是完全無法理解這樣做的意義在哪裏。

最後晉陽帝沒有辦法，只能問兒子們誰願意做這討債的差事。這般得罪人的差事太子和恭王自然是不會做的。三皇子魯王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文人，他就算願意接晉陽帝也不敢交給他。於是最後這活計還是落在雍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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