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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山雞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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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是因為國師來了, 所以要裝點一下門面?阮陶揣摩著。

可是這給院子裏刷油算是哪門子的裝點?還是說這是要告訴所有人,他們卓靈閣的油水已經多得要漫出來了?

阮陶疑惑著朝裏走,剛穿過中堂, 來到後邊就聽見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聲音不像是是人的聲音,倒像是某種獸類模仿著人發出的叫喊。

慘叫聲中還夾雜著求饒聲, 大中午的聽得人毛骨悚然,背脊發涼。

“這又是在幹什麽?”阮陶塞著耳朵, 覺得自己來得很不是時候。

他正想著自己要不要下午再來, 終而言之武太守的“病情”現在也穩住了, 耽擱一兩天也無傷大雅。

阮陶正準備往回走, 就見他要找的那哥們兒哭喪著臉從掌司毛宜的丹房內出來了。

他打開門的剎那,丹房內的求饒聲再次響起, 像幼童的啜泣, 聽得人心顫。

“葉兄!”

見人出來了,阮陶站在階下揮手向對方打招呼。

此人名叫葉於,也是之前因岷江水患失了雙親, 來上郡投奔親戚來的。

他三舅姥爺在太守衙門裏有一個小職位, 知道他會一些陰陽之術,便將他薦來了卓靈閣。

雖說卓靈閣不算什麽正經差事,但每月好歹最少也有二兩銀子的月俸, 他又沒有妻眷, 養活自己也是綽綽有餘了。

因兩人算是老鄉, 且遭遇又頗為相似,因此葉於平日裏對阮陶一直很和氣, 自己找到點兒什麽好東西, 又或是家中舅奶奶攤了個什麽膜, 他都會帶來分阮陶一些。

整個卓靈閣裏, 阮陶也就跟他還能說得上幾句話,其他人總是對他陰陽怪氣的,當然他也看他們十分不順眼就算了。

葉於見阮陶沖著自己打招呼,上前問道:“怎麽這個時候回閣裏來?有什麽事兒嗎?”

阮陶越過葉於的肩,朝他走出來的那間丹房看了一眼。

葉於順著他的視線回頭,裏面的求饒聲已經停止了,只剩下低聲的啜泣。

葉於沖著阮陶搖了搖頭:“我是實在看不慣這作孽的行徑,所以才不在裏面待著。他們再這樣下去,終歸是要遭天譴的。”

“我瞧著掌司的修為也就那樣,那只雞感覺也沒給他什麽助力,何不放人家一條生路呢?”阮陶蹙眉道。

發出慘叫的不是別的什麽,正是毛宜抓回來放血的那只山雞精。

這也是阮陶不將胡俅帶回卓靈閣的原因,若是胡嫦阮陶自然不怕,因阮陶的緣故胡嫦進出卓靈閣也不是一兩次了,滿閣的術士看著胡嫦這只修為近千年的狐妖屁都不敢放一個。

原因很簡單,現在的胡嫦有八條尾巴,排除阮陶,他們剩下的人就算加起來也抵不過胡嫦一條尾巴。

而胡俅這只還未成人形的小狐貍,若是進了卓靈閣怕是和這只山雞精一樣的下場了。

聽了阮陶的話,葉於道:“他倒不是用來提升自己的修為的。”

“嗯?”阮陶不解,“不是用來提自己修為的?那他這般對那只山雞精作甚?他是有什麽疾病嗎?”

聽阮陶說話這般不客氣,葉於連忙豎了一根中指在唇邊,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畢竟毛宜是卓靈閣的掌司,阮陶不怕他是因為阮陶背後有人撐著,葉於若是得罪了他無疑是砸了自己的飯碗,得不償失。

阮陶知道他的顧忌也就不多問了,直說自己的來意:“之前我記得葉兄你做了好些個三角紅布包,我能借幾個嗎?實在是針線活不好,現在要得急也趕制不出來。”

三角紅布包,民間通常會在裏面放綠豆、米、糯米、鐵砂子等物用來壓在枕頭底下或者戴在身上驅邪避祟。

葉於常做這個也是為了拿到集市去賣,裝上一張符紙,一個小布包能賣五個錢!

聽阮陶說想要幾個,葉於爽快的答應了,回自己丹房給阮陶拿。

臨走的時候,阮陶執意要給他銀子,他知道葉於家境一般,他舅奶奶最近病著,他現在住在他三舅姥爺家,做這些東西也是為了補貼家用,阮陶自然不好意思白拿人家的東西。

然而,阮陶將銀子遞給葉於的時候葉於也執意不收,他覺得這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兒,實在沒必要,再說阮陶給得也實在太多了些。

最終阮陶將銀子執意塞進了葉於的懷中,說道:“就當是我給舅奶奶的買藥錢,畢竟我吃了她老人家那麽多張餅。”

說罷,也不顧葉於的推脫,自顧自的離開了。

看著阮陶離開的背影,聽著那頭丹房內山雞精傳來的啜泣聲,葉於院中站了良久。

不一會兒,毛宜從丹房內出來了,他還拿了一個看上去是用來裝酒的羊皮袋子。

見葉於站在院中發呆,於是毛宜不滿的問道:“你站在那處作甚?”

葉於連忙回過神來,他走上臺階,恭恭敬敬的說道:“方才季珍兄回來了一趟,問我要了點兒東西,我去給他拿東西了。”

“阮季珍?”聽到阮陶的名字,毛宜嘴邊的山羊胡動了動,“他讓你給他拿什麽?他是長公子身邊的紅人,阮家的嫡親少爺,還有什麽東西是他想要拿不到的。”

“不是什麽別的東西,不過是幾個小的三角紅布包而已。”葉於回答道。

“三角紅布包?”毛宜不解道,“他拿這玩意兒作何用?”

“估計是為了給武太守除祟吧。”葉於想了想說道。

“哦?”毛宜眼中閃過一絲不明意味的光。

“掌司往了,之前太守府的人上咱們卓靈閣來過,說是太守病了,讓咱們派人去看看。”葉於說道,“只是那時季珍兄不在,您說咱們卓靈閣中的外事兒都是由他管,咱們只負責煉丹,因此太守府的人就被前面的人推回去了。估計,是太守府的人直接找到季珍兄了吧。”

“原來是這樣。”毛宜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隨後,他一把拽過葉於的衣領,低聲問道:“你沒告訴他咱們在裏面做什麽吧?”

葉於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沒沒沒!您吩咐過,咱們上下都得瞞著他!”

毛宜松了一口氣:“那便好。”

接著,他看向一臉糾結的葉於,拍了拍對方的肩,勸道:“不要覺得咱們造孽,那不過是個畜生罷了。阮季珍他自然可以清高,也不看看人家是什麽出生、咱們又是什麽出生?咱們哪裏能跟他比啊?”

說著,他朝著後面丹房撇了撇嘴:“這玩意兒,這段日子給咱們閣帶了多少銀子來你是看見了的。不過是叫喚幾聲而已,你聽了覺得難受,便拿棉花塞住耳朵不聽就是了。”

葉於蹙著眉,不太讚同毛宜的說法,但也沒有反駁,低聲說了一聲是。

毛宜將手中的羊皮袋子遞給了他,說道:“去吧,將這送去公子蘭府上,記得悄悄的不能走漏任何風聲。”

“是。”

阮陶揣著紅布包回到了玉泗街的小院,將自己用朱砂畫好的黃符塞進小布包裏、又塞了兩根穿了銀絲線的繡花針,甚至還有自己的三根頭發。

他原本是想找胡嫦要三根狐貍毛的,但胡嫦定然不會給他。

在這只狐貍的眼裏,他自己的毛少一根都是對他姿容的打折。

之後,阮陶又往太守府去了一趟,將小布包親手交給了潘夫人囑咐她讓武太守帶一個在身上、掛一個在床頭、壓一個在枕頭底下,再扔一個在竈上才算完兒。

武太守身上的玩意兒自然不是一晚黃符水和幾個小紅布包就能解決的,不過也得明天看看他的情況再做定奪。

只是阮陶沒想到的事,自己第二天還沒來得及往太守府去,就被卓靈閣的掌司毛宜叫去了。

他不想理會毛宜,奈何對方現在是他的頂頭上司,這點兒面子都不給,只怕對方不會對他做什麽,反而會轉頭將臟水潑到扶蘇身上。

畢竟現在國師還在趙府,雖說對外宣稱是在閉關,不許任何人打擾,可究竟有沒有閉關誰又知道呢?

故而,在毛宜通知阮陶去見他時阮陶也只能去了。

進到廳內,卻發現廳內不止毛宜一人,還有副掌司潘早,以及其他幾個毛宜的心腹、上郡卓靈閣元老級的人物。

這是……準備開□□大會嗎?

阮陶想了想自己最近有做什麽出格或是違背卓靈閣規定的事情嗎?

答案自然是沒有的。

他最近一直忙著逃跑和談戀愛,上回交給他的“鬧狐貍”的事兒,他也解決了,也不知道這群人是在唱哪一出。

難不成是國師特地囑咐他們來為難自己?

那老東西不是在閉關嗎?

罷了!

阮陶秉著來都來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想法,上前去裝模作樣的向在座的諸位前輩行了個禮。

待阮陶行完禮後,他笑瞇瞇的問面前的毛宜到:“不知掌司一大早將陶叫過來,可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吩咐?”

毛宜只是低頭吹著茶盅裏的茶沫,也不看他,只說道:“你先坐下吧。”

阮陶看了一圈,最後坐在了副掌司潘早身邊。

誰料,潘早眉頭一蹙,十分嫌棄的挪了挪屁股,將身子挪得離阮陶遠一些。

阮陶離他離得近,縱然對方壓低了聲音,他依舊聽到了那句十分嫌棄的:“呸!狐媚妖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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