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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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只見水中的那個少年並一眾家仆都還在水中掙紮著。

碧青的湖水下面多出了一片大陰影,像水草、又像是魚群,黑壓壓的一團在水中壓著。

“救、救命……”

“水、水鬼!”

“水鬼來抓替身了!!”

原本站在岸邊看熱鬧人瞬間入潮水般往後退, 卻沒有散開而是各個伸著脖子往水裏忘。

眼見著那個在水裏撲騰的少年郎已經快不行了,阮陶眼疾手快往湖中拋了一顆珠子, 隨後念動靈咒——叮!

蜜蠟珠子落進水中漾開一圈圈金色的漣漪,最終水下的那片烏黑的影子在金光下散去。

岸邊眾人看著金色的漣漪紛紛發出感嘆:“這是洛神顯靈了?”

這時, 有眼尖的路人看見了船上的阮陶, 連忙高聲道:“什麽洛神!那不是阮先生嗎?”

人們的視線紛紛落在船上。

“呀!當真是阮先生!”

“話說前幾日不是傳出阮先生是妖孽嗎?”

“妖孽個屁!你不知道現在上郡副掌司從姓潘的換成他了?要當真是妖孽, 朝廷還能給他升官?”

“就是!瞧瞧剛剛水下那水鬼, 阮先生擡擡手就給趕跑了!要我說,就是卓靈閣裏的那群人瞧見人家年紀輕輕就升在他們上頭去了嫉妒!”

“說得好!之前我們隔壁村鬧屍變, 當時阮先生還不在卓靈閣裏呢!村長提了一口袋棗去拜訪他, 他都幫我們將屍變壓下去了!就只要了一袋棗子!”

“真是好人啊!若是求到卓靈閣裏去,還不知道要使上多少銀子。”

“就說阮先生進卓靈閣的折小半年,外面的事兒哪一件不是他在跑動著?”

岸上的人群吵吵嚷嚷著, 此時, 水中的少年已經奄奄一息,一脫力整個人朝著水下沈去。

“少爺!”

水下的家仆們此時也已經脫了力,一時間拉不住暈厥過去的少年。

見狀, 阮陶也不顧初冬水寒, 想也不想的一頭紮進了水裏。

誰知, 沒有熱身直接下水的下場就是腿抽筋,阮陶瞬間慌了, 腳往下一踩, 踩了個空, 整個人瞬間往水裏沈。

“救……”阮陶的手不斷的向上揮著, 整個人開始在水裏撲騰。

“哎?阮先生怎麽好像溺水了?”

“怎麽可能呢?阮先生怎麽可能溺水?”

“你不懂,他一定是在水下做法,避免那水鬼再回來!”

“哦!有道理!”

阮陶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不斷的往下沈,眼見著整個人就快不行了。

“王……!”

王莽剛將杜子美扶進船艙裏,出來就發現原本該在船上的人在水裏撲騰上了。

轉眼間,阮陶頭就已經看不見了,只剩下一只手臂在水面上徒勞的掙紮著。

“桃兒!你堅持住!”

王莽扯開腰帶,脫了外袍就準備往下跳。

就在這時,伴著一聲落水聲,阮陶被一只堅實有力的手臂撈進了懷裏。

“咳……”阮陶無意識的抱著人的肩,整個人掛在對方身上,熟悉的龍涎香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公子!!”

“快!”

接著,又聽見接連好幾聲落水聲。

那邊圍觀的人們就像看下餃子似的,看著一群人接二連三的往水裏跳。

怎麽還聽見有人喊公子?這又是哪位公子不慎掉進去了?

阮陶此時整個人昏昏沈沈的,他半張著嘴靠在那人的肩頭喘氣,任由他抱著自己往岸邊游。

“公子!這兒!”王莽指揮著船夫將船劃近一些。

扶蘇抱著阮陶往游到了船邊,在將人往船上送的時候,他托住懷裏人的後腦勺,低頭吻住了阮陶半張的嘴。

“嗯……”阮陶輕輕推了推他,解釋道,“沒嗆水。”

扶蘇貼在他耳邊低聲道:“故意罰你的。”

***

扶蘇的船是一艘兩層的大畫船,阮陶被扶蘇藏進了二樓的臥房裏,乖乖地任由對方給自己換衣裳、絞頭發。

“想也不想就往水裏跳,阮先生還真是見義勇為的好手,改天本公子親自寫一塊匾送去阮家,好好表彰表彰你。”扶蘇一遍用梳子給懷裏人梳著頭發,一遍輕笑著嘲諷道。

陽光映著水波從船外盈盈照進來,莫名地有一種月光的柔和。

兩人解衣散發坐在床前,沐在陽光中靠著彼此說話,阮陶心裏莫名地升起一股暖意。

說不上來因為什麽,就是暖洋洋的。

“話說,長公子最近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下親我?”阮陶指尖繞著扶蘇的一縷發,輕笑一聲說道。

“誰讓你不管不顧就往河裏跳?”扶蘇輕輕擰了擰懷中人的臉,說道,“冬日裏的水是開玩笑的?今日若不是我正巧在這兒,你等著王相跳下水救你,保不準你倆一塊兒折在這湖裏。”

說著,扶蘇有些後怕的將阮陶摟得更緊了些:“若是你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可怎麽辦?到時候我就去敲登聞鼓,說你始亂終棄。”

聽到這兒,阮陶樂了:“去!我現在就始亂終棄,你現在就去敲登聞鼓。”

雖說,當今以龍陽為風雅之好,不過這也只是世家子弟之間鬧著玩兒的把戲。

若有當真為了男人不肯娶妻納妾的,哪一個不被家裏打得血淋淋的,最後被迫斷了?

更何況扶蘇是公子,將來還會成為太子、成為皇帝,哪裏還能當真和他廝守一世?

阮陶垂下眼簾,眼裏的光微微淡了下去。

不過,轉眼他便將這事兒拋到腦後去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待到扶蘇當真要談婚論嫁的那一日,自己再想個法子溜,大不了回青城山清修一輩子也就過了。

思及此處,他默默地松開了扶蘇發梢,而此時扶蘇還沈浸在懷中人溫熱的觸感中,並沒察覺到阮陶的情緒變化。

“話說,你現在不該在軍中嗎?怎麽跑到這邊兒來了?”阮陶問道。

“原是在軍中處理軍務,只是孔明說你今日會有一劫,我便趕過來了。”扶蘇解釋道。

孔明,又是孔明。

阮陶回過頭十分不解的看向扶蘇:“便是孔明讓我們今日出來游湖的,他有告訴你我今日有一劫……該不會是他放的水鬼下去故意逼我跳湖的吧?”

聞言,扶蘇輕笑出聲,他抓住阮陶的手道:“放心,孔明還沒有這麽無聊。”

“那他怎麽知道?”阮陶伸手抓住扶蘇的前襟,問道。

“我之前不是說過京中學子都稱他是妖怪嗎?”扶蘇挑眉。

“那他還能真是妖怪不成?他是不是妖怪我能不知道?”

兩人正聊著,就聽外面人敲門道:“怎麽你們倆還在背後嚼起我來了?”

孔明溫潤的聲音從門外響起:“季珍快出來吧,有人要見你。”

“誰?”

“你剛剛救下的那位小郎君的家人。”

**

阮陶與扶蘇收拾好後來到船艙的一樓,孔明、杜子美、李太白、王莽都在。

他剛下樓一名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來,他先是想扶蘇行了禮,隨後對阮陶道:“感謝阮先生救犬子一命,請受王某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阮陶趕忙攙住面前的人說道,“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扶蘇輕飄飄的擡了擡手,溫聲道:“王大人,您先坐。”

聞言,王福疇這才垂袖稱是,坐回到了座位上。

扶蘇坐在了主位上,絲毫不避諱的拉著阮陶坐在了自己身邊。

見二人舉止親密的模樣,王福疇眸光有些詫異的閃了閃,後便再無異狀。

長公子是好風雅之人,這種事情在京中並不少見,兩人皆是金玉一般的人物,在一塊兒不足為奇。

阮陶不著痕跡的將自己的手從扶蘇手中抽了出來,隨後若無其事的問王福疇道:“不知令郎現在可好?可是受了驚嚇。”

說道自己兒子,王福疇重重的嘆了口氣:“人現在還昏睡著,說起來今日之事我並不意外。”

“這話怎麽說?”阮陶有些好奇的問道。

他不信孔明能未蔔先知,面前這人也能未蔔先知不成?

王福疇有些悵然道:“說起來,實在是一樁冤孽!”

“前年春,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原本是要返回京中考科舉的,只是當時他的一好友在虢州擔任司法,虢州藥物豐富,而他又頗通藥理,便介紹了他在虢洲任參軍。”

“就在他任參軍之時,認識是了一位名叫曹達的官奴,誰知那官奴犯了事,便躲進了我兒的住處。”

“因兩人私交不錯,我兒原本是打算偷偷保下這名官奴的,只是咱們大秦律法嚴苛,哪裏是能躲掉的……”說著,這段的時候王福疇眼神瞧瞧打量著一旁扶蘇的臉色,生怕長公子惱怒。

“後來,我兒害怕事情敗露,加上那個官奴實在是桀驁不化,我兒也認識到了私藏官奴的錯誤,所以、所以……”

“他殺了他。”王莽端著茶盞輕飄飄地說道。

阮陶有些震驚:“這……那官府沒判他的罪?”

“判了!判了!”王福疇一邊看著扶蘇的臉色一邊解釋道,“原本是定了罪、關了內獄的,只是當時遇到大赦,所以撿回來了一條命,但……”

王福疇長嘆了一口氣:“但是那以後便開始夜不能寐,常常被厄運所纏,我兒說是曹達不肯放過他,回來找他了。”

說著,王福疇不由得老淚縱橫:“我有六子,為子安才學最高,只是不曾想他居然遇到了這樣的事兒。”

說著,王福疇起身向阮陶揖了揖手,懇求道:“王某這次來找阮先生,一是為道謝來的,二是還想請阮先生能否再救救我兒。”

阮陶起身,扶住了王福疇:“王大人放心,我既食朝廷俸祿,自然該為令郎驅邪除祟,只是這是不是那官奴所為還不能定,還得等我去看看再說。”

送走了王福疇,阮陶坐在座位上端著茶,看著不遠處笑瞇瞇的孔明:“所以,這就是你讓我們來次游湖的原因?”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這幾天我去玩耍了。

本來是準備昨天晚上更新的,但是!昨天晚上晉江抽了,沒辦法就只能今天中午更。感謝在2022-01-20 21:52:37~2022-02-07 10:11: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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