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薛世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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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故事名為《蝶夢》,講的是富貴人家的少爺與貧女祝三蘇的故事。從登仙樓初遇,到後來山盟海誓,私定終身。為了愛至死不渝的兩個人,為了能夠在一起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可最終還是因為出身不同,只能死後荒冢相守,委實讓人唏噓。原本並不算是個多麽出彩的故事,可如今就著她的心中五味陳雜的念頭,聽著薛世嚴的故事,腦海中卻是想起了沈公子。有些酸澀。

這個她曾一度傾心喜歡過的人,大概這一輩子都不會屬於她了。然而她的故事卻只能她一個人唏噓,因為從來沒有開始,也便註定了沒有結果,無人可知。

阿有和謝小南兩個人聽故事聽得津津有味,全然被吸引了過去。

謝小米卻瞧著薛世嚴伸出來的一截衣袖間,被那不經意滑出來半截的一枚物什吸引了眼光。

薛世嚴正滿心給阿有他們講故事,似乎也沒註意到自己有東西露了出來,阿有和謝小南更是眼都不錯的聽著薛世嚴講故事,謝小米這才放心大膽的去觀察那露出半截的物什。

像是某種令牌,從露出來的形狀來看,像是魚形的,邊界有刻著紋路,但因顏色偏暗,又掩了一半兒在袖間,她沒能看清楚令牌上的字上什麽,不過很明顯,在大涼的千裏國土上,擁有這樣的令牌的人,絕非是普通的販夫走卒,至少至少,都該在權貴階層。

謝小米有些猶疑不定。

從前在秦州謝家的時候,雖然她的爹爹與官場之人也有接觸,但也僅只限於秦州地界上官職最大的正四品官員罷了。偶爾參加這些權貴夫人的宴席,席間聽到官場二三事,說是朝廷裏正三品及以上的官員才有資格持有金魚令。她雖懷疑薛世嚴的那枚正是,但是因為自己也沒有見過,也自是不好確定那就是,但薛世嚴的身份很危險這件事,卻是可以確定的。否則,何至招來追殺?

謝小米一時間心緒很亂,雖然她一直在懷疑薛世嚴的身份,也不希望在阿有考前出任何的岔子,但是若薛世嚴真的是壞人,怎麽辦?如果那令牌屬實,阿有會不會落得個窩藏朝廷欽犯的罪名?可若薛世嚴是好人,追殺他的人,目的一定是不可見人的。就這麽讓他沒有任何防備的呆在阿有家裏也是十分危險的,追殺他的人隨時有可能會折返回來找他。

謝小米越想,越覺得心緒很亂,整件事情沒有任何頭緒可言。

“小米你怎麽了?我講的故事不好聽嗎?”

謝小米正在低頭糾結的想著到底應該怎麽做,沒成想已經講完故事的薛世嚴忽然開口問她。謝小米下意識的擡頭看著他的眼睛,反應過來之後立刻又垂下了頭,不敢讓他看她的眼睛,只是有些惋惜的道:“只是在替梁少爺還有祝三蘇可憐罷了。原本是多好的姻緣,卻因為世俗的眼光,還有彼此所處的階層被殘忍分開。說到底,這些做爹娘的,愛的不是自己的孩子,愛的不過是面子,虛榮,和既得的利益罷了。否則,何至於為了一段不對等的姻緣,就將自己病中的孩子幽禁,直到病死前都去看過一眼。在他們眼中,兒女再疼,也終究比不過面子和富貴。”

薛世嚴怔了怔,倒是沒想到謝小米居然會這麽說。

謝小南卻是捂著唇取笑了謝小米半晌:“姐姐,薛叔都已經講到第二個故事了,你居然還停留在上一個故事那裏,真是的。”

阿有也抿著唇,看著她,笑意淺淺。

謝小米這才擡頭:“是嗎?都講到下一個故事了嗎?”

薛世嚴這才笑著看一眼謝小南:“你姐姐雖沈迷故事之中,到底還是有自己的獨到見解的,是個有想法的人,不錯不錯。”

謝小米趁機瞄了一眼他的衣袖,見他不知何時已經將那露出半截的物什又給塞回了袖袋裏,想來他自己也發現了,不動聲色的給掩了去。

“小米姑娘還有何見地?”薛世嚴笑著問道。

謝小米這才放下心來,繼續說道:“都說這樣的愛情悲劇始於風俗悲劇,始於階級不同的悲劇,始於試圖挑戰沖破禮教枷鎖的悲劇,可這出悲劇,難道不是因為人性的陰暗面造成的嗎?若論起來,梁家雖富貴,卻也非位極人臣的權貴,放眼大涼,也不過是普通的人家而已,梁公子博學,可祝三蘇姑娘雖家道貧寒,但因父親是個愛書之人,也算是自小習書,博古通今,從精神層面而言,她和梁公子再門當戶對不過。可最終,卻被那可笑的貧富階級打敗。這樣三敗俱傷的結果,在小米看來,何其可悲?”

“三敗俱傷?”謝小南撓撓頭,“何來三敗俱一說?傷的也不過是梁公子和三蘇姑娘啊?”

阿有看向謝小米,微微柔和了眼睛一笑。

謝小米這才緩緩說道:“這一敗,是梁公子和三蘇姑娘,敗在階級和禮教的枷鎖上。這二敗,是祝三蘇姑娘的娘,敗在她一心想讓女兒攀附權貴,將女兒當做利益的籌碼上。這三敗,是梁公子的爹娘,自以為自己高人一等,便可以掌握他人生殺大權,甚至為了讓兒子娶知府家的女兒,不惜將兒子幽禁,最終人才兩失之上。兩個人的婚事,最終造成了三處悲劇,難道這不算三敗俱傷嗎?”

謝小南這才恍然大悟的道:“姐姐說的正是。看來姐姐是個悟性很高的人,哪像我,總是把它當個故事聽,卻忽略了故事本身的內涵。慚愧,慚愧。”謝小南連連搖頭。

這話一時倒惹得謝小米忍不住笑了起來:“瞧你一本正經的樣子,拿姐姐做消遣呢是不是?不過是從我的角度來看這些問題罷了,算不得體悟很高。倒是我,大家本意是輕輕松松聽個故事,結果被我這麽一說,心情大概會很不好吧?”

阿有笑道:“你的感悟倒是很新鮮,似乎也從來沒有人會去深掘一個故事背後那麽覆雜的含義。大多數人只是把它歸咎為階級和禮教,殊不知,最大的黑手,竟是覆雜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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