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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美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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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宜擡手, 打斷了潘早想說的話。

他看向阮陶:“如今閣中事務繁忙,外務自然依舊都是交給你管的,如今城中丟了不少孩子, 這個案子最後還是要交到你手上。”

“掌司!”潘早忍無可忍激動道,“不是說好了, 這件事兒交給咱們去辦嗎?”

城中丟了孩子,這件事兒原本是上郡衙門的事兒, 只是有百姓懷疑是有妖人從中作梗, 攝了孩子去。

他們原本是商量好了, 這事兒就是上郡衙門的事兒, 但他們卓靈閣完全可以乘機參與蹭蹭功績。

到時候,不論是在朝廷還是國師面前他們都能臉上有光。

這樣美的差事, 怎麽還能留給這小子?!

毛宜再次擡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接著看向阮陶道:“這件事兒是大事兒,不是‘鬧狐貍’這種小打小鬧的事兒,關系到一方名聲。”

“朝廷不少人對咱們卓靈閣意見頗大, 這件事兒咱們要是辦好了, 可就算是給國師爭了口氣,給咱們卓靈閣自己掙了口氣,到時候在陛下面前咱們也擡得起頭來。”毛宜說道。

“可孩子丟了不應該事找官府嗎?找咱們卓靈閣作甚?”阮陶不明所以。

現如今拐賣孩子的事情層出不窮, 又不似他那個年代, 一個孩子若是丟了, 或殺或賣都只能由人家了,找回來的幾率幾乎為零。

可這種事兒怎麽說也是官府的事兒, 卓靈閣跟著查能查出些什麽?

“孺子不可教也!”潘早十分憤慨, 他十分不不解的看向毛宜, “這小子出生低賤、行事狂妄、掌司何故這般提拔他!”

“他與妖孽為伍!與那只八尾野狐結緣!咱們卓靈閣難不成以後都要與妖為伍了嗎?!”

“上回長公子遇險, 也是這小子害的!還私自逃獄!”

“古家小姐那事兒指不定就是他設計好的!”

“就是保不準,古家小姐腹中的孩子是誰的呢!”

聽這群人越說越過分,都說道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身上了!

阮陶忍不下了:“諸位嘴也未免太賤了些!要是閑得沒事兒趕回家買塊兒豆腐撞死自己,也是為大秦做貢獻!說話便好好說話,何必牽三掛四扯到人家未出閣的姑娘身上!”

隨後,他冷冷的看向毛宜:“掌司,您看見了嗎?不是我不願意為閣中效力,是大家夥兒不滿意。我原以為你們已經商量好了才叫我來的,看樣子還沒商量好呢!要不然我先回去,待諸位商量好了,我再來?”

“你們也忒不像樣了!”毛宜裝模作樣的斥責道,“這季珍管閣中所有外務這是之前就說好的,也是在長公子與王相面前過了明路的。”

“你們要是有什麽不滿意,大可去長公子與王相面前說明,說日後咱們閣中的外務有你們與阮季珍分擔!”毛宜道。

毛宜的話顯然還是十分有分量的,這件事就算這麽定了下來。

阮陶跟著眾人一塊兒走出議事堂,他總覺得有什麽地方模模糊糊有點兒不太對勁。

這時,毛宜叫住了他,。

“掌司還有何吩咐?”阮陶不明所以道。

“沒什麽。”毛宜笑瞇瞇,嘴角的山羊胡子一動一動的。

阮陶覺得莫名其妙,沒有什麽你將我攔著作甚?

阮陶突然想到了什麽,然後問毛宜道:“話說掌司,咱們前院的青磚上抹的是什麽油啊?怎麽把油抹在地上?”

阮陶肉眼捕捉到毛宜嘴角的胡子微微顫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滯了幾分,毛宜卻依舊沖著他笑道:“不過是些小把戲,不值什麽。”

小把戲?在地上抹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油脂,還抹在整個院子?!

和子貢在玉泗街的那個小院子比起來,阮陶便一直覺的卓靈閣這個院子建的風水不好。

首當其沖的就是那個前院,四四方方的院子,鋪了一地青磚,什麽花草都沒種,只在正中間種了一棵槐樹!

一個是個普通人都能看出的“困”字!

況且,槐樹屬陰,又有鬼槐、陰槐之稱。

這樣的樹種在這樣一個“困”局中……難不成這個院子實在困住什麽東西嗎?還抹油脂……

一陣風出來,帶著絲絲草木香與卓靈閣內特有的檀香味。

阮陶環視了四周,他突然發現自己來了這閣中數月還從未沒有研究過這個院子。

這時,毛宜註意到了阮陶的深思不知飄到了何處,於是問道:“想什麽呢?”

阮陶回過神,毛宜拍了拍他的肩,道:“近日你一下子攬兩宗活兒,實在幸苦。這兩件事兒都要你去與太守衙門周旋,如此近些日子你也不必回閣中來了,省得你兩頭跑。”

阮陶看著毛宜一會兒,隨後點頭說了一聲是。

“去吧!回去好好歇歇,近些日子可有得你忙了。”毛宜笑著,慈愛得仿佛真的是一個為了讓後生更好的成長進步的長輩,看得阮陶毛骨悚然。

他也不想再同毛宜多呆,拱手向對方行了個禮,轉身便離開了。

前院裏因鋪了油脂,人踩在上面黏膩膩的而且有些打滑,阮陶不得不走得小心翼翼的。

這時,同他一塊兒出來的那群以副掌司潘早為首的卓靈閣的“元老”們,見到了。

又開始一陣冷嘲熱諷。

“就這模樣,走路都走不利索的黃口小兒,掌司為何將這麽大的事兒交給他去辦?”

大嗎?拐賣孩子的事情能與卓靈閣有什麽關系?不過是去混功名的,他們只是看不慣這樣“混功名”的美事落在阮陶頭上罷了。

“哼!瞧他那副模樣,整日同妖孽廝混,也變得跟個狐媚子似的!”

那他媽是你長得醜!

阮陶心裏白眼兒都快兒翻上天了,但他並未給他們任何眼神,自顧自的走自己的路,只是腳下油脂黏糊糊、滑溜溜的感覺真的讓人十分不舒服。

“呸!野合之子!”

“沽名釣譽!這樣的人怎會放進閣中?!”

他們自然也是不怕阮陶聽到的,說話聲絲毫沒有壓低的意思。

就在阮陶終於走出了卓靈閣的大門時,他突然想明白了自己覺得何處不對勁!

阮陶緩緩繞過街角,看著街邊一邊坐著吃餛飩,一邊好奇的朝著卓靈閣門口張望,見有人出來又裝作若無其事的人們。

這便是百姓們對卓靈閣的態度——

一個拿錢不辦事兒的衙門,讓人深惡痛絕。可因這些人中並不全是混吃等死的草包,其中有不少甚至是修邪術、禁術的!

故而百姓們對卓靈閣就是既厭惡又害怕還好奇。

不過卓靈閣的名聲實在是臭得沒話說!

從前阮陶在上郡的名聲多好啊!雖說其中有扶蘇在背後推波助瀾的作用,但扶蘇也不過是將他的事跡傳得更廣一些罷了。

百姓們對他的喜歡是認真的。

在他們眼裏,阮陶便是與卓靈閣那群草包不同!

他手上有點真本事,卻不與他們為伍,白拿朝廷俸祿、搜刮民脂民膏,找到他甚至只需要半吊錢、一袋自己果樹上結的棗子,他都願意幫人處理麻煩。

那個時候的阮陶走到任何地方,別人看著他都是笑盈盈的。

玉泗街頭的餛飩攤的老板見他來吃餛飩都會特地給他多煮幾個。

可阮陶在進入卓靈閣後就再也沒有這樣的待遇了。

從前給他畫“觀音像”的書生,現在他不畫他了,只畫關二爺。

走到一處別人也不在笑瞇瞇的看他了,而是用充滿了不屑與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甚至阮陶好幾次在街上隱約聽見了有人在說他一些莫須有的事情,自然不是誇讚。

很明顯阮陶的名聲跟著卓靈閣一塊兒臭了。

而幫著朝廷一塊兒調查被拐的孩子,這件事兒對卓靈閣明顯百利而無一害。

若太守衙門當真查出了些什麽,哪怕只找回了一個孩子也算是功績啊!

這功績自然不僅僅單記在卓靈閣的頭上,自然還要記在卓靈閣派出去的人頭上。

不論怎麽看這都是美差一件!

潘早一行人方才說的那堆屁話中有一句說得很對——“掌司為何將這樣的大事兒交給他去辦?”

是啊!毛宜為何要將這樣的美差交給他去辦?

他原以為近日毛宜叫了這麽多人來,一大早的在議事廳議事,還找了一堆看不慣他的人對他冷嘲熱諷,這是要借題發揮,特意為難他。

就算是要派他做什麽,那也定然是個苦差事,特意用來刁難他的。

畢竟毛宜雖說見不得像潘早那般討厭他,但對他絕對算不上喜歡,之前有事兒沒事的時候也喜歡冷嘲熱諷他幾句。

怎麽如今這麽美的差事卻落在他頭上?

而且還將副掌司與一眾“元老”叫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兒按在他頭上?

總不能是毛宜突然被奪舍了決定好好器重他!

如此,毛宜給他按了這麽一樁“美差”能是圖什麽呢?

想著,阮陶突然擡起了腳,細細的看著叫上方才因從卓靈閣出來而沾上的前院的油脂。

這個時候,一輛馬車停在了他面前。

阮陶原本沒有在意,一直到馬車內的人微微撩開簾子,輕聲喚了他一聲:“阮先生。”

阮陶一擡頭,差點額兒沒直接嚇得背過去!

“武、武太守?你怎麽變成這幅模樣了?”

作者有話說:

6000!!!

我想把進度拉快一點啊!!為什麽進度這麽慢!!為什麽!當初我計劃只寫30萬字,這都多少字了,才哪到哪兒啊!!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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