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裏面，依舊是男眷一桌吃飯，女眷一桌吃飯，只不過男眷是在正屋，女眷在側屋裏鋪了張小桌子，便就這樣開始吃飯。

男人們邊吃飯邊聊天，說起這幾年的年景，還有外出做工的事，大都是齊老頭問一句，問到誰誰便答，話一句不曾落下。倒是女眷的屋子，熱鬧的緊。

原因是李氏不願意去照顧寶妹和雲妹，一開始吃飯便甩兩個小娃娃臉色，數落寶妹和雲妹這個不好那個不好，吃飯沒有個女孩的樣，手笨嘴也笨，最後是孫氏和大舅母吳氏看不過去，將兩個小女娃各抱過去一個，在自己身邊照顧著吃飯，李氏方才消停了很多，開始大快朵頤。

好不容易吃過了餃子，便撤去吃餃子的碗，隨即孫氏、齊氏和吳氏還有李氏開始往兩個屋子裏的桌子上布菜，有魚有蝦，有肉有菜，葷素相當，倒是很豐盛呢！

兩個小娃娃看得流口水，眼巴巴的瞅著，就是胳膊太短，夠不著，吳氏和孫氏幫忙給兩個孩子夾菜，齊氏似乎心裏已經憋著火了，瞧見這情狀，頓時沒好氣的道：“弟妹真是嬌氣，自個兒生的自個兒都不照顧，全指著大嫂和娘呢！要不說有的人天生不知禮，婆母怎麽說也算是一家之主，你倒好，這是成了一家之主的主了是不是？自個兒吃的倒是起勁兒，也不瞧瞧大嫂和娘，一口都沒來得及吃，只顧著照顧你那倆姑娘了！”齊氏本就因為今日李氏故意找茬這件事憋著火，如今看著自己的老娘都這般的年紀了，還要幫著李氏照顧小孩，那李氏竟然還臉大的真就放手讓孫氏忙活，真真是個不知臉的東西。齊氏憋了半天的火，這會兒子實在忍不了了，便沖著李氏發作出來。

李氏一聽這話，頓時撂筷子不幹了，指著齊氏的鼻子道：“小姑子你說的什麽渾話你再給我說一遍！我哪裏就對不起娘和大嫂了？自從我來到你們齊家，我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天天的起早貪黑幹活，生了這倆姑娘更沒個消停日子，今天不過是麻煩了一下娘和大嫂，怎麽你就看不過去了？大過年的你是不是故意跟我過不去呢你說！再說了，這是我們老齊家的家事，輪得著你一個嫁出去的閨女在這裏說三道四呢麽！”

李氏指尖差點戳到齊氏的鼻子。

齊氏一拍桌子剛想發作，外屋裏便傳來齊老頭嚴厲的聲音：“老三家的！大過年的鬧什麽鬧！還不安生是不是？！賽花，你也給我安生點，合著就你的嗓門大，是不是？還不都趕快給我閉嘴吃飯去！”

齊老頭兒一發話，裏屋外屋裏都不敢有大動靜了。

李氏張了張口，到底還是沒說啥，翻了個白眼，坐得離齊氏遠一些，照舊自個兒吃飯。吳氏輕輕嘆氣，夾了塊兒餵進寶妹嘴裏。孫氏繃著一張臉，臉色也不太好。雲妹怯怯的擡頭說了一句：“奶奶我想吃肉。”孫氏這才回過神來，趕緊給雲妹夾菜。

齊氏一雙眼睛似刀鋒，在李氏身上來來回回掃著，不過齊老頭兒發了話，她們似乎也都不敢再說什麽，一時間側屋倒是十分安靜起來。

謝小米小口小口的吃著飯，悄悄擡頭，左看看右看看，末了，只能在心裏嘆口氣，想著這頓飯吃的那叫一個尷尬，還是早些吃完早些走罷！免得小舅母總是發作。

不過，經過今天這短短的相處，謝小米倒是看出來了，在這老齊家裏，大舅舅和大舅母都是本分人，不張揚，也不惹事，為人良善，將齊子彥也教得很好，讀書知禮，倒是沒有尋常人那一身煙火氣。齊老頭老頑固，思想守舊，孫氏是個門兒清的人，心地也好。唯獨小舅舅這兩口子，真不知該說什麽好，一個好吃懶做，膽小怕事，一個渾不講理，刻薄尖酸，這兩個湊一對兒，倒是苦了旁人，尤其寶妹和雲妹兩個小娃娃，一眼看過去都是膽小怯弱，顯然平時被李氏給呼喝和大氣都不敢出。

不管誰懷著什麽樣的心思，總之這麽一頓飯就這麽在吵吵嚷嚷中過去了。

齊氏手頭有了餘錢，和謝長貴合計了一下，然後將孫氏叫到了側屋，不知道齊氏到底給了孫氏多少，沒隔一會兒謝小米就聽到裏頭孫氏說道：“給這麽多銀子做什麽！咱家再窮，還能去向已經嫁出去的女兒伸手要錢嗎？！”

隨即謝小米又聽到齊氏沒好氣的同孫氏說著：“娘，我給你你拿著就是了，何必說什麽客套話！難不成我嫁出去了，就不是你閨女了麽？！”

接著，謝小米便再也聽不到裏頭說的什麽了，想來應該是孫氏拉著齊氏說些悄悄話罷了。收拾完了一桌殘羹的李氏走了過來，倚著正堂屋的門，話裏話外都帶刺兒的說道：“喲，我說這娘倆兒又是唱哪出呢？悄沒聲的躲起來說悄悄話呢不是？”

雲妹和寶妹本來在同謝小南和齊子彥玩兒，一聽到李氏的聲音，登時便抖了下身子，然後兩個小豆丁並排站起來，怯生生的看著李氏。

李氏沖她們翻了個白眼，並沒有理會。

正在稍稍騰手收拾正屋的謝小米看著她，似笑非笑的說了句：“小舅母說的哪裏話，外婆和娘親在這屋裏，您又不是不知道，怎麽算得上是躲起來說悄悄話呢！您若是想知道她們閑扯些什麽，大可以推門進去聽一聽，您說是也不是？”她擡眉看著李氏，嘴角擒著恰到好處的笑，讓李氏瞧不出個子醜寅卯來。

李氏轉了轉眼珠，掐著腰，一指謝小米的鼻子，氣哼哼的道：“小姑子倒真是會教兒女規矩，這嘴巴利索的，我這個小舅母在你面前，還真是一句話都不敢說了是不是？！”

眼瞧著李氏又要發作，裏屋裏本來就壓低了聲音說話的孫氏不由得掀了門簾走出來，皺著眉頭，冷眼看著李氏：“寶妹她娘，大過年的，你這又是作什麽妖？跟個孩子在這裏嗆嗆起來了，還有沒有點長輩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