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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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瑜輕抿了抿唇。

飛快調整著臉上神情,隨後對著周圍的同學輕笑了一下,說沒事。

”對了,錦神能把數學卷借我看看最後大題嗎”

“啊啊啊我也要我也要!”少年將放在一旁的答卷直接遞過去,聽見周圍同學紛紛說他是個大善人,臉上掛起一個如面具般標準的溫和淺笑。視線似不經意地掃過門口。眼中帶了幾分若有所思。這一場戲結束,方知表現自然無可挑剔,反應的表現力,情緒的張力都恰到好處,寧一沒有跟他說太多,直接擡手給他比了個讚又對著從門外走進來的兩個女生說她們這邊要補拍一條。

雖然劇本上寫了錦瑜能聽到你們的話,但你們不需要考慮他是不是真能聽見,記住,你們這是在說小話,而且討論的人還是班級裏的同學,把一些謹慎小心的神態舉動都做到位。”兩個女孩子點頭表示明白,補拍的這條很快就過了。方知記得今天都排了哪幾場戲,現在看來提早完成的問題不大,說不定還能多排兩場。而照這進度下去,十天內拍完這部分的戲份,妥妥的!想到這裏,他不由地看向林寂的位置,沖男人挑了下眉,眼裏的意思分明是讓對方可別把他們之前約好的事情忘記。林寂微微一笑,同樣回給他一個眼神。

他可是很期待的,又怎麽可能忘在教室裏拍的戲都很順利,方知和林寂的戲份基本能一條過,就算要補拍也是兩三條內就能解決。休息吃飯的時候,劇組的氣氛也相當輕松!愉快。雖說下午沒有方知的戲份,不過不妨礙他在場邊看林寂拍戲。一人的教室冷清又安靜。封言推開教室的門走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恍惚呆滯。他的父母在半個月前剛離了婚。兩人把手續一辦,第二天母親就收拾行李去了國外,周末的時候父親把一個女人和她的女兒領回家,說之後大家就當是一家人。據說女人的前夫兩三年前就死了,近幾年都是靠打些零工養活母女二人,且還要負擔起女兒的高中學費。前些日子意外得了封父好心的幫助,沒想到卻引起他們夫妻緣盡,她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又聽說封父以後都要一個人照顧孩子,主動提出可以幫他們家打掃做飯,以彌補內心的歉疚。封父見她們困難,畢竟除了平日一日三餐學雜書費以外,每個月還需支付一大筆房租,反正家裏有的是房間,就讓兩人住了進來而且巧合的是,女人前夫也姓封,她帶回來的女兒叫封棠,跟封言是同年出生,只比他小了三個月。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性格也單純天真,就算他們的相識有些可笑,也叫人生不出任何的惡感。尤其封言每回看著她的眼睛,都會莫名有種親近的熟悉感。偏偏又想不起來為什麽覺得熟悉,不過平時生活裏還是很自然地就對這“妹妹”多照顧幾分。直到接到剛剛那個電話之前,他都以為他們的生活會就這樣,一直平平淡淡的過下去。前幾日有人找上他們家,對方說封父在他們的場子上欠了一大筆錢,現在聯系不上人,說封言作為封父的親生兒子,自然該為父親負起這一筆債務。封言心裏本來還存了一絲希望,覺得父親還會回來的。而剛才打來的電話,就是通知他封父已經找到了。只不過是在河裏撈上來的。撈上來的還有那女人,兩人都已經沒了氣。封言表情麻木地走到窗邊,一邊想著自己現在面臨的處境,一邊看著運動場上輕輕松松,肆意歡笑的同齡人,看了好久,好久。轉身的時候看見同桌桌上極隨意地扔了一塊表。錦家小少爺自是吃穿用度都是最好,封家本就不是什麽富裕家境,封言也不認識什麽高奢名牌,只是之前好像有聽班上別的同學提過,錦瑜平時輪換著帶的手表,隨便哪一塊都能抵普通家庭兩三年收入。陽光從窗外照到桌面上,表盤上點綴的寶石折射了陽光,也映入了瀕臨絕望的眼底。封言閉了閉眼。伸手拿起那塊在陽光下閃閃亮亮的表,放入同桌那據說同樣價格不便宜的書包裏。

他心裏很清楚。

自己處境再怎麽糟糕,就算錦瑜或許就沒把一塊表放在心上,或許就是早上出門看都不看隨手一拿,又或許這一塊表就能幫他清掉一半的債務。但這就是一條不能越過的禁止線。再說辦法總比困難多。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更合適的方式解決問題。封言擡起頭,看向那將自己身影清晰砥央出的穿衣鏡,對著裏面的人比了個握拳打氣的手勢。一鏡結束,寧導喊了卡。明明林寂就是照著他設想,一模一樣地演了出來,而且中間沒有出任何差錯,鏡頭角度也沒有任何問題,可以說是相當完美的表現。但他又總覺得,好像缺了點兒什麽。知讓大家都稍微休息一下,寧導喊了團隊過來開了個緊急小會。林寂自然地走到方知身邊。後者順勢給他遞了一瓶水,還特別有男友力地幫忙擰開瓶蓋:林寂這會兒哪還有什麽陽光積極正能量,五講四美好青年的主角模樣,活脫脫一只抓緊機會就勾人的老狐貍,從方知手裏接過瓶子的時候,指尖還擦著對方指腹輕輕劃過。

“謝謝方老師。”就在後面等著拍下一場且同樣在喝水的陸素素差點就噴了。

不是。為什麽明明是好好的正常稱呼,在你們嘴裏出來就有種小情侶玩情趣的感覺們該反省一下還是我該反省一下陸素素好艱難地嘴裏的水咽下,掩著唇咳了兩聲。方知指尖也有點發麻。不過好歹在一起也有段時間了,就這點程度還是受得住的,一臉淡定地將視線轉到正在討論商量的幾人身,上,提出了心裏的疑問

“剛才那一鏡不挺好的有什麽問題嗎”林寂聳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又把瓶子重新放回到方知手裏,猜測道:大概是寧導覺得差點感覺,在想怎麽改成更好的表現方式。只是那邊討論了快半小時都沒討論出結果來,眼看著太陽就快下山。皺著眉頭,看著地上被逐漸拉長的影子,光影轉換,像是走在光與暗的邊緣,忽地有些福至心靈,喊了工作人員馬上就位再拍一條。林寂控制力極好,幾乎覆制粘貼般把剛才那段一模一樣地寅了一遍,同時在幾個小細節,上做了點優化,更加符合封言這個角色該有的心境反應。方知一直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不知覺地就代進錦瑜的角色。錦瑜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的時候,也是像他此刻的心情嗎太陽已經落下大半。

夕陽的餘暉將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然而少年的臉並未被任何陰影遮擋,眼睛也是明亮的。將錦瑜的手表仔細放入對方書包之後,封言就直接拉開教室的門走出去,隨手把門關上。利落的關門聲在空蕩的教室內響徹。寧導這一次滿意了,剛想喊卡,又看見還沒換衣服的方知走了出來。

因為他是從另一邊的門走進來的,鏡頭並沒有捕捉到他。一旁的工作人員皺了下眉,完全不知道他想做什麽,正準備上前去喝停阻止,寧一卻突然擡起手來,示意等一下。林寂出去了以後,鏡頭就一直對著關上的門。等方知走到屬於錦瑜座位的時候,他的影子被夕陽拉得更長,並且因為位置正好,那道影子極巧地投到了鏡頭裏的門板上。那道影子先是從背包裏拿出了什麽,之後轉頭往門口這邊看過來,一動不動的,似是有些出神。圍安靜得沒有任何聲音。空氣裏帶著某種微妙莫名的壓迫感。直到窗外夕陽完全沈下。投在門上的影子也隨之完全消失。寧導有些激動地喊了一聲卡,幾乎是小跑過去叮囑攝影一定記得把這條留下來。林寂當然也看到了這一幕,看見青年還握著手表站在座位旁,不由走過去喊了他一聲。方知面無表情地擡起頭,眼底眸色極深,幽暗又覆雜。這不是方知看林寂的眼神,倒更像是錦瑜看封言的眼神。林寂隱約有種感覺,方知約摸是對角色突然有了更深的領悟理解,也沒有出聲,就這麽定定站在原地讓他看。兩人氣勢上來,相持不下。無聲的壓迫感從他們的位置開始往四周蔓延。眾人逐漸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下意識地往兩人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並且誰也沒敢主動開口先打破這片詭異的沈默。直到不遠處傳來喀嚓一聲拍照的聲響,大家才像是被忽然驚醒,紛紛轉過頭去看那拿著相機拍下這一幕,準備用來當片場花絮劇照的工作人員。這麽多人突然看過來,那位工作人員明顯被嚇了一跳,也沒來得及有任何思考,抱住相機連聲說著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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